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一只受驚的小貓

關燈
第9章 一只受驚的小貓

宴卿反身將衛生間的門猛地踹上,快速給門上了鎖,然後趴在洗手池上一邊咳嗽,一邊吐出了昨夜喝的酒。

淡紅的酒液在洗手池裏扭曲成妖異的模樣,宴卿咳得眼睛都睜不開,恍惚之中,看著裏面的酒,像他的血一樣。

宴卿緩緩平覆了呼吸,睜開了眼,看著裏面的酒發楞。

酒液在裏面扭曲著,生長出骯臟的觸手,宴卿咳嗽著後退,看著裏面的觸手瘋狂生長,越來越長,酒液不斷變化著,在張牙舞爪之中長出了兩顆凸出的眼球。

宴卿猛然後退,背靠在隔間的門上,呼吸越來越急促,那些觸手仿佛被他的神情和舉動取悅到,越發瘋狂地扭動著,長出帶著蹼的手指,狠狠插進了眼球裏,漿液迸濺而出。

不知怎的,這一幕激發了宴卿腦海裏最深層次的恐懼,瞬間讓他情緒崩潰。

臉色瞬間變得毫無血色。

宴卿顫著手撲到洗手池前,開了水,將哭嚎哀叫著的酒液沖得七零八落。

終於消失了。

而宴卿也已經渾身都是冷汗,劇烈的喘息著,卻好像怎麽呼吸都不夠,渾身都顫抖著,雙手一點力氣也沒有了,連撐起身子都很困難。

等到他好不容易緩過勁來,撐起身時,他看到了鏡子裏的自己。

好陌生。

這是他的臉嗎?

宴卿看著自己憔悴的臉,蒼白的臉上帶著薄紅,他忍不住擡起手,想要去撫摸一下鏡面。

在指尖觸碰到鏡面之前,宴卿看到鏡子裏,自己的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沒有臉。

整顆頭都是一大片腐爛的枯枝敗葉,兩個血洞往下流淌著膿血,蛆蟲在裏面蠕動著。

宴卿一動也不敢動,他無法前進,也無法後退。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鏡面之時,身後的人突然舉起了一把槍,抵著自己的太陽穴,幹脆地扣動了扳機。

腐爛的黑血瞬間炸開,整顆頭顱都爆裂開,而他的身體,還是屹然不動地站在宴卿的身後。

鏡子裏的人支離破碎地噴濺血液,那些鮮紅的滴流化作萬千雙長著蹼的手,想要鉆出鏡面。

宴卿咬著牙關,閉著眼睛,渾身都提不起勁來,終於在那些東西鉆出來之前,一拳砸碎了鏡面,而鏡子裏的人並沒有消失,只是碎成了無數個剪影。

宴卿蹲在地上,雙手緊緊攥著頭發,臉埋在膝蓋上,腦子裏除了難以言喻的恐懼和痛苦,什麽都沒有。

衛生間的門被暴力破開,洛璃在外面就聽到了裏面的動靜,緊張地跑了進來。

“宴卿!”

洛璃跑到他的身邊,單手搭在宴卿的肩上,卻把對方嚇了一跳,慌張地站起了身,扶著洗手臺往另一邊退。

“宴卿?你怎麽了?”

洛璃看著宴卿慘白的臉色,滿眼驚恐,呼吸頻率很高,身體微微顫抖著,他連忙通知人叫救護車。

再這樣下去,不到兩分鐘,宴卿就會休克。

宴卿搖著頭後退,“死人……眼球,有死人……”

洛璃驚詫地四下看了一眼,而後松了一口氣,“沒有,什麽都沒有,你看錯了,不要自己嚇自己。”

洛璃擺著手,逐步靠近了宴卿,宴卿已經沒有力氣,背靠著窗戶,還在劇烈呼吸。

隨著洛璃的靠近,那些詭異的畫面都開始骨化,宴卿感覺到耳後吹來一陣風,將洛璃散下的額發吹向後方,也將那些可怕的幻覺吹散了。

一切都恢覆了正常,宴卿松了一口氣,身體也達到了極限,背靠著窗戶軟軟地滑坐在地。

洛璃單膝跪在他身前,摸了摸他滾燙的額頭,在他衣服裏掏他的藥,卻什麽也沒找到。

“你的藥呢?宴卿,藥呢?”

看著宴卿逐漸恍惚的神情,呼吸越來越微弱,洛璃手忙腳亂地在他身上到處翻找。

“什麽藥……”

“我不知道……”

說完這兩句話,宴卿閉上了眼睛,往一邊倒去,洛璃扶住了他,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肩上。

他不敢亂動宴卿,以免引發別的不好的事情。

半分鐘之後,醫護人員趕來了,將宴卿送去了洛璃的私人醫院。

洛璃焦急地站在走廊,這個時候張助理和岑姐也快馬加鞭地趕了過來。

“洛總,我們看見宴卿咳著血從您的辦公室裏跑出來,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岑姐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宴卿的身體一直很正常,年年的體檢都沒有任何問題,可偏偏在洛璃的辦公室裏待了五分鐘,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而裏面又只有洛璃和宴卿兩個人。

很難讓人相信,洛璃是無辜的。

洛璃擡手抹了一把臉,他搖了搖頭,“我真的什麽都沒有幹,我只是說了那套衣服的價格,以及他需要服從的項目,他的情緒就突然激動起來了。”

張助理和岑姐看著洛璃臉上愧疚的表情,他們從心理上相信洛璃的話,畢竟宴卿出了事,對洛璃沒有任何好處。

可是宴卿怎麽會無緣無故情緒崩潰呢?

