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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臨城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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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臨城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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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磬的右手貼在沈逾之的腦後。沈逾之的發絲很柔軟,他不禁想到了那句並沒有什麽科學依據的老話:頭發軟的人脾氣好。

如果這句話是他與沈逾之相見之初想到的,那麽蔣磬一定會認同他的觀點——沈逾之的的確確向外人顯露出的都是一副溫柔耐心的好脾氣。

然而如今,隨著他對沈逾之的了解越來越深,蔣磬見到了太多沈逾之隱藏在他好脾氣下不同的他。無論是和吳越水火不容的他、發些小脾氣的他,還是現在這個低落脆弱的他——這些不同的沈逾之拼拼湊湊,在蔣磬的眼中變成了一個鮮活的人。

“……都過去了。”

蔣磬再次重覆一遍,低沈的聲音在沈逾之耳邊響起,弄得他耳朵有些發癢。然而沈逾之沒有任何躲避,而是任由蔣磬攬住自己的腰,向他身前帶了幾分。

沈逾之閉著眼睛,腦中卻是一片空白。他本以為自己會再次不斷強迫般回憶起過往種種,然而現在蔣磬將他輕輕圈住後,沈逾之竟第一次慌不擇路地選擇了逃避。

也是在綁架案後第一次沒來由地體會到了幾分安逸。

兩人維持了這個姿勢許久卻相顧無言。沈逾之不說,蔣磬便也不問——即使他猜到了沈逾之沈默的原因可能與十年前他的經歷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但他還是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有問。

他不想沈逾之再難過了。

良久,直到蔣磬的肩膀都隱隱發麻時,沈逾之才慢慢與他拉開了一小段距離,將額頭抵在了蔣磬肩膀上。

沈逾之舌尖卷過幹涸的嘴唇,簡單地措辭後和蔣磬說道:

“我……抱歉,我還不知道要怎麽和你說。”

蔣磬低頭吻在了他的發旋:“我知道……我明白。等你什麽時候理清了,想和我說的時候再說,不要為難自己。”

蔣磬瞬間感到沈逾之的身體輕松了許多,不由揚了揚嘴角。而與此同時,蔣磬桌上隨意擺著的手機也震動了起來。

蔣磬低頭看向沈逾之,見他沒有什麽反應,便選擇性忽視了手機鈴聲。只是還沒安靜多久,電話緊接著便又撥了過來。

沈逾之將臉側過去,臉頰貼在蔣磬的肩膀,聽到了也不知是自己還是蔣磬的有力的心跳聲。他安靜聽了幾秒,最終還是在電話再次掛斷前說道:

“吳越到底是怎麽長這麽大還沒被打死的?”

蔣磬不由失笑,從桌上拿起手機,一看來電人果然正如沈逾之篤定那般是吳越——不過除了吳越,他也想不到任何會在周末一大早就不依不饒打電話的人了。

蔣磬接起電話便是來自吳越的興師問罪:

“我在你家門口,你怎麽不開門?”

吳越的聲音很大,沈逾之和蔣磬又靠得很近,於是吳越說得話幾乎是一字不落地聽進了沈逾之的耳朵裏。

“餵,說話——我怎麽聽你家裏沒動靜?你不在家?大早上你不在家在哪裏?”

沈逾之偏了幾分臉看向蔣磬,正巧蔣磬聞言也看向了他,手上還下意識撚了下自己的嘴唇。

沈逾之頓時楞住,下一秒便別過頭去不再看蔣磬。

“我在公司。”

蔣磬解釋道:“我發現了些綁架案的線索,和沈逾之來看看。”

吳越的聲音頓時提高了一倍:“誰?你怎麽又和他混在一起?我的哥啊,你清醒一點行不?昨天讓你先走的意思不是你們現在都得在一起待著!”

