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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故交相逢情未變 天涼了滅個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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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久別重逢的兩個人有很多話要說,可到底朝魯是受了傷的,十三娘並沒有和他說太多,按時給他吃了止血鎮靜的藥後,還是叫他接著睡了。

臨睡前朝魯瞪著滴溜溜的大圓眼睛提了個要求:“你得給我唱滿江紅,要不我睡不著。”

“你多大了!”十三娘很無語。

朝魯很無賴的揚了揚眉:“那你唱不唱?”

“狼煙起……”

十三娘承認,她對於當年那個次次離別都要哭鼻子的孩子充滿了愧疚感,所以也只能任命的當起了老媽子。

很快朝魯就睡著了,十三娘看著眼前這個人,想起這幾天換藥時看到的他那一身的傷疤,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長大對於誰來說都不容易啊。

度過危險期的朝魯在睡了一覺之後更加的神清氣爽了,一早起來把趴在自己手邊睡著的十三娘送回了帳篷,接著就開始處理政務。

等十三娘睡醒已經是下午了,一睜開眼就對上了寒夫人擔憂的眼睛。

“我又昏睡了?”

寒夫人見她醒了,把手邊的水遞了上來:“沒有,你只是太累了,補了個覺,現在才傍晚。”

十三娘潤了潤嗓子,才想起來朝魯的事兒。

“寒夫人,咱們救的是朝魯。那個小家夥朝魯!你看看都長成大小夥子了。”

寒夫人是記得朝魯的,這兩個孩子當年沒少托蘭家給十三娘送信。早上寒夫人見朝魯把十三娘抱進了帳篷,嚇了一跳,還好朝魯主動說明了身份,這才解了誤會。

“還小家夥呢,他現在是統治了中北蒙古的大可汗了,也是陛下親封的大蒙古將軍。小小年紀跺一跺腳,關裏關外都得抖一抖了。”趁著十三娘補覺,寒夫人沒少打聽情況,在朝魯有意的放水下,那是把底細摸了個一清二楚。

十三娘撇了撇嘴:“這麽厲害啊!大蒙古將軍?我怎麽聽著這麽耳熟。”

寒夫人一笑,小聲地說:“就是咱們在綏遠聽說書,那先生說當今陛下有一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後來發奮圖強,不墜皇家威名的那個。”

“謔!要不說這說書的不可信!”

兩人嘀嘀咕咕的一陣說,帳子外面傳來了咳嗽聲。

“咳咳,十三,你醒了?”

十三娘趕緊沖寒夫人做了個鬼臉,指了指外面:“朝魯!得,被抓包了。”

寒夫人攤了攤手。

“嗯,剛醒,你找我有事?”十三娘只能裝作啥也沒發生咯。

朝魯在外面把兩人對話聽得一清二楚,聽到裏面人說話中氣十足還毫無懼意,也只能無奈的笑了一下。

“出來走走吧,你都睡一天了。”

“哦~好。”

十三娘起來擦了把臉,換了身衣服就出了帳篷,四下找了找,就看到了在不遠處的一條不凍河的河邊邊站著的朝魯,這時候她才發現,這孩子居然長了個大高個,看著得有一米八五了。

十三娘邊吐槽自己的身高邊快步走到了河邊。

聽到了腳步聲的朝魯一回頭就看到了未施粉黛,只梳了兩根大辮子的十三娘,甚至她臉上還有睡覺時壓的印子。

朝魯扭過了頭,無奈的望了望天。

十三娘被他弄得莫名其妙:“怎麽了?我有什麽不對。”

“沒什麽,只不過,只不過你出來都不打扮的麽。”朝魯忍了又忍,還是問了出來。

十三娘見查了一下,沒穿錯啊,不就是沒化妝麽。

“你不是著急找我麽,怎麽能叫你等太久呢。再說都是自己人,不用盛裝打扮的吧。要不下次大可汗召見時候,派人提前通知我,我精心準備下。”

朝魯一開始聽到自己人還挺開心的,後面的話怎麽聽怎麽不對。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就是~”

