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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番外三清風美酒伴佳人 老樹新花又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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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林沒想到,迄今為止他人生中賺到的最大的一筆財富,是因為和人賭氣。可是這時候要是收了,那感覺就和認輸一樣了。

但是來送金子的那管家模樣的人說的也在理,再送回去怕是要把老王爺給得罪了。

幹脆地,翟林把金子捐了,捐給了城外換防駐紮的西北路軍。妙就妙在,西北路軍還有個名字——寧家軍。

“哎喲,這小子有意思!有意思啊。”寧王爺人老了,有錢有閑的就有點無聊,眼下裏這送金子的博弈就成了他的一大樂子。

沒想到這個翟小哥還有些出其不意,那又渾又精的樣子,倒是叫老王爺有點喜歡了。

怎麽說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送錢不要,那就送點別的。寧老王爺把左右叫來一商議,半個月後,有了主意。

翟林捐了金子也就把這事兒忘了,平日裏除了接送朝魯和小寶上下學,就是去蘭一堂幫著蘭妮試藥,日子過得驚險又刺激。

到底博穆爾將軍不放心翟林一個半大孩子帶著朝魯這個小孩子在京城生活,還是派了翟鴻飛帶著自己的折子進了京。

胡亂過著日子的朝魯府上因為有了翟鴻飛的到來,才算是有了模樣。翟鴻飛一面整頓府裏的雜務,一面把博穆爾將軍的折子呈了上去。

那折子層層上傳,終於到了皇帝的龍案上。

“巴拜這孩子可以啊,不聲不響地進了京,一下子就有兩個重臣給他說好話。”景明帝看著案上平攤著的兩封折子,說的話不帶一絲情緒。

可是景明帝身邊的內侍德三可是聽出來了,皇帝這是高興呢。

“那可不,巴拜王子可是陛下您親自賜名的,那就是不一樣,還是您慧眼獨具。”

“朕說什麽你都能誇得出來,叫黑羽查查,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

景明帝看著這兩份折子,一個要求給巴拜也就是朝魯派個長史,一個要求給巴拜的隨從翟林封個官,都是圍繞著巴拜,這個不到六歲的孩子有這麽吸引人?

正是因為這個好奇,才有了景明帝化身平民和朝魯交了朋友,繼而一直書信往來的事兒。

景明帝對於朝魯從開始的好奇,到欣賞,再到培養,這份獨特重視是一般皇子都沒有享受過的,所以後來朝廷裏才傳出了朝魯是景明帝私生子的傳聞,甚至有了大可汗朝魯要奪帝位的謠言,這裏的牽繞羈絆原來都是始於那條拖老寧王爺進河的大魚。

同樣是因為這條魚,本來就是舉人出身的翟林居然因為寧老王爺的舉薦,意外的進了兵部,做了一個不入流的書記郎。從而引發了兵部官兵中前所未有的一次大沖擊,也為景明朝中期武官的精神文明建設做出了極大的貢獻。同時客觀的提高了武官家裏小姐們的文學素養,一改自大慶朝開朝以來就形成的文官家眷雅,武官家眷勇的局面。

當然一定時期內,武官家的小姐們作詩水平還只是停留在了“白臉後生好俊朗,搶回家去暖暖床”這個階段裏。

在歷經了試藥中毒,帶蘭妮翻墻被砸等等一系列考驗之後,翟林終於在景明七年初抱得了美人歸,成功迎娶了蘭妮,哦不對,是成功“嫁”進了蘭家。

為了方便蘭妮回蘭一堂,翟林在蘭一堂後面置下了一座兩進的小院子,因為蘭妮特殊的家主身份,翟林也同意了以後他們的孩子自主選擇姓翟還是姓蘭。

雖然自己要求多多,可是蘭妮是半點不好意思也沒有的,自打兩人成了親,蘭妮在家裏就占據了主導地位。對此一直圍觀吃瓜的十三娘總結了一下:正可謂是大事聽翟林的,小事聽蘭妮的,至於何為大事何為小事,蘭妮說的算!

對此蘭妮表示,總結的到位!

至於翟林收到情詩這回事,要說蘭妮不在乎,那是不可能的,她也會吃醋生悶氣。翟林本還有些開心蘭妮吃醋,可是一見心頭肉受委屈,他就不高興了,為了哄媳婦翟林失去了理智,請教了十三娘!