沈逾之冷哼一聲,隨即坐直身子,拿起擺放在一旁的書本看了起來。

“你少說兩句吧。”蔣磬的目光在沈逾之身上流連片刻,但沒過片刻便站起身來,走到玻璃幕前繼續說道:“怎麽說?你們那邊有結果了嗎?”

“有個屁!除了發現接應鐘霽的那輛車是個套牌車之外其他什麽都沒發現……媽的,他那輛車和之前在燕和市出租屋下接應他的車是一輛——老子就說怎麽看上去那麽眼熟。”

蔣磬問道:“那你這麽早到我家找我做什麽?總不能是邀請我一起和你吃早餐的吧?”

吳越那邊傳來了他清晰的腳步聲,似乎是著急趕路般:“當然是去學校守著了——今天是城北那邊中學的返校日。”

“正好沈逾之和你一起,你和他一起去一中守著,我帶著他們去其他學校。如果有任何情況我們隨時聯系。”

“他很危險。”吳越警告道:

“不要冒進。”

-

城北區算是臨城的新建開發區。隨著最早一批政府支持的中小企業與重點學校的轉移落戶,城北區活躍人口的年齡組織成分也漸漸下滑,可以說城北區的年齡中位數要比市區小了近五歲。

城北市的初中學校一共有五個,二組其他三人加上審訊室的兩名實習生去了其他的學校。而蔣磬和沈逾之被分派的臨城一中則是臨城市一所升學率數一數二的重點初中。

現在正值暑假,但根據他們的了解一中仍舊要求初三學生多加一個月的課,提前適應下學期繁覆的學習任務。

兩人趕到現場,蔣磬將吳越傳給他的電子文件給門衛老師看後,順利地進入了學校。

雖然現在才剛剛十點,但也已經有不少初三學生開始返校了。兩人在門口站了幾分鐘,發現這種反向的人海戰術似乎並不是很適合他們兩個人。

“要不我們先去和校長和老師了解下情況吧。”

沈逾之提議道:“這樣耗下去太耽誤時間了,而且還有打草驚蛇的可能性。”

“根據我們的推測,嫌疑人是個12-16歲的學生,男性可能性高於女性,同時他有著面對著現場進行自瀆的可能性。”

兩人一同向教學樓的方向走,沈逾之邊走邊分析道:“然而我們上次並沒有在現場找到任何殘留的生物樣本。如果我之前的推測是正確的,那麽他很可能在縱火之前就做出過類似於性騷擾、猥褻,或者是露陰癖等和‘性’息息相關的事情。”

蔣磬點點頭,稍作思考後提出了質疑:“我在海天年華縱火案後了解過縱火犯的心理……除去縱火癖和暴力犯罪,有些縱火犯還會因為想要得到關註與誇讚才會去縱火,你為什麽沒有往這邊想?”

沈逾之答道:“因為一些簡單的邏輯分析。”

此時兩人已經走到了教學樓腳下,周末返校日的學生屈指可數,周圍也是靜謐萬分。

“什麽邏輯?”蔣磬問道。

沈逾之先是沒有回答蔣磬的疑問,而且找了個人詢問了校長室和老師辦公室的位置,這才得知周末只有值班老師在學校,如果要見校長就得明天了。

“首先,我們要明確縱火癖大多是處在青春期的學生。而且之前我說過的,”沈逾之看向蔣磬:“海天年華離城北區這幾個學校都不是很遠,甚至對於一中這種走去海天年華只要十分鐘的學校來講,優勢實在很大。”

經過沈逾之這一提醒,蔣磬才反應過來一中與海天年華之間真的很近。

“二,著火那天是周日,這個時間節點很微妙。我們都有過做學生的經歷,你說我們一周之內哪天最開心、哪天最郁悶?”