朝魯一連好幾個就是,仰著脖子的十三娘子,脖子都酸了也沒就是出來。最後十三娘實在受不了了,直接坐到了地上,順帶著還拍了拍身邊的草地。

“你坐下繼續。姐姐老了,這個脖子不大好。”

朝魯一臉尷尬地的乖乖坐了下來,鐵塔似的把十三娘光都遮了大半。

“對不起啊,不該背後議論你的。你別學我,人老了嘴碎。”

朝魯無聲地笑了一下:“無妨,那些話我聽得多了。”

“這些年,很辛苦吧。”十三娘想起了那些關於大蒙古王的議論,還有朝魯身上的傷。

朝魯看著遠處在喝水的戰馬,語氣倒也輕松:“還好。我十三歲就離京回到了草原,十五歲帶著陛下的親兵滅了烏察部,後來陸陸續續的在草原上征戰,就成了大蒙古王。”

朝魯知道十三娘不同於一般的女子,但到底沒把那些腥風血雨講給她聽,只是大而化之的說了幾句。

朝魯沒說,可十三娘知道一個只有十三歲的孩子得經歷什麽才能得到如今的成就。而到了現在仍還有射向他的暗箭,差一點就要了他的命。可對於這些,十三娘能說什麽呢?眼前這個人早就不是那個懵懂天真的小孩子了。

十三娘一直在外面游歷,對於草原上的紛擾也略有耳聞,這些年草原平靜了不少,除了和西邊略有摩擦之外,草原上可以說已經迎來了少有的安穩日子。

“辛苦了,你做的好。但是要保護好自己。”

朝魯動了動嘴角:“我運氣還不錯,每次受了傷都能挺過來,這次這麽危險不是還遇上了你們。”

“是,我們朝魯福大命大,化險為夷。”十三娘習慣性的想去摸摸朝魯的頭,一轉身,差點撞到他的胳膊上,這才反應過來,小石頭變鐵塔了。

鐵塔看著河面沒註意一臉尷尬的十三娘,語氣裏倒帶上了少有的落寞:“好久沒人叫我朝魯了,陛下叫我巴拜,其他人都叫我大可汗。”

“你長大了麽!當然和小時候不一樣。對了小寶他們還好麽?”十三娘察覺出了朝魯的情緒,忙著換了話題。

說起這個朝魯語氣倒是輕快了不少:“好啊,小寶現在在遼東當遼沈守備,也是一方大員了。翟林大哥去了理藩院,去年我去京裏他已經是右侍郎了,官運亨通,不過還是怕老婆。蘭家的藥坊還是那樣,隔壁的同興鏢局也依舊如故,沒有被朱勝男那個小丫頭給玩敗了,現在已經打通了往俄羅斯那邊運貨的買賣了。”

十三娘聽著朝魯一樁一件的講那些舊人舊事,嘴邊一直掛著笑,原來大家都在,都好好的努力生活,真好啊。

朝魯說完了身邊的人,故意略下了一個,他見十三娘也沒有反應,心裏多少舒服了些。

“還有,小寶的舅舅,朱大哥。他考上了進士之後在京城留了幾年,後來外放去了南邊,好像跟著個王大人,一直做著剿匪除患的活,在朝裏一直有個敢死侍郎的名兒。”

十三娘皺了皺眉,這個“敢死侍郎”的事兒她恍惚也聽過,那可是個所到之處必是一片腥風血雨的人,沒想到居然能是朱一宇!