十三娘也是壞,她告訴翟林在她家鄉,要是男子惹了自家媳婦生氣,就得給她跳一段異域的舞蹈,把媳婦逗笑了就算事過去了。

一時沒了主意的翟林依言照做,沒想到還真把蘭妮給哄好了,自此以後只要蘭妮生氣翟林就給她跳舞。從草原上的安代舞、騎馬舞到秧歌和狩獵舞,只要他收到了情詩,就得來一段。漸漸的翟林的庫存不足了,只好去理藩院求助。

理藩院是個清閑衙門,除了萬邦來朝的大日子,平日裏也只是有些零散的活。所以翟林這頻頻求教吸引了正在為人才雕零而每日感嘆的老院長,這一來二去的老院長就相中了這個會北方少數民族語言,又對於各番邦地理文化都很感興趣的年輕人。

待翟林與朱一宇同年考中了進士之後,老院長搶先一步就把翟林要到了理藩院。

可以說,翟林的仕途就是在一次又一次地陰錯陽差,和莫名其妙之中前進的,不過這不影響他成為一名合格的理藩院萬金油。

待翟林從理藩院尚書的位置上退下來時,理藩院的所轄範圍已經涵蓋了蒙古、回部、俄羅斯部、朝鮮、東瀛以及南邊的安南呂宋等地,反正就是朝魯打到哪,他的人隨後就跟到哪兒去,當然本意是為了教化當地子民,幫助他們發展生產去的。

朝魯那小子不安心當一個草原上的大可汗,由小寶陪著,兩人一文一武,居然又把大慶朝的版圖擴大了一圈。

這些事,有些發生在十三娘在的那二十年裏,有些則不是。

在十三娘走後的第三年春天,朱一宇因為了了心中的遺憾和糾結,也因為身體裏的餘毒終究無法清除,在一個陽光明媚充滿了桃花香氣的早晨,終是沒有醒來,他的臉上依然帶著淺淺的微笑,就像是在夢裏見到十三娘向他走來。

送走了朱一宇,蘭妮悄悄把十三娘留下的兩根簪子埋進了他的墓旁,也算是全了他們這一段情。

翟林把這些都看在了眼裏,可是他始終沒有問出來十三娘到底去了哪,為何三年前她匆匆進京半個月又一夜之間就回了故鄉,再未踏進京城半步。

誰都是有秘密的,既然蘭妮選擇了不說,他也就不再問了。就像他,他也有秘密,他也曾嫉妒朱一宇可以隨性灑脫的活著,不必瞻前顧後,而他因為從小經歷戰爭又母子兄妹分離,所以總是懼怕失去和離開。可是翟林漸漸懂得了,人的一生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那麽能做的,就只有珍惜眼前人了。

想明白了這一點,翟林也就照著做了,當他遲遲垂暮和蘭妮兩個人在暖春的陽光裏曬太陽時,翟林有時候也會生出一股自豪來。

“你看看,咱們兩個人,老了老了還能自己走出屋子曬太陽,就是福氣咯!”

“是,都是你福氣好,不是我這些年給你配的養生藥膳好,也不是孩子們孝順照顧得好。”蘭妮老了老了還是改不了那犀利狡黠的作風,把翟林噎的夠嗆。

“那哪兒能,沒有你,我那是萬萬不行的!”

“哼,你知道就好!”

“知道知道,我成親那晚不就說了麽,娶你是我做的最正確的事兒。”

蘭妮聽到了翟林的話,就想起了四十多年前那晚,拜過堂後夜深人靜時,翟林擁著她說的話:“我這個人有諸多缺點,也做過很多錯事,可是能娶到你,就是我做的最正確的事兒,蘭妮我會用一輩子來珍惜你,愛護你,直到生命的終結。”

“哎喲,你那時候多帥啊!臉皮也溜光水滑的!”蘭妮一砸吧嘴,開始懷念過去了。

翟林摸了摸自己的臉,撇了撇嘴:“咱們彼此彼此啊。”

“我比你小幾歲呢。前個和翎兒上街,還有人管我叫大姐呢。”

“嘖嘖嘖,那是哄你銀子呢你別聽他的!”

“你嫉妒我,你是金桔變陳皮,你嫉妒。”

翟林正吃橘子呢,聽了蘭妮的話他看著手裏的桔子瓣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我~”

遠處跌跌撞撞走過來了個梳著沖天辮的小姑娘,正是翟林和蘭妮第四代小孫女,剛三歲半。也不知道聽到了多少倆人的對話,結果就記住了個金桔,流著口水就過來了。

“曾祖,我想吃金桔!”

看著小姑娘走的跌跌撞撞,但是說起吃來倒是毫不磕巴的樣子,把兩個正在拌嘴的老人笑了個夠嗆。

翟林張開了雙臂,那小姑娘笑著就一頭紮進了他的懷裏。這孩子看著人小,可是勁兒不小,撞得嘭的一聲響,把蘭妮嚇了一跳,生怕她撞個大包出來。倒是這孩子也沒喊疼,還覺得挺好玩,自己咯咯的就笑了起來,帶著翟林和蘭妮也笑了起來。

在這個暖融融的春天裏,院子裏響起了兩老一小歡快的笑聲。

隨著春風,笑聲飄的老遠,吹過了遠處一棵桃花樹。

這是一棵老桃樹了,但是年覆一年的花開花落,依然枝繁葉茂。如今春風正好,那棵桃樹又一次在陽光下舒展了枝椏,迎著春風和雨露沐浴著陽光,正悄悄孕育著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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