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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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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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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通過號碼追蹤到ip地址嗎?”蔣磬問道:“這或許是一個突破口。”

不料任愷卻搖了搖頭:“那是個私人號碼。我們本來想找信息科的那些人幫忙破譯一下號碼,沒想到他們和我說這個手機號轉了好幾個虛擬境外基站,還用了類似暗網的通信加密技術……想要通過這個號碼找出ip可謂是難上加難。”

“劉岱的通話記錄查過沒有?”沈逾之思考片刻追問道:“杜鵬沒有縱火癖,卻能將縱火癖模仿到同時欺騙過我和周忱的程度。他要不是親眼見過一個縱火癖作案,要不就是劉岱曾經和他袒露過內心。”

“杜鵬的學習能力極強,從他在心理診所瞞過了周老師便可見一斑。他雖然沒有什麽與人共情的能力,但當劉岱將自己的所有心思與他袒露之時,他還是可以完全走入到一個縱火犯的內心,從而制造出一個完美的縱火癖杜鵬。”

“所以,”蔣磬思考片刻說道:“杜鵬和劉岱的私交應該不錯,所以在知道劉岱被殺後杜鵬還是鋌而走險選擇了縱火這一手法?”

吳越翹著腿看向幾人:“等會,我有個問題。沈逾之不是說杜鵬是反社會型人格嗎?反社會性人格不是無法與人構建起良性的人際關系嗎?他和劉岱是怎麽成為朋友的?”

“不是朋友。”

“——他們不是朋友啊。”

沈逾之和周忱同時脫口而出。周忱不由看向沈逾之,見他沒什麽表示後才繼續解釋道:“他們不是朋友,他們之間頂多算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情。”

周忱眼神一閃,不繼續說下去,反而轉移起了話題:“你們知道眼鏡王蛇嗎?他們常年隱藏在巖石的縫隙,晝伏夜出,在暗處觀察著獵物。他們是獨居動物,領地意識十分強,也不會輕易踏足其他同類的領地。”

“所以,我想杜鵬和劉岱更是抱著一種互相欣賞的態度,僅僅是欣賞而已。”

聽聞周忱一席話,蔣磬湊近沈逾之咬起了耳朵:“周忱真的不是你帶大的嗎?他這種舉例方式都和你一模一樣——要不是你在我身邊,我差點都要以為說話的人就是沈老師了。”

“少叫我沈老師。”沈逾之拍了拍蔣磬的手背,話語中帶了幾分威脅:“周忱和我師出同門,又是從小一起長大。若非要較真說的話,應該是我們兩人說話做事都有周老師的幾分意思。”

蔣磬反手捉住了沈逾之貼過來的指尖,輕輕揉捏兩下:“為什麽不讓叫?剛剛聽你一直在咳嗽,是剛剛睡覺著涼了嗎?我一會給你拿點藥。”

“沒什麽事,我不想吃藥。”沈逾之似乎也覺得周忱的比喻很有意思,反覆推敲起來他剛剛說的話,指尖無意識地在蔣磬掌心來回劃過:“周忱的比喻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踩在陰影中的皮套人嗎?倒是和他們很相似。”

經由沈逾之一提,蔣磬也越發覺出了精妙之處:“不管是杜鵬還是劉岱,他們都是具有一定社會地位的‘紳士’角色——毋庸置疑,他們都能在各自的領域裏得到許多的尊重。”

“然而他們並沒有因為那些尊重進而得到滿足。”

“或許我們可以說,”沈逾之笑了笑。這笑容明顯有些不合時宜,但蔣磬卻立即了解到了他笑意之下的東西——他又在試圖還原反社會型人格障礙患者的內心世界:“他們的閾值被拉高了,掌聲與鮮花已經無法滿足他們了。所以劉岱變成了構成校園暴力的始作俑者,杜鵬連續猥褻殺害五人。”

“但是他們的閾值不會平白提升……蔣磬,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吳越此前一直在豎著耳朵偷聽兩人說話,前面兩人的聲音太小他無法完全聽清,直到沈逾之開始說“皮套人”事他才將兩人談話悉數聽清。他眼睛一轉,也立即明白了沈逾之的言下之意:“果然是他們嗎?杜鵬五年前開始殺人,那麽我們是不是可以認定,他們在五年前就取得了多疑如杜鵬般人的信任了?”

“比起信任,我想杜鵬更認為他們之間是一種合作關系。”沈逾之嗓子不太舒服,連著咳嗽幾下才說道:“直到劉岱死在他們手裏,他才忽然發現他所想的合作也僅僅是他所想的而已,他和劉岱都只是棋子。”

“兔死狐悲,所以他想到了劉岱曾經和他說過的那些話,又在我們給他錄完口供後決定魚死網破。”

“既然杜鵬也對他們抱有不滿……那麽,”蔣磬猶豫著說道:“我們完全可以利用他這一點,在他下次犯案的時候和他進行交涉,從而套取更多他們的信息。”

他說完之後見幾人均陷入沈默,於是又說道:“但這個方案或許有些太過冒險,我們現在對他下次的作案手法、作案時間和地點都完全不了解。就算和他進行了談判也會因為信息不對等陷入被動……再想想吧。”

沈逾之陷入思考,目光漫無目的地轉向放滿現場照片的桌面。周超拍了很多現場照片,幾乎是巨細無遺地將現場各個地方都記錄了下來。

放在那疊照片最上面的那張記錄著他們在杜鵬別墅院子內翻出來的那幾具只剩下骨架骷髏的照片。可以明顯看得出來那幾具屍體上時間的痕跡,最早那具屍體的腐壞程度極深,已經被微生物侵蝕過一半,很多骨頭永遠化在了土壤之中,在旁邊開得鮮艷的芍藥花形成了極大的對比。

……不對。

沈逾之一怔,回過神來再次打量起了那張照片,依舊是散亂著的骨頭和灼紅的芍藥花。

不對!

