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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藍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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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藍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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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逾之和蔣磬辦理完離院手續後,便匆匆打輛出租車往現場趕。

吳越叫他們去的是廢品廠後的防護林,那是發現楊遠屍體的現場。沈逾之雖然不待見吳越,但卻也很認同他粗中有細的處事風格。

的確現在的蔣磬不是很適合去刀疤男的車禍現場,容易加重他的應激反應。

二人同坐在後排座位,卻相顧無言。蔣磬看向沈逾之,想說點什麽,話到嘴邊卻不知從何說起,只能默默擰回頭,看窗邊飛逝而過的風景。

蔣磬不說話,沈逾之似乎也不是很想說話,別過臉像是在思襯什麽般,不大的空間中彌漫著一種尷尬氣氛。

自從他們在病房的對話後,兩人一直是這麽不尷不尬的狀態。平日裏沈逾之在社交中總是那個負責調動氣氛,並讓每個人都有恰如其分參與感的角色,而他突然的一沈默,蔣磬竟然感覺有些不適應。

“在想什麽?”蔣磬終於打破沈默,問向仍舊盯著窗外不說話的沈逾之。

“在想楊遠和那個刀疤男。”沈逾之沒有轉頭,雙眼直視著窗外不斷變化的風景回答道。

蔣磬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話,沈逾之長久的沈默讓他敏感起來,他不知道沈逾之是真的在想案件還是他剛剛欲言又止的問題。

他心中暗自懊悔,自己還是太著急,急著想要了解他,卻不小心觸碰到了沈逾之在心中劃下的那條線。

正當蔣磬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一直沈默不語的沈逾之突然開了口:

“你覺得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蔣磬一時間有些望洋,在不久前也問過沈逾之類似的問題,雖然他當時的本身是對沈逾之產生了好奇。

“我覺得你性格很好,人也很聰明,待人處事總能讓人覺得很舒服。”蔣磬斟酌一下,才做出了評價:“你有一種特別的氣質,總會吸引別人想向你更靠近一點點。”

此時沈逾之才轉過頭來,眨眨眼睛,面上帶著些許笑意。

“沒想到我們小蔣總對我的評價這麽高啊。”

突然而來的揶揄讓蔣磬臉上有些燥熱,他不自在地別了下臉,卻仍然堅持道:“可是你確實如此,就光是林雨深的案子而言,你就一直在操心,好幾次都是多虧了你我們才有線索查下去。”

蔣磬頓了頓,接著又看向低頭沈思的沈逾之:“雖然我們之間……還不夠了解,但我仍舊認為你是個很好的人。”

聽到蔣磬這麽直白的表述,沈逾之難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抿著嘴輕咳一下,歪頭用受傷的右手手背貼了下面頰,說道:

“怎麽還亂給我發好人卡……蔣磬,如果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好呢?”

“我們之前就討論過,每個人都有矛盾、對立的一面,如果在我身上的那份矛盾沖突更加激烈,那麽這份矛盾所呈現出來的可能就不僅僅是‘沒那麽好’這麽簡單了。”

“好人和壞人往往也是從不同角度出發罷了——就像賣肉的屠夫,對於我們人來說,他給我們提供了食物,為我們提供了活下去最基礎的生理需求。”

“然而對於待宰的動物來說,就是另一個模樣了。”

這一番看似公正理性的話,卻讓蔣磬品出了些厭棄的味道。

蔣磬看著毫不遲疑批判自己的沈逾之,嚴肅且認真地打斷了他想要繼續說下去的話:

“但你顯示出來的那一面所帶來的仍舊是正向的東西。”

“你會為受到心理疾病困擾的學生免費疏導,你也會為了林雨深勞心費神。”

沈逾之若有所思,長久地沒有回答。蔣磬盯著他如潭的雙眼,看不出來他心中到底是如何想法,他指尖不自覺抽了兩下,一陣陣急躁湧上心頭。

“謝謝你,還是要謝謝你,蔣磬。”直到蔣磬心中的焦躁到達了頂峰,皺著眉頭想要說話時,沈逾之才終於開了口:

“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麽我的格鬥技巧那麽豐富?”

“我十年前被綁架過。”

-

“喲,來這麽快?趕緊來看看現場,楊遠的屍體我們還沒給搬回去呢。”吳越一早便到了現場,兩抹烏黑掛在他的眼底,一層青皮胡還沒來得及刮,滿臉勞累樣。

蔣磬到了以後就找了個角落叼上了支煙,再回來到吳越身邊時滿身煙味。而吳越幾乎熬了個通宵,精神有些脆弱,又猛被他身上的尼古丁味嗆了一下,動作誇張地捏著鼻嘲笑道:

“謔,蔣總怎麽又抽煙了?不管你家那位過不過敏了?怕不會是吵架了吧?”

