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十三娘邊走邊吞口水，要不是朱一宇還練過，怕還真是拉不動她。

最後朱一宇停下腳步的地方，是一家羊肉攤子，那攤主正準備殺羊。十三娘就見他薅住羊脖子，伸手一擰，那羊就沒了動靜，連掙紮也沒有過。

殺羊的漢子把羊放倒，拿出一把小折刀三下兩下的就把羊皮剝了，叫了個小娃娃抱著羊皮也不知道送到哪兒去曬著去了。隨後就開始處理已經開腸破肚的羊，整只羊處理好了，那地上幹幹凈凈的連滴血也沒有。

十三娘看的目瞪口呆，雖然場面略有些血腥，不過這功夫也太棒了！

朱一宇一開始害怕十三娘這個女孩見不得這個，結果偷偷一望，這姑娘看得就差鼓掌了，對脾氣！

“這只羊我要了！一會回來吃。”朱一宇說了一聲，那殺羊的漢子擡起頭看了看朱一宇，點了點頭就接著幹活了。

朱一宇又拉著十三娘繼續逛。

十三娘一頭霧水：“你這就訂下了？”

朱一宇一副那你還想咋的表情。

“不用交定金？”

“吃完了再給錢啊，也不一定用錢，用茶或者鹽也行。有好酒更可以。”

“他怎麽知道你是你，要是你不來了呢。”

“他不是看了我一眼麽，那就是認住了，說好的就要去，不吃了就叫個人告訴他一聲。草原上的人沒那麽多彎彎繞。”

十三娘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這也太簡單了吧！

可是就是這麽簡單，等羊肉的過程中朱一宇帶著十三娘吃了胡辣湯，還有歸化大碗茶，然後專門繞道去喝了剛才那個老額吉的奶茶，又吃了些黃油撒子，這才繞回了羊肉攤子上。

還沒走進，隔著兩三個攤子就能聞到一股羊肉的味道了。

十三娘抽了抽鼻子：“沒有膻味呢，還挺香的。”

朱一宇笑著解釋：“草原上的羊吃野蔥的，自己就把味去了，你一會吃的時候嘗嘗看，不但不膻，還有一點青草香味呢！”

“真噠！”十三娘這語氣充分體現了她的期待，惹得朱一宇哈哈大笑。

等兩人走近了，咦，這攤子前還圍著幾個人。再一細看，不是別人，翟林蘭妮還有兩個孩子。

“不是我不賣，有人訂下了，說好了，整只！”攤主邊兌給火煽風，邊為難的說，好好的個漢子急得臉通紅。

翟林手裏拿著一錠銀子：“我們要只羊腿就行了，不多要！”

那漢子還是直擺手，一擡頭看到了朱一宇才松了一口氣：“羊好了，你再不來就老了！”

翟林蘭妮這一回頭，才發現，熟人啊！

“朱大哥，你們訂的啊！嗨我還以為這麽好的羊吃不上了呢！這銀子省了！”翟林一拋銀子準備蹭吃了。

結果銀子沒有預期再落下來，朱一宇截了胡直接塞給了賣羊的漢子，又給了他一大包鹽和一小包磚茶。

“同升和的一等磚茶！夠不夠？”

漢子對於鹽和銀子倒是不太在意，專門聞了聞磚茶，這才笑開了：“夠了夠了！你們在哪兒吃？”

“借你盤子用用，我們拿到裏面吃去，一會給你送過來。”朱一宇拉著翟林要動武的手，和漢子商量著。

“行嘞，我的朋友！”

朱一宇碰了碰翟林的肩：“幫忙啊，你還叫姑娘和孩子幫著搬？”

翟林無語，只能癟了癟嘴，跟著朱一宇一人一個托盤，搬著羊肉往裏走，去找蘭家的攤子。

蘭妮和十三娘跟在後面偷笑：“早知道你們訂了，我們就不費那麽多口舌了。”

十三娘吐了下舌頭：“怪我，我餓了就來這邊轉悠了，也沒顧得上和你們說。”

走在中間的小寶和朝魯也在那議論呢

。

“哎，咱們剛才看到的那只雪白的小羊的呢？我還說買回來給勝男妹妹玩，找不見了，我記得就在這邊看到的啊。多好玩，性格溫順剛才還添我的手了呢。”

朝魯舔了舔嘴，還是忍了嘴邊的話：“你買個兔子吧，羊太大了，還踢人。”

看見這朝魯自打來了漢人堆裏，還是有進步的，起碼說話學會轉彎兒了。

小寶一派天真還沒體會到小夥伴的成長，他倒也好說話：“行啊，這次我帶錢了，咱們看見賣兔子的就買了，省的再找不到。”

朝魯點了點頭。

聽到了他們說話的蘭妮和十三娘互看了一眼。

“要不要告訴他，托盤裏的……”

“別了吧。”