會不會是洛璃自己掩蓋了一些不好的言語呢?

這一切都只能等宴卿醒來再問了。

急救很快結束,醫生從裏面走了出來,“不用擔心,只是情緒激動造成的胃痙攣,以及受到驚嚇造成的神經性休克。”

岑姐又詢問道:“胃出血了嗎?他怎麽會突然咳血呢?”

醫生一臉疑惑,解釋道:“他的身體沒有任何損傷和出血的跡象,不可能出現咳血的癥狀,應該是嘔吐,病人身上酒氣濃厚,可能是吐了紅色的酒。”

三個人都松了一口氣,看來沒事,只是一場烏龍。

醫生走了之後,宴卿已經被轉移到病房,還在安靜地睡著。

岑姐看了一眼洛璃,“洛總,您只說到他情緒激動,醫生還說了受到驚嚇,這個是怎麽回事?”

洛璃也不清楚,“我踢開洗手間的門時,他蹲在地上,確實是受到驚嚇,說洗手間裏有死人,但是……我看了的,那個時候洗手間裏只有他一個人,更沒有屍體。”

岑姐聽著聽著,只感覺脊背發涼,和張助理對視一眼,然後用時將視線移到了宴卿身上。

熟睡之中的宴卿安靜且俊美,沒有平時那種倨傲,也不會跟人鬧脾氣,怎麽會突然看到屍體呢?

“會不會是宴卿最近壓力太大了,好幾個劇找他,加上他的想象力確實比一般人豐富。”

岑姐嘆了一口氣,目前她只想的到這樣一個說法,至於到底怎麽回事,還得等宴卿醒來再說。

洛璃看著宴卿蒼白的臉,摸了摸他的額頭,依舊很燙,“等他醒了帶他去做個腦部CT,他一直發燒,可能引發腦炎,從而短時間裏產生一些幻覺。”

看著洛璃如此上心,岑姐想起了剛才對洛璃那麽不客氣地質問,“抱歉洛總,我必須保證我手裏人的安全,剛才冒犯了。”

“沒事,這事兒我確實有責任。”

張助理又適時打了個圓場,這才把這件事情揭了過去,但他和岑姐還有事,不能在醫院待太久,而宴卿孤家寡人,沒人可以照顧他。

“我來吧,今天也沒什麽事,等他醒了我再走。”

岑姐感激地跟洛璃握了握手,帶著張助理走了。

從此,洛璃就是她心裏的男神了!

溫柔又冷靜,還有格局,還善解人意。

洛璃坐在床邊,看著宴卿安靜的睡顏,這麽多年他見過那麽多好看的人,卻都不如宴卿給他的視覺沖擊大。

他說不清這到底是為什麽,他也從來不相信什麽一見鐘情,可現在除了這四個字,好像沒有別的說法可以解釋了。

洛璃擡手觸了觸宴卿的臉,溫熱光滑,僅僅是觸碰一下,都會讓他心生悸動。

沒有昨夜的雞飛狗跳,他才更好地體會到什麽叫心動。

洛璃不是一個濫情的人,甚至是薄情,卻唯獨對宴卿無法克制,這種失控,讓他感到怪異和不安。

尤其是宴卿的一切表現都說明了一件事:這個人不會是一個很好的情人。

理性的選擇就是趕緊離開,可洛璃卻忍不住想靠近他。

洛璃又嘆了一口氣,然後後知後覺,遇到宴卿之後,他嘆氣的頻率提高了太多。

在他出神地時候,宴卿動了動,側過了身,左手埋進枕頭下面,紮著針的右手覆在下半張臉上。

洛璃給他牽著輸液管,避免走針。

等他處理好,床上的人發出一句囈語。

“為什麽要把我送你的花,給別人呢……”

語氣是洛璃從未見過的委屈和悲傷,仿佛夢中人被巨大的絕望籠罩著。

洛璃無措地看著宴卿眼角滾落的一顆晶瑩的淚珠,直到那滴淚滾到枕頭上,洛璃才想起來抽紙給他擦拭。

雖然這句囈語模糊不清,洛璃也大概猜出來了。

他這個時候才猛然想起,早上宴卿醒來之後,曾經問過他:“我的玫瑰呢?”

也正是這個問題之後,宴卿對他的態度急轉直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難道真的是……因為一朵花?

洛璃想到了張助理,當時是張助理來接他,可能對方會知道什麽,隨及撥通了電話。

“洛總?出什麽事了嗎?”

洛璃猶豫了片刻,萬一是他想多了,會不會很丟臉?

洛璃看了一眼宴卿,心生一計,打著咨詢病因的旗號是個很好的由頭。

“今天早上宴卿離開的時候,有沒有什麽異常,或者情緒波動?”

張助理支支吾吾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狠了狠心,為了宴卿的病,還是出賣宴卿的面子吧!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說呢,小貓咪偶爾應激一下子~

(不知道說什麽就說……bt……)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