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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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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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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沈逾之也不清楚鐘霽是如何拖著自己那副傷痕累累地身體逃走的,等到吳越和燕和市的警力趕至煙盒時人民醫院的時候,鐘霽早已不見了蹤影。

而杜鵬則是躺在了病床上,早已失去了生命體征。據吳越所說,他們推開病房門時屋內一片狼藉,杜鵬胸口的血液早已結痂。而他本人雖然處於深度昏迷的狀態,但是他的表情卻永遠定格在了痛苦的皺眉中,仔細看去竟然與他親手殺死的父親死狀一般。

吳越事後坐在蔣磬病床邊一邊削蘋果一邊評價道——杜鵬連同他的滿身罪惡,一起荒謬地消亡在了宿命等待他的地方。

吳越在蔣磬和沈逾之住院的時候也沒閑著,他根據沈逾之提供的線索找到了杜鵬口中的“游輪”。那其實並不真的是游輪,而是一個汽艇俱樂部。不過他們總歸還是晚了一步,他們已經先行撤退,留下了一屋的雜亂。

“所以,”沈逾之一臉無語地看向大爺似的將腿翹在床沿的吳越,開口問道:“你們在那俱樂部裏除了垃圾其他什麽也沒有發現是嗎?”

吳越咬了口剛剛削好的蘋果:“沈顧問,話不能這麽講——你這麽說得好像我們很廢物一樣。”

沈逾之嫌棄地看向吳越蹬在蔣磬床邊的鞋子,心想如果是蹬在他床上他一定讓吳越一同和他們躺在醫院裏。只是他面上卻不動聲色,默默移開目光說道:“如果你們真的只找到了堆垃圾,你們的確是和廢物沒有任何區別。”

吳越將吃剩的蘋果核往前一擲,形成了一道完美的拋物線落入垃圾桶中,他蹬在床沿的腳還不老實,將蔣磬的床蹬得微微晃動:

“蔣總,你現在可聽到那個姓沈的怎麽詆毀我們偉大而又光榮的人民警察了吧?我數三個數——你趕緊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給我制服住,兄弟今年的指標就靠你了。”

而一旁那個姓沈的聞言不由發出了一聲冷笑,別過頭看向了窗外。

蔣磬早就被吳越的多動癥煩到想要錘人,他的傷勢比沈逾之輕許多——雖然鐘霽的那不要命的幾拳差點打得他的內臟破碎。他從吳越蹬上他的床沿開始便在養精蓄銳,如今終於忍受不住踹了吳越一腳同時罵道:

“別他媽晃了,再晃我要暈車了。”

沈逾之看向吃癟的吳越不由嘲諷道:“怎麽吳組長也能和好兄弟關系決裂了?”

不想吳越卻一屁股坐到了沈逾之的床上,滿臉慈愛地看著他:“瞧我這腦子,忘了這還有個病號需要本組長的關懷——來來來小沈啊,你也知道我們團隊是一個充滿著愛與友善的團隊,所以不用吃醋,你吳哥心中也是有你的!”

“蔣磬——!”沈逾之果然受不了這樣滿臉虛偽的假笑、就算自損一千也要傷敵八百的吳越,他完全顧不上平日裏的謙和與禮節,大聲向蔣磬求助道:“趕緊讓他離我遠點!”

蔣磬不負眾望地出聲幫沈逾之解圍道:“你們應該在他們那發現了些東西吧,不然你可不敢在我們倆面前出現。”

“沒錯,”吳越站起身來,擺出一副勝利者的模樣看向沈逾之,隨即收回了目光回答蔣磬道:“他們那個集會的房間並不大,但是內飾卻是一等一的豪華——根據小弟拙眼推測,光他們屋裏那個沙發就要這個數——”

吳越伸出了三根指頭,沖兩人晃了晃。

“三十萬?”沈逾之猜測道。

吳越搖了搖頭:“接著猜。”

蔣磬則是思考片刻,給出了他的想法:“三百萬?”

“不愧是蔣總啊,”吳越聽到蔣磬的回答竟然倒吸了一口氣:“真是財大氣粗——不過不對,沒有這麽貴。”

沈逾之失去耐心:“到底是多少,趕緊說,別賣關子了。”

吳越搖了搖豎起的三根指頭,搖頭晃腦地揭曉答案:“三個三十萬——那破沙發可是純紫檀雕花的!”

沈逾之:……

蔣磬欲言又止:……

吳越似乎不覺得自己剛剛比得指頭有什麽問題,而是一邊悲憤地繼續說道:“真是該死的資本家,老子當牛做馬幹一年的年薪都買不起他們一個破沙發,果然要我說資本家就應該都給掛路燈上!”

蔣資本家磬輕輕咳嗽一聲說道:“所以那裏的室內裝潢低調又奢侈,所以那個——大樹對於他們內部成員的篩選也如此?比較青睞一些有錢有閑又有共同抱負的人?”

