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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相擁和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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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相擁和不願

洛璃摸了摸宴卿的臉,輕輕拍他的背,他總是感覺宴卿是多變的。

他見過那個在片場據理力爭,要求嚴苛,寸步不讓的宴卿,那麽強硬,那麽鋒芒畢露。

他見過那個在漆黑的夜裏安靜落淚的宴卿,那麽脆弱,好像抱在懷裏都會碎掉。

他見過現在這個冷靜到沒有任何情緒的宴卿,眼裏的星河都墜落深海,讓洛璃感覺很陌生,很遙遠。

“宴卿?怎麽了?”

洛璃感覺到他現在是清醒的,好像比平時都要清醒。

宴卿嘆了一口氣,在他肩上蹭了蹭,看著洛璃的脖子,眼裏沒有聚焦,嘴巴一張一合,聲音很細微。

“洛璃……好累。”

洛璃一楞,低下頭,下巴靠在宴卿的額頭上,將他往懷裏緊了緊,有些心慌。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宴卿,從來沒有聽過他如此低落又冷清的聲音,見他如此迷糊,洛璃鼓起勇氣親了親他的額頭。

“怎麽了?”

“我不知道,我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情,好難受。”

洛璃低垂著眼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好繼續摸他的頭,安撫他。

宴卿沒在意洛璃的沈默,繼續說道:“我知道我有問題,但是我不想治,不想讓別人知道。”

這句話讓洛璃一楞,宴卿自己知道?真的嗎?

“我知道很多都是幻覺,但是我反抗不了,我藏在軀殼裏,看自己驚慌失措。”

“我也知道,我很麻煩,但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躲得好累。”

宴卿的聲音越來越小,困倦的雙眼瞇了起來,洛璃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覺得很痛心。

可能現在這個昏沈又清醒的宴卿,才是真正的宴卿。

之前他看到的,是宴卿,又不完全是。

“洛璃,別帶我去看醫生,我不想去,不想治……就這樣吧。”

宴卿說完就靠著洛璃的肩,兩人都沈默著,雨越下越大,打在陽臺上,密集的雨點聲傳進安靜的室內。

洛璃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確實沒有立場帶宴卿去做治療,何況現在宴卿本人已經表明不想去接受治療。

“你和平時不太一樣,你也知道嗎?”

洛璃將他摟在懷裏,用溫暖的體溫,驅散了宴卿周身的寒冷。

“嗯,你隔著磨砂玻璃看我,於我也一樣。”

洛璃明白了,沒有再多問,只是將宴卿抱得更緊。

宴卿很快就再次陷入沈睡,洛璃將他抱到了床上,兩人抱在一起,額頭抵著額頭,呼吸打在彼此的臉上。

洛璃感到很難過,眼淚平靜地滑落在枕頭上,他平時看到的宴卿,是剝去了掩飾後,全憑本能行事的宴卿。

而這些本能裏,又藏著無數個不為人知的宴卿。

他們共同組成了剛才那個轉瞬即逝的宴卿。

他把自己藏起來了。

他不想讓任何人找到他。

他拒絕治療,拒絕去尋求他遺忘的事情。

他承受著所有的難受,終於在一個雨夜,靠在洛璃的肩上,疲憊地說出了一句“好累”。

洛璃擦了擦眼淚,無聲無息地抱緊了宴卿,決定明天給艾爾特打個電話,告訴他,取消預約。

清晨,五六點的時候,突然又電閃雷鳴,洛璃感到懷裏多了個人,睜開眼就看到宴卿輕車熟路地扯開了他的衣服,拱進了他懷裏。

洛璃嘆了一口氣,已經做好要被宴卿一頓非禮的準備,而宴卿卻沒有再折磨他的那塊地方。

宴卿只是靠在他胸口,睡得挺乖。

洛璃意外地看著他,有點慶幸的同時,又很擔心。

沒有睡多久,六點過一點的時候,宴卿的手機響了,洛璃繞過宴卿的腰,摸到床邊,拿了過來。

來電顯示是單重華。

洛璃感到很驚訝,這麽早,單重華怎麽打電話來了?

“餵?”

對面楞了楞,才反應過來是洛璃接的電話,說道:“今天要拍外景,要去葳蕤山那邊,陳導昨天在群裏通知了。”

洛璃應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昨天一整天,宴卿都處於一種迷糊的狀態,晚上也睡得很早,完全沒看見消息。

“宴卿,醒醒,要起床了。”

宴卿睡得很沈,臉頰都睡得紅紅的,睜開眼的時候跟沒滿月的小貓一樣。

洛璃一看就心軟,怎麽可能有人忍心讓這麽可憐的人去上班呢?