“他~”十三娘一個他字出口,又不知道該問些什麽。

“好著呢,陛下很喜歡他,照他這麽拼下去以後謀個爵位也不成問題。不過他一直沒成親,有了爵位也沒個繼承人。”

這話叫十三娘猛的一回頭:“欸?那年我走的時候怎麽記得他是帶著夫人上京趕考的。”

“假的!那時候我和小寶也不懂,還捉了老鼠去嚇唬那人。後來才知道,那是他師妹,在京城鬧了半天被家裏人捉回去了。”

十三娘點了點頭:“我就說這人審美應該沒有這麽差。”

一說起這個朝魯倒是有點好奇了:“你一直沒老我倒是不奇怪,不過我怎麽覺得朱大哥不記得你了。”

十三娘迅速的扭開了臉:“就是一般交情,還能叫人記一輩子。”

這話朝魯可不信,可是他看出來十三娘不想說,他也不再問了。

兩人陷入了忽然的安靜。

“十三,你給我出個主意。”

“行啊,你怎麽不叫我姐姐了。”

“我看著比你還老呢,你不別扭啊。”

“嘿嘿,那你隨意,我都行。”

朝魯哈哈哈樂了幾聲,這才真的說起了心事兒。

“陛下老了,幾位皇子也大了,這天下怕是要亂了。一個月前,我收到了陛下的一封信,他叫我遠遠地離開京城,無論聽到什麽,都等到塵埃落定再回來。同時我還收到了幾位皇子的示好,有的來人有的來信,目的倒都是那一個。我身邊的幕僚意見也不統一,甚至有人要我把那大可汗的位置再動一動。”

“怎麽,你還要當個天可汗?”十三娘似笑非笑的看著朝魯。

朝魯倒是認真了:“怎麽?我沒那個資格?”

“有!這個事資格不資格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之前你回到草原是為了報仇,後來是為了安定草原,現在呢?為了坐一坐那個金椅子?”

“不行麽?”

“行啊,無非是下次見面你坐著我跪著,或者你在裏面我在外面,沒什麽差別。”十三娘說的很誠懇,臉上一點也沒有談論造反的的恐慌。

朝魯見她那樣子哈哈哈大笑起來,驚得水面上的水鳥都飛了。

“可是我不想啊!那京裏就是個大籠子,太不自在了!可是叫我遠遠的躲了也太沒意思了,我們勇士的刀可是天天要喝血的。”

“那也不用喝自己人的血,外面天大地大的,有的是地方。是那俄羅斯的金子和黑煤不夠多,還是泡菜商人家裏的山參不夠好,唉,是不夠好。反正天外有天,大慶朝外面有的是國家,你得往外面看,別和鬥眼雞一樣就盯著家裏這幾碗飯,忒沒意思。”

朝魯點了點頭:“我和小寶也是這麽想的,改朝換代這事兒沒啥意思,吃虧的還是百姓。現在百姓日子也不算好過,小寶說東面那個小島上的人也不安分了,就是那個島特別窮,窮山惡水的,全是刁民,一沒吃的了就來咱們這邊搶,朱大哥帶人剿了好幾年了,咋殺也殺不盡,怪煩人的。”

十三娘一聽就知道他說的是哪兒了,氣的後槽牙嘎嘎直響:“朝魯啊天氣涼了,把那個島收拾幹凈給陛下留著流放犯人吧。畢竟陛下肅清朝廷也需要些地方。”

朝魯聽著這話怪別扭的:“天氣涼了和騰地方有關系麽?”

“關系不大,運動運動出出汗麽!”十三娘不知道怎麽解釋,只能打著哈哈混過去了。

朝魯在小時候就習慣了十三娘身上與一般人不同的行為和語言習慣,所以也沒覺得有什麽,反正他已經養成了十三姐姐說什麽都是可以理解的,不能理解一定是自己沒文化的習慣,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就這樣,因為十三娘的意外到來,朝魯本來已經臨近走偏的路又被正了回來,只是大慶朝周邊那些個礦、島、還有泡菜商人已經提前預約上了叫它們瑟瑟發抖的未來。

十三娘倒沒覺得自己做了什麽事情,只是因為身邊有了可以暢所欲言的老熟人,在這個傍晚倒是體會到了很久沒有的暢快。

兩人正聊得開心呢,遠處卻傳來了寒夫人的聲音。

“十三娘!來信了!京裏來信了!訊蘭!!”

十三娘聽到了訊蘭,猛地一起身,眼前卻忽的一黑,一頭倒在了朝魯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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