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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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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深入

21

沈逾之和蔣磬誰都沒有動,楞在了原地。

藍島會所內環境很好,走廊中一塵不染,兩旁都栽種著綠植,恒溫的室內景觀欣欣向榮。

而蔣磬卻感到後背發寒,一道冷汗順著他的脊背劃了下來。

沈逾之率先反應過來,禮貌地和侍應生說道:“謝謝,我們先進去了,有需要會叫你。”

隨後蔣磬也反應了過來,他轉頭瞥見了沈逾之滲血的胳膊,又從侍應生那裏要了個藥箱後兩人才一起進到了包房內。

屋內的裝潢很舒適,不像別的地方恨不得將所有昂貴物件填鴨式地裝修,而且巧妙地留了很多白,一看就是經過了專門的設計。

“剛那個是你的堂弟嗎?”沈逾之拉開座椅,“你們看起來關系沒你說的那麽好。”

蔣磬點點頭:“我確實和他的關系很一般。要我幫你換藥嗎?”

“沒事,我自己來吧。”沈逾之從蔣磬手中接過藥箱,將自己多災多難的右臂上的繃帶拆開。

“幸好只是裂開了一點,不然可能就要留疤了。”蔣磬盯著沈逾之換藥,囑咐道:“你平時還是多註意,傷口反覆裂開對後期修覆不好。”

沈逾之擡頭看向蔣磬,二人靜默著四目相對,僅能聽見房間裏景觀水池的流水音。幾秒後沈逾之就低下了頭,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

二人之間的氣氛忽然變得奇怪了起來,然而這種暗潮湧動卻被無線耳機裏吳越的聲音打破。

行動開始前,吳越就交給兩人了兩個無線耳機。耳機制作十分小巧,可以貼在耳廓內,在正常社交距離下很難被發現。

“餵餵餵?你們碰到蔣文了?他還帶林雨深過來了?”

沈逾之也聽到了吳越的問題,此時他已經換好了藥,站起身來,仔細地檢查了下房間內的邊邊角角,才又看向蔣磬,沖他點點頭。

“嗯,我看到他了。不確定蔣文到底是不是帶的林雨深過來,但大概率是的。”

沈逾之移開雙眼,撐在窗邊看著外面豐富的綠植組成的人造景觀,涼涼道:“你們警方辦事效率真高,現在才查出關鍵嫌疑人。”

他說完便將耳機摘了下來握在手裏,抿嘴看回蔣磬。

果然,從蔣磬的耳機裏傳來了吳越氣吞山河的聲音,他頗為不服氣:“怎麽沒查出來?周超查到了些他倆的細枝末節——就剛剛和我匯報的,我們的證據並不能直接證明兩個人的關系,我只是和你們確認一下。而且她這個男朋友就和消失了一樣,我們就這麽些人手,排查監控也沒發現,哪能這麽快啊?”

蔣磬頗為無奈,他摸了摸耳朵,眼睛卻看向沈逾之:“你們查出來什麽了?蔣文和林雨深是男女朋友關系嗎?”

沈逾之也看向他,卻仍舊不說話。

蔣磬無法,只好繼續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蔣文會突然多出了林雨深這個女朋友,上次吃飯的時候他父母並沒有提到過。”

“是我在餐廳遇到你的那次嗎?”沈逾之這才問道。

“對,當時我剛巧和他們吃完飯,不過過程不是很愉悅。”

“說不愉悅都是給他們面子。”吳越聽上去有些不屑:“就是讓你給他們家的倒黴兒子安排工作罷了。”

“說起來蔣文也是F大的呢,沈助理有聽說過他嗎?”吳越在耳機中停頓一下,卻沒有如期得到沈逾之的回答,便以為沈逾之沒聽見,只好又擡高聲音:“沈助理——?”

