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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玩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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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玩得開心

69

後半夜,臨城市人民醫院內。

實習護士小曾疲憊地打了個哈欠——今晚是她值夜班,然而剛剛三十二床那個胰腺癌晚期的病號又疼醒了,非要她再為他拿一只杜冷丁。

她本身被吵醒後便心情不佳,想都沒想就要拒絕,只是在看到他那形似骷髏的面頰後,還是動了幾分惻隱之心,遲疑片刻後還是為他叫來了值班醫生。

小曾記得這名患者,他是一個月前被送來住院的。那天陪他來辦理住院的是他的兒子。那人穿著考究一副商務做派,聽說科室裏其他護士說他的家底還算豐厚。也正如傳說那般,三十二號床的兒子似乎真的十分忙碌,每周只能有幾天來醫院陪床。

老年人的血管並不好找,小曾又經驗不足,連續戳了好幾次才將藥劑成功推進三十二號床的靜脈內。她微微松了一口氣,擡眼偷偷看向老人,卻沒有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麽端倪。

他或許是被胰腺癌所帶來的疼痛折磨到就算紮錯針都不會有力氣做出任何反應的地步了。

老人依靠在床板上並不願意躺下,這更是因為躺臥時的疼痛要比他現在強烈數十倍,他只能整宿整宿地座靠在床上以求得幾分十分微弱的緩解。

小曾嘆了口氣,胰腺癌晚期大概就還剩三個月左右的時間,所以大多數患者都會選擇保守治療,甚至將病人接回家住。然而她註意到,三十二號床的親屬不僅來的次數少,而且每次只坐上十幾分鐘便借口離開,生活上也僅僅叫了個護工照顧老人的起居——她實在不懂,生離死別之前還有怎麽樣的恩怨無法解清,連老人最後的時光都要被扔在這冰冷的醫院裏,每日除了疼痛便是看著窗外枝頭發呆。

小曾打了個哈欠,她雖然在心裏為老人鳴不平,但在表面上卻只是囑咐了老人幾句後便離開了病房。

只是沒想到,剛出門便看到了在住院部外站著的男人。

“杜先生?怎麽大半夜來醫院了?”小曾心裏還在想著三十二號床,忽然看到了男人便有些不高興,語氣也有些不善:“現在不讓進了,杜先生明早再來吧。”

杜先生站得筆直,他先是沖小護士笑了笑,隨後笑容便僵在了臉上,下一秒便有些懊惱般沈下表情說道:“曾護士能行個方便嗎?我明天要出差了,走之前想看看他。”

小曾抱起雙臂:“杜先生不要為難我,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

杜先生張張嘴還想說話,只是他深吸一口氣還未吐出便中途放棄了。他有些好笑地搓了兩下額頭,在小曾護士的註視下輕聲說了句“抱歉”。

——天旋地轉,小曾護士只覺得眼前一黑,後頸傳來了陣陣鈍痛,她便一頭栽到了地上。她仔細思索想要搞清楚現在的情況,只是再怎樣努力皆是無濟於事。

她強挺著擡起頭,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便是杜先生沈穩地邁開步伐,光明正大地踩在醫院二十四小時的監控之下,拉開了三十二號床的病房。

-

杜鵬的別墅院落不大,但是由於臨近小區邊緣,又緊靠著旁邊的人工水庫,所以一眼看去視野竟也十分開闊,連帶著那幾十平方的後院,在視覺效果上也比周圍其他樓看得更加舒適。

與旁人家一樣,杜鵬似乎也喜歡在院子裏栽種一些花卉植物。只是現在那些本來開得異常艷麗的芍藥被連根拔起扔在一旁,只剩下了一個藏有骸骨的深坑。

饒是連吳越這種老刑警見了這場面都覺得慘烈非常,別過頭去沈默地咬住香煙濾嘴。

“這些……就是他日記裏記錄的那些人嗎?”許久,蔣磬才開口問道。

任愷答道:“在核實了,不過八九不離十。他日記裏那幾個任都是報備過失蹤或者已經銷戶的了。老大,我們直接抓人去吧?這都幾條命了……臨城多少年沒有出過這麽大的命案了。”

“他去了醫院。”沈逾之說道:“他要帶走的下一個東西便是他父親的性命。”

蔣磬也說道:“他將他犯案的宅院、象征著母親的玩偶、他的傾註心血的筆記本都留了下來,能證明他的過去的就只剩下他的父親了。”

“這裏離人民醫院有二十公裏的路,我們現在過去大概要半個多小時。”吳越立即說道:“不過我們的人已經到了,就等著抓他個現行。”

吳越拍了拍周忱的肩膀,周忱了然地將手伸進褲兜,隨即門外漆黑路燈下沈逾之的輝騰便閃了兩下後燈。周忱小跑著接受了沈逾之的審視,還不忘狡辯道:“趕時間趕時間!沈逾之你車再借我開開!”

沈逾之嘆了口氣,轉身和蔣磬說:“我們也走吧,我來開車?剛剛來的時候是你開的,休息一下吧。”

蔣磬沒有逞強,點頭拉開了車後排將杜鵬的日記本放了進去,然後才坐到副駕駛座位上拉好安全帶:“我把他的日記本帶上,剛剛你不是說想看他的自白嗎?一會有空可以看看。”

沈逾之拉起手剎,目光看向後視鏡:“好,那幾本日記你全都看完了嗎?”