“還會有與他們完全相反的那類人。”沈逾之補充道:“比如杜鵬和劉岱還有趙川西。”

蔣磬反應了一下,這才想起來趙川西是林雨深案時跟蹤他們的刀疤男。

“其實像劉岱這種人在他們的中間應該並不少見,他們比起杜鵬和那些有著覆雜思想的有錢人相比較而言更好控制。當他們第一次走進這座小巧的宮殿之時,他們更像是被神選中去往天堂游玩的幸運兒。”

“不僅是物質上的滿足,同時還有精神上的。”沈逾之雙手交疊在小腹看向兩人:“一直以來被他們壓抑在心底扭曲的欲望被盡數釋放——他們或許第一次正視起來自己的這些‘不正常的需求’,並被一次次告知這是正常的,人類要正視自己的欲望中——”

“達成所有人精神上的共鳴。”

“而且,”沈逾之的右手食指輕輕敲打在了左手的手指關節上:“沒有大樹。”

他重覆了一遍:“鐘霽告訴我,沒有大樹。”

“沒有大樹?”吳越將信將疑道:“可是找到了那個所謂的游輪便能證明杜鵬沒有和我們撒謊,不是嗎——”

“……其實,”蔣磬思索道:“為了讓自己有被繼續利用下去的價值,也是為了活命……杜鵬是有理由說謊的。”

“沒錯……早就能在杜鵬的行事中看出,他喜歡說一些真假參半的謊言——因為這樣往往才更能讓人信服。”

沈逾之垂下眼睛繼續說道:“大樹的事還有待查證,其實也並不排除鐘霽知道我擅長讀微表情後故意給我傳遞假消息的情況,暫且按下不表,我們可以先進入下一個話題——”

沈逾之擡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蔣磬和吳越:“臥底的事有眉目了嗎?”

蔣磬心中一驚,對於沈逾之毫無障礙便闡述指出警方隊伍中存在問題的事有些驚訝,但還是回憶片刻問道:“沈顧問是什麽時候見到鐘霽的?”

沈逾之低頭蹙眉道:“我想想……大概你走了不過十幾分鐘他便來了。其實我從來就認為他那天一定會來,只是沒有想到他會來得那麽快。”

他搖了搖頭:“很奇怪,我不知道他是從哪裏來的,是否是一直待命的狀態。但是幾乎與我們前後腳來醫院的話……很奇怪。”

“這麽趕巧……那必然是有人通知了他。”

蔣磬點了點頭,看向吳越問道:“後來現場……我們的人有什麽異樣嗎?”

吳越向椅背靠去,眉頭緊蹙道:“後來我特意將現場警力分為了三個組,又向不同的小組傳遞了不同的信息,想看看他們會不會因此作出反應——只是很可惜,沒有。”

“我的三條信息都沒有傳遞到鐘霽那邊。”吳越攤了攤手,似乎有些不解:“難道是我放的鉤子太直了?根本沒人願意咬?”

“我猜大概是他們聽到了也不願意冒險傳達了。”蔣磬說道:“他們此行的目的是杜鵬的命,杜鵬知道的太多了……他們甚至願意用鐘霽去換取杜鵬永遠閉嘴。”

“也對。”吳越嘆了口氣:“也只能怪我沒有抓住時機——其實在去劉宅路上只要稍微清點盤算一下便能把那個人揪出來……等他們警惕起來就難了。”

吳越說起這個頓時壓力倍增,似乎煙癮又犯了。但礙於在醫院和沈逾之不好抽煙,便只能又從果籃裏掏出來了一顆蘋果,皮都沒削便啃了起來:“我現在可就你們兩個能信任的人了,蔣磬不用多說,我十幾年好兄弟了,他放個屁我都知道他今天中午吃了什麽菜。”

蔣磬一臉反胃:“能別說得這麽惡心嗎?”

吳越擡手敷衍了一下蔣磬,接著看向座靠在病床上的沈逾之。沈逾之低著頭,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至於沈顧問……看在咱們這幾個案子的兇手都這麽恨你的份上,我就暫且相信你。”

沈逾之偏偏腦袋,似乎有些意外。

“雖然這幾個想要殺你的人不是被你幹掉了就是被他們幹掉了。”吳越摩挲起了下巴,謹慎地措辭道:“你的理念與我不同,我到現在還是不能理解你的一些思考方式——不過,這些都是次要的。”

“真正讓我相信你的還是蔣叔叔。”吳越口中咀嚼著蘋果,含糊不清的說道:“蔣磬給我看過蔣叔叔的那些信件……所以趕緊謝謝你的大救命恩人吧,要不是他老子早讓你從我組裏滾蛋了!”

沈逾之笑了笑,難得沒有反駁。倒是吳越說完這一副肺腑之言後似乎有些尷尬,有的沒的說了好一通連蔣磬都想讓他趕緊閉嘴的瞎話。

吳越美名其曰不想與組織的背叛者共處一室,又在兩人的病房內硬是耗到黃昏護士前來趕人了才走。他一走,整個房間都變得安靜了許多,蔣磬這才有功夫好好看向隔壁床的沈逾之。

“沈老師。”蔣磬躺進被子裏,側頭看向了身上灑滿夕陽的沈逾之。

“怎麽了?”沈逾之也看向他,爾後眼神飄忽了幾分:“……不要老這麽叫我。”

蔣磬忍不住抿嘴笑了笑,不再揶揄他,而是與他一同看向窗外:

“沈逾之,我那天忽然發覺,即使過了這麽多年,父親仍是在保護著我的。”

“所以不要擔心,現在……你有可以一起並肩作戰的朋友了。”

作者有話說:

蔣磬:老婆真棒!

沈逾之:……(臉紅別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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