洛璃湊近了他,親了親他的臉頰,宴卿瞇著眼,困難地半睜開,看到了洛璃柔軟的嘴唇,熟練地仰起頭,張嘴含住了他的下唇,叼在嘴裏吮。

宴卿吮了一會兒就又睡了過去,整個人陷在枕頭裏,被子裏,洛璃撥了撥他的額發,柔軟的貼在臉側,就這麽一小會兒,宴卿就再次睡得沈了。

洛璃親了親他的臉,實在不忍心叫醒他。

但又覺得宴卿平時睡覺確實熟得不像樣,讓他感到很擔心,擔心宴卿會這樣一直睡下去,再也醒不過來。

想到後面這裏,洛璃就狠了狠心,將人從溫暖的被窩裏挖了出來,宴卿痛苦地皺著臉,嘟嘟囔囔地不肯動,“不要上班……不要……”

洛璃摸了摸他的臉,“起來吧,單重華都起來了。”

這句話的作用似乎大一些。

洛璃也明白,小孩子都不喜歡被人比較,何況單重華是業界出了名的賴床釘子戶,宴卿一聽他都起來了,這才打起精神來,慢吞吞地穿衣服。

正要站起來,外面一聲悶雷,宴卿心裏顫了顫,看著外面糟糕的天氣,雷聲的刺激讓他很不安,焦躁地扣了扣手指。

發現他的小動作,洛璃走近了,拉著他走到洗手間,洗漱的時候才分散了宴卿的註意力。

出發的時候劇組那邊已經動身了,洛璃看了看時間,這個時候還是他送宴卿過去,最省時間。

於是推遲了一個比較重要的會議,取消了兩個不怎麽著急的會議。

“你去忙吧,我可以自己開車的。”

但宴卿開車其實很危險,他眼睛不好,他的眼鏡丟在辦公室了,現在稍微遠一點的東西就看不清。

洛璃知道他眼睛不好,搖了搖頭,“走吧,反正也就是聽他們扯皮,跟著你去那邊看看,說不定還能有什麽新的項目靈感。”

洛璃拉著宴卿走到停車場,對方有點不高興。

看他鬧脾氣,洛璃有些好笑,拉了拉他的胳膊,“怎麽了?”

“會耽誤你的事兒,我自己去。”

宴卿小聲說著,擰著眉,還沒從起床氣裏緩過神來。

洛璃無所謂地攤了攤手,“我是真的不想去上班,正好跟你去那邊看看,給我個理由翹班吧。”

“真的?”

宴卿不太相信,坐到了副駕駛,系好安全帶,撇了洛璃一眼。

“真的,上班太無聊了。”

洛璃動了動肩膀,一邊通知艾爾特取消預約,一邊打量宴卿緩和下來的臉色。

依舊跟昨天白日裏一樣,有些呆呆的。

今天的天氣確實糟糕透了,出了市區之後頻繁又交通事故,路況很差勁。

走走停停弄得宴卿很不舒服,有些暈車,一到葳蕤山這邊的影視基地就吐了。

吐得全是昨天喝進去的酒,卻好像完全沒有消化過一樣,什麽味道都沒有。

洛璃給他擦了擦嘴,捏了捏他發白的臉,宴卿擰開水喝了一口,勉強讓嘴裏的異樣感驅散了些。

“宴卿,你們怎麽才來啊,外景還在搭,裏面已經拍了好幾條了。”

單重華摸了摸臉上的冰碴子,天上下的雨夾雪,小冰碴捧在手裏一下就化了。

宴卿看了看身邊的洛璃,他的發上和肩上都落了冰碴,背對著群山,這一幕讓宴卿感到很熟悉。

卻怎麽樣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裏見過。

“宴卿?”

單重華伸手在宴卿眼前晃了晃,宴卿回過神來,“岑凱銘在的話,一切都順利吧?”

“嗯,還行,就是張冬昀不太行,一會兒嫌冷,一會兒覺得打戲難,武術指導都煩了,多虧岑凱銘打圓場。”

宴卿張了張口,無話可說,又選擇了閉嘴,無奈地看了洛璃一眼,“嗯……那我們進去了,你怎麽辦呢?”

單重華打了一個響指,對著洛璃的背後指了指,“洛總,裴哥也來了啊,你可以去找他玩,他在那邊的度假村裏安排住的地方呢。”

洛璃覺得單重華的建議不錯,拍了拍宴卿的肩,“進去忙吧,我去找裴醉玉。”

“嗯……那等會兒見?”

宴卿不太自在地扣了扣手指,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試探一下幹什麽,總之……他很想知道等會兒還見不見得到洛璃。

“嗯,好,等會兒見。”

洛璃笑了笑,給宴卿拂了拂眉梢上的冰碴,然後看著單重華拉著宴卿走了。

洛璃本來還不知道要找個什麽借口留下來,幸好裴醉玉也在。

宴卿聽著單重華給他講了這兩三個小時的拍攝進度,不太滿意。

有很多可以一條過的戲,被張冬昀拖慢了進度,他很不喜歡這種被拖後腿的滋味。

單重華也心有不滿,對戲的時候總是被張冬昀不知輕重地弄到,脾氣再好也受不了了。

“唉,真的不是我要跟你說人家壞話,你去了肯定更生氣,岑凱銘都要繃不住笑臉了,可見這個人多討厭。”

【作者有話要說】

卿卿是一只害怕和難受的時候,就喜歡躲起來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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