蔣磬想了想,周日對於學生乃至任何人來說都不會是個心情好的日子。

“三,”沈逾之繼續道:“電瓶車縱火對於縱火案來說也是比較初級的方式。海天年華內綠植很多,如果他願意完全可以選擇將附近的草或者樹點燃。”

“但他沒有……而且他也十分小心,除了我們聽到的窸窣聲沒有露出一點痕跡……至於你說的期望被關註的心理,現場主動站出來負責疏導的人只有一個。”

“杜鵬。”蔣磬接道:“他不具備犯罪時間,監控中他從八點煙花秀之前一個小時就在海邊了。他順著園區內海岸線走了很久,監控中也能連上——那天現場幫忙疏導的除了他就是園區工作人員了。”

“那些工作人員有異常嗎?”沈逾之問道。

蔣磬回憶片刻才回答道:“……沒有。”

二人正好走到值班老師的辦公室門前,沈逾之沖蔣磬一笑:“最後,我們要明確縱火癖的心理——他們是為了尋求刺激博得關註,要麽就是對火、燃燒、消防有著莫大的興趣,其實我也覺得不應該給縱火癖化上那麽死的年齡界限。”

說罷,沈逾之屈起指節在木門上扣了扣:“不過我分析那些只能作為輔助破案的工具,最終還是要看證據的。”

“先和值班老師了解一下情況吧。”

周日上午,辦公室內的老師不多,半個教室大的屋內只零星坐了兩三個老師。蔣磬和沈逾之和他們說明了來意,又提供了警方證明後才開始了詢問。

只是他們的第一個問題便出師不利。

“我們沒聽說過哪個學生品行不端。”一名上了年紀戴著眼鏡的女老師說道:“初一初二的學生半個月前就放假了,現在就剩些初三生,他們哪有空出去搞這些啊。”

蔣磬和沈逾之對視一眼,緊接著沈逾之說道:“那有沒有性格比較內向、容易被忽視的學生呢?”

女老師說:“那就太多了,初中學生現在正處在青春期。一個班總有那麽幾個不善社交的同學,這種現象很普遍。”

“他的意思是,”蔣磬強調說:“有沒有校園暴力的事件發生?”

女老師被蔣磬的開門見山驚到,隨後笑著說道:“兩位警官可能不了解,我們學校是省裏都有名的重點初中,家長把孩子送到我們這也經過層層篩選。”

“我們學校的課業任務和其他學校比要重不少,他們也沒空搞這些歪門邪道——就算有,我相信也只是同學之間的打鬧,沒有嚴重到要去縱火疏解壓力的地步。”

蔣磬再次看向沈逾之,沈逾之沖他搖了搖頭。於是他率先站起身來:“好的,感謝您的配合,情況我們了解了。只是我們希望能再在校園裏轉轉,不會耽誤學生學習的,可以嗎?”

女老師想了想最終還是點下了頭,剛要招呼同事為兩人帶路就被蔣磬拒絕:

“不用麻煩,我們就是隨便轉轉,不耽誤你們工作了。”

說著,沈逾之推開辦公室門,沒想到迎面而來的竟然是一張略有面熟的面孔——

“你們怎麽在這?”開門的男人手拎一只塑料袋,楞在原地。

屋內的女老師趕忙為雙方介紹:“小劉,這是蔣警官和沈警官,為了前段時間公園的縱火案來的。兩位警官,這是我們新來的實習老師劉岱劉老師。”

劉岱的這張臉漸漸與沈逾之記憶中的重合,他蹙緊眉頭問道:“你是那天在海天年華……告訴我火災情況的人?”

“你倆是警察?”劉岱一臉不可置信地問道。

沈逾之點了點頭,而他身後的蔣磬則是不動聲色地扯了扯他。沈逾之面上沒有反應,順著蔣磬的提示狀似無意地看了過去。

雖然那袋子是白色的,但仍舊可以透過沒有紮緊的袋口看到——

劉岱手中的是一袋白酒。

他似乎是覺得有些不對勁,於是將手中的塑料袋向後縮了縮。

沈逾之短暫地停滯半秒,隨後重新看向劉岱,面不改色地沖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作者有話說:

小沈:得找個機會把吳越打死(捋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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