隨後像是過來人般拍著他的肩膀,嘆息道:“哥懂,小夫妻嘛,床頭吵架床尾和,哄哄就好了。”

蔣磬恨不得給這陰陽怪氣的人一拳,他一把拍下吳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罵到:“滾吧你,你自己談戀愛的事都沒個著落還管得著別人,先解決了你爸媽的催婚再說吧。”

吳越被戳到痛處:“靠,別提我傷心事好不好,你這人怎麽搞人身攻擊啊?”

其實早些年吳越有談過幾個女朋友,但都因為他的工作性質無疾而終,後來他幹脆就沒再談戀愛。不過按他自己說法是那個理解體諒自己的靈魂伴侶總有一天會出現在他身邊。

吳越沖蔣磬比了個中指,隨即回歸正題:“愷子和我說跟蹤你們的那人死了,還是車禍?”

蔣磬點點頭:“不用擔心我,我沒事。”

吳越一臉不相信:“真沒事?你們不是還和那個人打了一架?沈逾之那小白臉一看就沒什麽戰鬥力,你沒傷著嗎?”

蔣磬腦中浮現出昨天沈逾之蹲在刀疤男身邊冷靜的樣子,反駁道:“算了吧,我覺得他打起人來可比你狠多了。”

吳越剛想要為自己辯解兩句,卻看到了擡高警戒線走過來的沈逾之,立馬停住了話頭。

“蔣磬,你不去看看現場嗎?”沈逾之說著揉了揉鼻子,聲音有些悶:“抽煙了?”

蔣磬不想承認:“我沒有,吳越抽的。”

“蔣磬?你他媽的……”吳越則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他的好哥們。

沈逾之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古怪,但卻無心深究。他的指節仍舊頂在鼻尖附近,禮貌地退後半步,勸誡道:“吳組長,你煙癮似乎還挺重的,要知道WHO早就已經將抽煙時產生的尼古丁和苯並芘劃入了一級致癌物的範疇內了。不管是為了你還是你身邊人健康,最好還是少吸煙吧。”

吳越仿佛飛來橫禍,神情都有些恍惚:“不是,我沒……”

沈逾之沒心思聽下去:“吳組長,我知道對於你這種老煙槍來說戒煙這件事道阻且長,但堅持下來的話總歸還是利大於弊的。”

隨後他偏了偏頭,對一臉正氣淩然點著頭的蔣磬說道:“你們先聊,我再去現場看看,這次的現場還是有很多有意思的東西的。”

吳越還想為自己辯解兩句,卻被蔣磬拽了一把。兩人目送沈逾之翻回警戒線,吳越才皮笑肉不笑地問道:“吳越抽的?”

蔣磬裝作沒聽見:“剛剛他說現場有意思的東西是什麽?”

“你這個死渣男,別轉移話題!老子第一根煙就是你帶著我抽的,怎麽到了那姓沈的面前你就是個乖寶寶了?”

蔣磬抖了抖衣服,似乎想讓煙味散得更快些:“行了,你平時抽煙本身就比我狠,人沈顧問說的也沒問題,少抽點吧,對身體不好。”

說著他順手拍了拍吳越的肩膀:“別磨蹭,現場發現了什麽?”

吳越似乎備受打擊,又嘟嘟囔囔抱怨了好幾句才切入正題。

“楊遠被發現的時候是埋在防護林西北側的一棵樹下,離著高速公路很近。”

“初步推測他是想去高速上搭車或者攔車逃跑。”

“他的死亡時間在36小時左右,身上只有一處心臟穿透傷,其餘部分沒有明顯擦傷或者其他刀口,其他具體情況還需要法醫鑒定。”

“但案發現場附近沒什麽搏鬥痕跡,如果這是第一案發現場的話,我更傾向於楊遠是被一擊斃命的。”

蔣磬覺得自己身上的煙味散的差不多了,看向警戒線附近幾個有條不紊工作的警員,一邊向前走去一邊若有所思道:“為什麽不趕緊給楊遠做法醫鑒定?”

吳越聳聳肩:“這就是你沈顧問想要說的有趣的地方吧。”

他們撥開人群,走到了楊遠被埋屍的淺坑附近,他們這才第一次真正看到了這個男人——

和視頻畫面中的差不了多少,這個男人身材嶙峋,面中凹陷,幾乎是皮包骨頭,呈現出不正常的病態。

只見沈逾之戴著橡膠手套和一次性口罩,蹲在楊遠身邊,謹慎認真得翻查著他的隨身物品。

他感覺到身後有人,便停下手頭的動作轉頭沖兩人點了點頭,隨後又繼續了起來。

“他的雙手被塗上了紅色指甲油。”

“不止,”沈逾之站起身來,摘下口罩,手中捏著一打被疊地方方正正的小票:

“還記得林雨深最後和我吃飯的那個餐廳嗎?”

“楊遠似乎是藍島會所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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