沈逾之伸手去拿那一疊照片,想要進一步印證自己的想法,不想卻被他人捷足先登。

“這個花開得不太對吧?”周忱翻看著哪疊照片,搖了搖手中的那張圖片:“骨頭裏的鈣離子和磷離子含量豐富,所以用骨粉養出的花都會格外鮮艷好看。”

“對啊,”吳越一楞,問道:“這芍藥開得不是挺好的?有什麽問題嗎?”

“可是太多的骨粉卻對植物花卉有著反作用,不僅不會讓花開得更好,反而會燒點植物根莖。”

周忱伸手彈了下照片上的那一點紅:“這可是五具屍體啊,這些芍藥沒被燒掉根莖反而長得這麽好?所以我猜測這些屍體並沒有被埋進去太長時間。”

“既然杜鵬對你們說的那什麽東西那麽不滿意,他會不會也隱晦地給我們留下什麽證據?”

吳越摩挲著下巴,隨即又看向蔣磬和沈逾之,在得到了同樣的確認後才說道:“周忱說的有道理,我讓大超回去一趟,再把那個坑挖深點。”

“我也一起吧。”周忱看了眼沈逾之說道:“這樣沈逾之總能放心了吧!杜鵬家那個地下室我還沒去過就被叫走了——正好我再回去看看有沒有遺漏之處。”

-

吳越安排好幾人工作後,終於頂不住困意躺倒在沙發上昏睡了過去,睡著前還怕自己起不來囑咐蔣磬記得叫他。

蔣磬剛答應下來,一轉眼卻發現沈逾之不見了蹤影。他環顧屋內一圈,沒有發現任何端倪,於是又探出頭去看向走廊,果不其然在外面看到了正站在自動售賣機前認真比較著幾個功能性飲料的沈逾之。

“感冒就別喝這些了,甜的喝多了咳嗽會愈演愈烈的。”

沈逾之臉側前的自動售賣機外壁上撐過一只骨骼分明的手,他沒有轉頭便知道身後那人是蔣磬:“我怕我一會犯困再出什麽錯,所以提前喝點。”

“我給你拿了藥。”蔣磬忍不住摸了摸沈逾之柔順的發尾:“吃了好得快些。”

沈逾之考慮半天最終還是沒有買功能性飲料,而是轉出了一瓶礦泉水:“不要緊,感冒藥吃了更犯困,等案子結了再說吧。”

蔣磬見沈逾之一臉堅定便知道拗不過他,只好作罷道:“——那好吧,這幾天你也別熬夜了。”

“不會太久的。”沈逾之笑道,反過來安慰起來了蔣磬:“最多後天杜鵬就會繼續犯案。兩天而已,我還是能堅持住的。”

蔣磬頗有無奈,於是沒有繼續和沈逾之閑聊,講起來了自己的想法:“既然杜鵬有被策反的可能,那麽下次的案件就至關重要了。他這幾次犯罪都是在模仿劉岱的行為,那麽他下次的案件有九成可能性還是和這有關系。”

“沒錯。”沈逾之將礦泉水握在手中,同蔣磬一起坐到了自動售賣機旁的長木椅上:“只要我們拿出他想要的東西,或許我能會離十年前的真相更進一步。”

“劉岱的死終究是給我們也留下了一些突破口。只是他的死的確有些奇怪,他們明明可以不殺死他的,相反將劉岱殺死可謂百害而無一利。劉岱死後立即就出現了個想要脫離組織的杜鵬——我要是他們的話至少不會用這麽明顯的方式殺死劉岱。無論是囚禁也好,偽裝成意外也罷,都比現在和所有人宣布‘劉岱是被我們殺死的’強很多。”

沈逾之轉了轉水瓶,眸光一沈:“這麽多年過去了,難道他們的行為邏輯也跟著發生了轉變?”

“很有可能,畢竟人在每個階段都有每個階段的決策邏輯。”蔣磬說道:“——或者說是在杜鵬不清楚實際情況之下,劉岱觸及到了他們的某些核心利益,他們才不得不斷尾將他除掉。”

沈逾之聽聞蔣磬所言後一言不發地點了點頭,似乎是在考慮著那些分析的合理性。不過沒過多久他便嘆了口氣,右手自然地搭在了蔣磬的手背之上:“我自始至終相信他們有一個我們並未知曉的集會點。但是現在的情況看來我們身邊的人並不是完全可以信任的……蔣磬,你知道這種無法全心全意信任夥伴的感覺嗎?或許是吳越,或許是任愷和周超……又或許是我。”

蔣磬看著沈逾之的眼睛:“我相信你,你和他們不一樣。”

“謝謝你。”沈逾之稍微提了提嘴角,隨後站起身來:“走吧,我們回去。”

“你說的沒錯,杜鵬下次行動應該也是和縱火有關。他的行為有升級的跡象,所以煤氣爆炸、公共場合縱火都是有可能的。”

“我們要趕在他犯案之前和他進行一場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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