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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往事不堪憶往事 前塵難訴訴前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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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鴻飛和村長帶著人到了村口,大劉簡單介紹了兩邊人認識。為首的鄧壯對清溪村自護自衛的英勇行為大為讚賞,並且也肯定了翟鴻飛等人的憂慮,順勢提出讓他們跟著三個城門兵直接回縣城向縣太爺說明情況,好做進一步的部署。

翟鴻飛他們怕蒙古兵再來,但是鄧壯信誓旦旦的承諾他和兩個手下會留在清溪村先守著,見眾人仍然不放心,又說了他走之前已經作了安排,向縣衙借了一隊兵丁前來支援的事情。鄧壯再三保證他們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請翟鴻飛他們不要擔心,只管去縣城。

被鄧壯如此這般的的一陣勸說,翟鴻飛等人不疑有他,和村長商議後跟著三個城門兵就往陽曲縣城走。

果然,半路上他們就遇上了秦城帶著的一隊人馬。兩隊人一打照面,城門兵就認出了秦城,這下一介紹,翟鴻飛他們心裏也更有了底,果然這個鄧守正所言非虛,此時此刻護村隊每個人心裏都生出了些許的希望——大概至此,清溪村這次是真的逃過一劫了吧。

兩隊人照面之後略略的寒暄了下就又錯開了,各趕各的路。翟鴻飛心裏有些奇怪,鄧壯明明說了是從縣衙借調了一批兵丁前來幫忙的,怎麽這群人連個衙役制服都不穿,這個念頭還沒壓下去,他就聽到身後有個年紀輕的城門兵悄悄地問身邊人。

“秦爺帶的是哪兒的人,我怎麽從來沒見過?”

他旁邊那個老一點的城門兵聽了慌得很,連忙捂了小兵的嘴:“你別瞎問!爺讓做什麽就做什麽!”

這話說的小心,但是還是叫走在隊伍末尾的翟鴻飛和村長聽了個清楚,兩人頓時覺得不對,停下了腳步。

“欸,你們怎麽不走了?快走吧,回了縣城還有要事兒呢!”

翟鴻飛給其他幾個人使了個眼色,本來走得疏散的護村隊迅速有規律的運動了起來,轉眼間就漸漸把那三個守城兵圍上了,但那三人還毫無察覺,只是一心催促護村隊趕緊上路。

“兵爺,我們還是不放心,想先回村看看,萬一蒙古人再來了呢!”

村長拉了拉這三個城門兵中看著是主事兒的那個人的胳膊,順勢把一個銀瓜子塞進了他的手裏,這已經是村長家比較值錢的東西了。

沒想到那人居然不要,還是一副要立刻返程的樣子,但是眼睛裏明顯流露出了一些不該有的慌張神色。

剛從生死裏廝殺出來的護村隊覺得不對,翟鴻飛一個眼神,大劉領著兩個村民齊齊打暈了那三個城門兵,因為怕是誤會,大家都沒幹下重手。把人放在路邊之後,護村隊開始往回跑,想要追上剛才那隊人。

正是因為沒下死手,他們剛跑起來那個年紀大的城門兵也跟著醒了過來,追了上去。

護村隊的人剛追上秦城,後面的人也追了上來。

“秦爺!他們發現了!”那城門兵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驚了秦城,也嚇壞了護村隊的人。

這裏有事兒!

秦城身邊一個滿臉絡腮胡的人刷的一聲就拔了刀,“本想著等你們到了縣城再說的,沒想到你們倒也警覺!怎麽,殺了我那麽多兄弟,還想著來殺我?”

這話說的沒頭沒腦,但是刀已經近在了眼前,緊接著就是一番廝殺,這次七個人的護村隊當場就被人砍死了三個人。剩下的不過是翟鴻飛和樹哥,還有大劉和村長,四個人也都受了傷。一番惡鬥之後,他們拼死殺出了一條血路,這才擺脫了追殺逃上了山。

好在他們對山路熟悉,進了山,在樹木的隱藏之下,悄悄地藏起來了,才躲過了後面人的追殺。

可等他們後半夜繞小路回了村,沒走近就發現村裏的火光大起。等走近了他們發現村子裏的情況甚至比之前還要慘烈,原本聚集在空院子裏的傷員橫七豎八地倒在了院子中,早就沒了氣息,連照顧他們的村民都沒能幸免。

翟鴻飛想起了還在地窖裏的婦女和孩子,等他們趕了過去才發現整個地窖都被人一把火點了,裏面不知道扔了什麽助燃的東西,燒的周圍的地都是熱的。

恍惚了好一陣,死裏逃生趕回來的四個人才意識到,現在護村隊的這四個人,就是清溪村僅存的人了。

可到底發生了什麽!明明是來幫他們的城門兵怎麽就成了趕盡殺絕的劊子手?

翟鴻飛饒是博學強記也想不明白。他們看著已經燒成廢墟的村子,萬念俱灰,可是就算是死也要死個明白!要不怎麽有臉到下面去見父老和家人!抹了把臉,四個人拿出拼命的心又奔著縣城而去。

途中路過他們和秦城那隊人馬相遇的地方,四個人平靜的收斂了被砍殺而死的村民,又接著上了路。

此時此刻活著或是死了已經沒了意義。

等天光大亮了,翟鴻飛他們才走到陽曲縣城門口,他們不敢貿然進城,只能守在城外找時機。結果等來了貼布告的兵丁,樹哥人小不惹眼被派去打探情況,回來告訴大家清溪村被朝廷判為匪窩,還說清溪村的民眾要造反圍攻縣城,結果被守城守正帶著兵丁一舉剿滅,現在朝廷正要圍剿清溪村餘孽!