蔣磬無聲地沖沈逾之投去目光,而沈逾之卻仍舊無動於衷。他只好起身沖倚靠在窗邊的沈逾之走去,不想沈逾之則終於手中的耳機攤開,食指和拇指捏起來,放在嘴邊,聲音聽起來有些懶散:

“有點印象,我在獎學金名單上見過他幾次,大概是學習還不錯吧。”

“他小時候學習倒是不怎麽樣,上了大學竟然還能撈到獎學金嗎?”

沈逾之沒說話,而是將耳機的麥克風關掉,歪頭看向蔣磬。而蔣磬竟然也鬼使神差般把耳機關掉——他直覺沈逾之有些不想當著吳越說出的話。

就在此刻,包間大門被叩響。

“兩位,現在可以幫您傳菜了嗎?”

沈逾之仍舊在看著蔣磬,那是一種深邃地,略帶探究般的目光——和蔣磬第一次見到沈逾之時他的目光很像。只是這次,蔣磬卻覺得他在探究的對象並不是他自己。

“好的,麻煩了。”蔣磬這次沒再問出自己的問題,而是收回了目光,走到門前將門拉開。

直到侍應生布好菜離開包間後,沈逾之才張口:“那麽他的人怎麽樣呢?”

他看上去又重新恢覆了大家所認識的那個沈逾之,游刃有餘又自信滿滿。

蔣磬端詳了片刻才開了口:“我和他接觸不多,但剛剛服務員口中的他和我認識的他有些許差別,並不是他們口中的那麽優秀。至於家庭條件——應該算是中等偏上吧。”

“那他的外貌呢?”

蔣磬想了想:“好像身邊的人都說過我們長得有些像。”

沈逾之笑了起來,臉頰上浮現出了一枚酒窩:“那就是挺帥的咯?”

蔣磬點點頭,知道沈逾之在開玩笑,於是厚著臉皮承認了下來:“和我比還差點,和沈老師比起來更是不如。”

又一次在蔣磬這裏吃了癟,沈逾之反而覺得有趣。他噙著笑又將蔣磬回答回憶了幾遍,才分析道:“吳越說林雨深和蔣文曾經是男女朋友關系?”

“是的,從剛剛的服務員口中也能猜的八九不離十。”

“可是不對勁。”

蔣磬的拇指下意識貼在了食指指節處摩挲:“哪裏不對勁?”

“他很優秀嗎?”沈逾之沒有直接回答,而且又問了一遍。

“從林雨深的描述中不難得出,他的男朋友是個十分優秀且上進的人,這種人往往會不甘於現狀,想要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優秀。這種行為投影在工作中表現為個體期望升職加薪,而在學校中則表現為樂於參與團體活動。”

“但是在你的描述中他連自己找到一份合適的實習工作都很困難。”

“再者,正好過兩天我們學校最有影響力的文化節馬上就要舉辦了,文化節包括國際學校的學生也會參加。我受邀在藝術節上進行心理學的演講,剛好——”

沈逾之走到蔣磬身邊,左手撐在桌面上,右手滑動著手機,給蔣磬看了手機上的一個word文檔——

“蔣文並不在名單上面。”

蔣磬沈吟片刻,微微仰起頭看向沈逾之:“吳越應該也在準備叫蔣文來問話了,我們可以等到時候問問看。”

“也是。”沈逾之直身,“我本來以為這次行動會很危險,也做好了無功而返的準備,但沒想到會這麽順利。”

“可是關於藍島會所涉毒卻沒有太多的線索。”

“毒品案不太一樣,畢竟販賣、收容他人吸毒是重罪。就算他們有這些黑色產業,也不是我們一次兩次能查出來的。”

蔣磬點點頭:“這次活動本身也是吳越為主導的,劉隊長那邊應該也是想先了解一下會所情況吧。”

沈逾之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些菜:“也是,但願今天能再發現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吧。”

-

藍島會所的配套高爾夫球場面積很大,基本全是臨城的頂配。沈逾之和蔣磬坐著擺渡車行駛在專門的硬制路上,兩側的人工草坪延伸很遠,一直到了臨海處。

今天的臨城天氣十分適合打高爾夫,帶了些剛下過雨的涼意。天空依舊沒有放晴,看起來不久後還要接著下雨。

而蔣磬卻戴了副墨鏡,看似十分瀟灑地將手臂搭在沈逾之腦後的椅背上。

兩人並排坐著卻沒說話,而開車的另人卻一直說個不停。

“兩位老板有什麽想了解的,直接問我就行了!劉隊安排的工作我一定全力配合!”