“看了大部分。”蔣磬答道:“受害者的年齡段都是在三十五歲上下,在樣貌特征上都與杜鵬母親有相似之處。”

“很合理,當他如夢初醒般發現了她們真的不是他的母親之後,心中的懊惱與恨意會促使他下殺手的。”

“但是我在日記本裏並沒發現他對於火的特殊情結。”

說話的功夫,沈逾之已然將車開上了公路,他聽聞蔣磬的話有些難以置信道:“沒有?會不會是……不,應該不是。”

沈逾之搖了搖頭,緊接著否定道:“這本日記記錄了他最為自豪也是最隱蔽的成就,他不會在這裏撒謊偽造。”

“難道他認識劉岱?他是在模仿——”

沈逾之話音未落,卻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蔣磬的額角猝不及防地撞在了車窗上。

“後面那輛車……蔣磬,你看看是不是剛剛那一輛?”

蔣磬緊繃起身體望向後視鏡,果然他們車後緊緊跟了一輛與幾小時前一樣的黑色帕薩特!

“坐穩。”沈逾之皺起眉頭說道:“我試試。”

蔣磬剛想問他要試什麽,便被沈逾之的猛然提速撞到了後背。他的身體被慣性牢牢鎖在了車座上,蔣磬冷汗直冒,強撐起來看向了車後。

那車還在後面緊緊地咬著他們!

沈逾之再踩一腳油門:“我之前出警局的時候就發現有一輛車在後面跟著我,只是他沒多久就拐了彎……現在想想,那輛車也是一輛黑色帕薩特。”

“誰?誰會跟蹤我們?杜鵬他就一個人,還會有誰——”

那輛黑色帕薩特似乎改裝過,面對蔣磬的大G竟然也有一較高下的能力。帕薩特險險趕上兩人,沖他們按了兩下喇叭。隨即搖下半面車窗,露出了一張熟悉又年輕的臉——

“嗨。”

鐘霽沖兩人揮了揮手。

蔣磬的瞳孔瞬間緊縮了起來,剎那間思緒便串了起來。殘餘在胃裏幾乎已經被消化幹凈的食物頂了上了,混著酸水沖到了他的喉口——蔣磬竟然生出了一份強烈的嘔吐欲望。

“……有病。”沈逾之罵道,一腳將油門踩到了底。

蔣磬抽出一瓶礦泉水猛灌幾口,多餘的水珠順著他的喉結流到了他的領口內:“我知道了……杜鵬為什麽會出現那麽多次的轉變,從警局裏的拒不配合再到將所有心血證據扔在別墅裏自己卻只身逃跑,這是他們做的對不對?”

“杜鵬也是他們的人。”

“不止杜鵬。”沈逾之駕駛著大G飛速掠過高速旁已經休息了的服務區:“劉岱在想要殺死我離開之前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現在可以確定了,他也是他們的人,甚至杜鵬、劉岱和謝致君之間互相認識且私交不錯。”

“杜鵬了解劉岱,了解他的想法了解他的家庭。杜鵬是一個極佳的模仿者,他可以輕松模仿一個正常人不被醫生識破。蘭敏靜……或許只是他送給我們的一個下馬威。”

沈逾之將車速拉直最高,鐘霽的那輛改裝帕薩特也漸漸無法跟上他的速度,幾分鐘後便被甩開在了身後已經泛白的地平線附近。

然而沈逾之卻蹙緊眉頭。他壓下車速,確定鐘霽不在後面了才和蔣磬說道:“不對,他為什麽要開一輛破帕薩特和我們搞這一出?這不是他的目的……”

“我為了甩開他沒有走導航的路,吳越他們到了嗎?”

蔣磬拿起手機,手機狀態欄靜悄悄的,沒有一條未讀消息。他松了一口氣,剛想要撥通吳越的號碼,不想卻接到了任愷的電話——

“蔣哥,你們到哪裏了?我們車剛剛被幾個瘋子攔住了,估計要耽誤一會才能到醫院了。”

沈逾之也聽到了任愷的話,他嘆了口氣,無奈地壓下車速說道:“不用去了。”

“鐘霽就是為了來拖延時間的——杜鵬已經得手了。”

蔣磬閉上雙眼,頗有疲憊地和任愷解釋道:“我們碰到了鐘霽,也被纏住了。沈顧問說從我們從市局出門便發現了他的那輛車,這就意味著他一直在觀察著我們的動向。”

“去把醫院監控調出來,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他接下來應該還會有別的大動作——”

“間隔不會超過二十四小時。可以著手查查杜鵬和劉岱的共性,包括他們的生活習慣、語言習慣,甚至喜歡的口味和常去消遣的地方。”沈逾之補充道:“這次或許真的能順藤摸瓜找到……他們。”

天空終於破曉,淺淺翻出幾分魚肚白。沈逾之將車燈關上,一旁的手機熒光亮了起來。

蔣磬將手機拿起一看,那是一個未知號碼,打開後的訊息只有短短的四個字。

——玩得開心。

作者有話說:

裝掰的鐘霽剛要說話便被風灌了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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