“對!我們當年看到的就是這個布告!要不是它,我們也不會背井離鄉的來了這!”人群裏又開始議論了起來。

翟鴻飛的講訴就對的上地窖裏的婦孺們的經歷了,她們是第二天傍晚才從地道裏逃了出來,此時清溪村已經是一座廢墟。

桃花嬸看著翟鴻飛問道:“當年,到底是怎麽回事?那群蒙古人去哪兒了,守正為什麽要殺咱們村裏的人,大劉和村長呢?”

翟鴻飛點了點頭,一一解答。

當年在陽曲縣城外的四個人不敢貿然進去,但又實在想了解情況,就一直在城外晃悠,結果被城門兵發現了蹤跡,追了出來,四個人沒辦法,只能往山上跑,不知跑了多久才甩開了追兵。可是這四個人已經是又累又餓,連續的受傷、被追趕,已經大大消耗了他們的能量,現在四個人都開始發熱了。家人和鄉親已經不覆存在,自己也不知道能活多久,絕望和傷病之下,四個人靠在一起昏睡了過去。

再醒來,天已經擦黑了,他們是被人推醒的,推他們的人正是當年還是閑散蒙古王爺的博穆爾。他是陪哲爾敦公主上山打獵恰好遇見了翟鴻飛他們四個。

幾個人一見圍起他們的人是蒙古打扮,皆是氣血上湧,揮著拳頭就要拼命,剛折騰了幾下,就被博穆爾的手下壓制住了,直接打暈捆起來帶下了山。

此時,博穆爾的人接到消息說是山西境內起了民變,不安穩,為了哲爾頓的安全,他們結束了微服打獵的行程開始往草原返。

當年的博穆爾也是閑得無聊,他也好奇這幾個漢人怎麽如此仇恨蒙古人,所以帶著這群人走了一路,邊走還邊給他們治傷精心照顧,就這麽帶回了口外。

“等我們徹底醒來,能自己行走的時候,已經在草原上了。”翟鴻飛瞇了瞇眼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的時候。

劉媳婦一直在聽著,忍不住問了一句:“大劉呢?你們一起去了草原,他現在還活著麽?”

翟鴻飛還沈浸在回憶裏,翟林接了話:“劉叔還活著,當年我們一起到了草原,劉叔左胳膊上被砍了一刀,養好了也不能做重活,將軍留他在府裏養馬呢。”

翟林話音剛落,劉媳婦的眼淚就落了下來,她想問問那人可曾再娶,可是嘴哆嗦的就是張不開。

這時候,門外擠進來個二十來歲的女子,“樹哥,我爹呢,村長呢?”

這個人正是村長家的獨女,翟林還認識。

“胭脂姐,村長伯伯也活著,他不願意在軍中,還是想種田,現在在京城呢,管著哲爾頓公主的一個莊子,算是莊頭了。”

“好!好!活著就好!”被叫做胭脂的女孩還是姑娘打扮,聽著這個消息抱著膝蓋蹲在了地上大哭起來。

這一陣響動把翟鴻飛拉回了現實,“我所說的,大劉和村長都能證明。”

“幸好是現在遇上了大家,否則我無顏面對你們。”

翟鴻飛抹了抹臉,接著說起了這六年來他們四個為了解開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所做的事情,也終於給了這群人一個交代。

其實事情的起因不過是一個人的野心,一群人的貪念,和四個人的執著。

當年的城門守正鄧壯,很早之前就與附近山裏的山匪鄭三鄉一夥有所勾結,平時做著漏些剿匪的消息或者幫著他們策劃綁票再居中調節的買賣,也算是攢下了些家私。

後來山西亂了,鄭三鄉的心也大了,他知道鄧壯手裏有一批截留下來的蒙古兵軍備,花了大錢吞了回去,本想著裝扮成蒙古兵打家劫舍既能甩了追兵,又能利用老百姓對蒙古兵武力的恐懼占便宜。沒想到第一次上手就遇上了清溪村。

在清溪村他們沒占到便宜,本以為撤走就算了,結果剛藏到據點就接到了鄧壯的通知,事兒露了!

鄧壯早在大劉來報告的那一瞬就猜到了這裏有鄭三鄉的事兒,為了掩飾他和鄭三鄉的關系,鄧壯一早就下了決心殺人滅口。

沒想到翟鴻飛他們能從秦城帶來的鄭三鄉手下逃脫,這才心生一計向縣太爺報告說是他領著人剿滅了清溪村的匪窩,並以清剿的名義到處捕捉清溪村的村民,就是為了趕盡殺絕。

當初陽曲縣太爺為了政績好看,雖然鄧壯的說法漏洞百出也由著他去了。就這樣,明明是清溪村護村自衛變成了眾匪造反,逼得桃花嬸她們躲進了山溝,與親人六年不得相見。

而當年的加害者,縣太爺升了官,鄧壯收了已經真真正正鎮住了三鄉的鄭三鄉一筆不菲的謝禮,從而跑官升官不亦樂乎,連鄧壯手下的嘍嘍也是被餵得盆滿罐滿。一時間那年參與了“清溪村清剿”的人都是春風得意,個個都成了人生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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