此人名叫王權,是劉隊安插在藍島會所的線人。他因為愛好賭博而成為了派出所的常客,在警察面前也混了個眼熟。

聽說他是在把賭癮戒掉後被劉景山主動聯系上的,希望他能成為公安在在藍島會所的線人。王權本人在藍島高爾夫球場幹了很長時間,可以說對會所情況了如指掌。

二人還沒說話,就見王權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繼續說道:“劉隊讓我註意藍島會所裏有沒有黑色交易,我觀察了幾個月,沒發現什麽異常。我也一直沒敢問,劉隊是不是弄錯了啊,我感覺藍島會所沒什麽問題。”

“我在這也幹的挺久了,和領導相處的也不錯,沒看著他們有什麽異常啊!”

蔣磬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將眼鏡推到額頭上,幾縷頭發也順勢翹了起來:“你認識蔣文嗎?”

“蔣文蔣老板?認識認識!他是我們這的老主顧了,基本每周都會來幾趟。蔣老板的人嘛……感覺還是不錯的,每次他都會帶一個小姑娘一起,偶爾還有一個男的和他們同行。”

蔣磬和沈逾之對視一眼,沈逾之開口問道:“和他們一起的那個男的是不是姓楊,身材不如蔣文高,甚至有些瘦弱,略微有些駝背,看起來對蔣文總有討好之意,對你們卻有些蠻橫不講理?”

“哎呀!”王權拍了下大腿,連帶著整個車子都向左歪了一下,沈逾之猝不及防地被甩了一下,幸好蔣磬眼疾手快將他扶住。

蔣磬剛要說話就被王權打斷:“沈老板怎麽知道的啊,我們都在背後罵那個姓楊的,平時就狗仗人勢,經常給我們使臉色。不過蔣老板和他女朋友對我們不錯,還經常給我們些小費。”

沈逾之拍拍蔣磬的腿示意自己沒事,繼續問道:“蔣文每次來都會要發票嗎?”

“啊?這倒沒有。我們雖然會給客人提供發票,但一般他們不要我們就不給了。”王權嘿嘿一笑:“合法避稅嘛,財務要求我們這麽做的。”

蔣磬無語:“這可不叫合法,看來你們這真應該讓工商部好好查查了。”

沈逾之則是看向蔣磬,眉頭緊蹙:“他們從來沒要過發票,那麽楊遠衣服兜裏的那些發票都是從哪裏來的?”

“難道他被害的時候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還是那些發票是別人給他的,或者說——”

“是別人塞進去的?”

聊天中王權就把車開到了地方,王權跳下車,從車後座上給兩人拿了兩頂帽子和兩瓶水,嘿嘿一笑:“知道了,兩位老板——帽子和水先給你們,我去給你們拿球包。”

沈逾之從蔣磬手中接過帽子,眼睛盯著雙手出神。

蔣磬則是將墨鏡收好,有些無奈:“感覺這個案子越來越沒有頭緒了,謎團太多,完全不知道該從哪開始下手。”

“林雨深自殺的原因、殺害楊遠的兇手、還有蔣文,”他嘆了口氣:“糾纏太多我完全不知道怎麽捋——你在看什麽?”

車旁的王權還在幫他們拿球包,而此時的天氣風雲驟變,陰沈沈地,似乎馬上就要有一場暴雨。

“沒什麽。”沈逾之收回目光,

“只是覺得……這個帽子,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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