天真是需要保護的，有時有知道的越少，吃起來越香。

朱一宇和翟林把清水煮好的羊肉端到了蘭夫人的帳子裏，那肉還冒著熱氣呢，蘭夫人知道翟林他們出去踅摸好吃的去了，也提出了地方，擺好了桌子，倒也不耽誤吃。

羊肉是清水煮到八分熟的手把肉，按照十三娘的想法怎麽的也得有點蘸料啥的，可是朱一宇直接拿鹽兌了一小碟，就這那鹽水也沒下去多少。

為什麽呢。

鮮啊！羊肉鮮的根本不能用別的東西沾染它，直接用小刀割著吃。

直到這個時候十三娘才知道手把羊為什麽叫這個名字，那帶骨的肉，一手把著一手用刀，割一條吃一塊。

一條一塊一塊一條，轉眼間兩個盤子裏的肉就見了底。

吃過了肉再來一碗磚茶，解膩助消化，美得很那！

吃過了肉，也不知道誰準備一些小蔥生菜還有黃醬，大家蘸著又吃了一輪。

這邊還沒吃完，隔壁蘭峽又送來了一盤烤包子，算是剛才他們送的羊腿的謝禮。

大家大眼瞪小眼，這個真吃不下了！

榷場開場第一天，人們還都是逛著看的心態，所以生意不忙。

這個上午，大家在蘭家的帳篷裏吃了個滾瓜肚圓，收獲頗豐。

沒辦法，為了消食，朱一宇帶著年輕人們直接上了馬，到草原上遛彎去了！

在草原上朱一宇他們還遇上了來參加榷場的格日順大叔帶著他的蒙根都拉克部落，熱烈的寒暄過後，人們又各奔東西，就像草原上的蒲公英，短暫的相逢，又各自飄散。

榷場要開十五天，轉眼就過去了十天。

蘭夫人收集到了很多她想要的珍貴藥材。蘭寒則帶著蘭妮蘭峽在一邊開了個臨時診所，幫著牧民和老百姓看病，倒也大大的鍛煉了兩個孩子，同時蘭寒也見識了不少草原上治病的法子。

不過自從來了個朝鮮漢子，說是他們那邊有什麽病只要吃了泡菜就好了之後，蘭寒就不願意給那群人看病了，看好了連個謝謝也不說，還想偷偏方！那方子都寫在紙上了，還不信，難道真有靈丹妙藥不成！惹不起惹不起！

十三娘主要是看熱鬧，順便的幫著打打下手。

朱一宇主要是看十三娘笑，和幫她打下手。

輕松又忙碌的日子過的快，轉眼還有三天榷場就結束了。

這天一大早，十三娘就註意到朱一宇有些心事重重，好幾次和他說話，他反映也慢了半拍。

到了下午，十三娘終於忍不住，把朱一宇拉到了河邊問他：“一宇，你怎麽了？有什麽事你就說，你今天不大對勁。”

朱一宇看著緩緩流過的河水，想了又想，低垂著眼角嘆了口氣：“老師來信了，說是叫我現在動身，去青城山，有位大儒要來講學，是難得的機會。可是我……”

“你不想去？”十三娘一聽就明白了。

朱一宇點點頭，覆又搖了搖頭：“我想去，可是，原本打算把你們送回京城，我再去青城山的。”

“你也說了機會難得，那就去！你在這只是幫幫忙，也沒有緊急的事兒，學問最重要！你快收拾收拾去吧。”

十三娘當然支持朱一宇去，她的計劃，也到了該收網的時候了，最近朱家人明顯已經看出些什麽了，前幾天朱夫人還要送她一只手鐲，被蘭夫人給婉轉的擋了回去。

朱一宇聽了十三娘的話沒有應答，只是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面出神，不知怎麽的他就想起了遇到格日順他們的那天，還有那只一直在他袖袋裏的鴛鴦鏡子。

鼓足了勇氣的朱一宇側過頭看著十三娘：“我想叫娘去蘭夫人那提親。可以麽？我知道，我這樣做是有些不負責任，可是我怕，我怕我走了，就再也找不到你了。可是我不走，我心裏不甘心，也會叫很多人失望！”

十三娘看著朱一宇忐忑的眼神，這次沒有回避。

“現在太急了，我得和夫人還有家裏人商量下，你從沒有問過，但是我也是有父母的呀！終身大事，不能太倉促，我今天先和夫人商量下，等你走的時候那天，再答覆你。無論如何，我答應你，只要你不忘了我，我就會一直記著你。”

朱一宇覺得十三娘這話說的奇怪，什麽不忘了，這怎麽能忘，但是另一方面朱一宇又很高興，十三娘終於沒有再直接拒絕。

“你的家事我不是不想問，只是我知道你不願意說，我不逼你，只要你想說，我什麽時候都可以聽。”

十三娘低了頭：“好，總有一天，我會都告訴你的。先回去準備吧，什麽時候走記得告訴我，我要去送你。”

朱一宇忍下了心裏的酸楚，點了點頭：“好！你要準備送行酒，再給我準備一雙靴子，我等著收，沒有我就賴著不走。”

十三娘聽著朱一宇耍賴的語氣側著頭笑了出來：“好！現做可來不及，我也不會，但是絕對叫你滿意！”

說定了兩個人回了榷場，朱一宇和眾人打了招呼，就先趕回綏遠做準備了。

而十三娘找到了蘭妮。

“妮子，你說過，訊蘭花會幫我。我需要忘情湯，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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