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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夜宿石溝鎮 老高聽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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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娘隨著蘭夫人進了這個一心居,蘭夫人住正房,本來是十三娘帶著心兒蕊兒住東廂,蘭妮帶著六味住西廂,結果蘭妮嚷著要和十三娘睡,沒辦法只能是小姐們睡東廂,下人睡西廂。

“十三姐姐,咱倆晚上正好一起說說話。”蘭妮興奮的直眨眼睛,好像要做了不得事兒一樣。

十三娘想起了上學時候的集體生活,也理解了蘭妮的心情,點了點頭:“好啊,不過我也不知道我睡覺老實不,別把你踢下去!”

蘭妮笑著拉著十三娘的手直搖:“不怕,我看了屋子裏是炕呢,咱倆轉圈打滾都掉不下去!”

女孩子們還在說說笑笑的時候,猴子胖洪已經把她們的東西搬進了屋,柳媽媽領著下人一通收拾,這院子就能住了。

因為只住一晚所以大件兒都沒卸直接堆在了鐵毅他們住的暢心居的院子裏。小寶趁大人們在收拾,抱著首飾匣子遛到了十三娘那裏:“十三姐姐,這個匣子是放你那,還是我守著?”

十三娘看著小寶緊張兮兮的小臉,真怕他就抱著一晚上,不吃不喝不睡,只能接過匣子:“我先收著,到了路上你再幫我看著好不好。”

小寶點了點頭,珍而重之的把匣子遞了過去,然後跟著十三娘去看院子了。

而在大堂,本應該在收拾東西的鏢師老高,卻拿了一盤子花生米並一壺溫酒,找了張桌子坐了下來,剛坐定就聽旁邊桌兩個正在吃飯喝酒的男人在說什麽王家兄弟又竄了的話,聽的來了興趣,拿著自己的酒菜就去了旁邊那桌。

“嘿嘿,兄弟,咱拼個桌。我今兒剛來石溝縣,人生地不熟的,但我就好打聽個新鮮事兒,剛聽你們說的熱鬧,能和我說說不?”說完就把手邊的花生米推了推,又給兩個人倒了杯酒。

那兩個人本來就是本地人,來雲來客棧打尖兒的,吃點肉喝點酒剛上了聊性,一看有聽眾,還能蹭酒,更是說的起了勁兒。

坐在老高左手邊的瞇瞇眼一聽老高的話,點點頭嘬了口酒就說了起來:“好說好說,兄弟,你是外地人不知道,我們這石溝縣也是人傑地靈的好地方,就是不知道怎麽得,出了一大害,就是最東頭鐵匠王家的兄弟倆。” 說完這句還想賣個關子,夾起了顆花生米就送進了嘴。

“哎呀說起那兄弟倆,打小的就害,長大了沒學了他爹的手藝,那狠勁兒卻學了個十成十!平時小偷小摸不說,因著咱鎮子外地人多,還起了劫商隊偷客棧的註意來。時間一長可是成了一害。”右手邊那位瘦高個是急性子,見不得瞇瞇眼賣關子,接著話頭說了起來。

老高本身也是個大高個,但是說話時候總愛脖子前傾頭往出伸,而且邊說話那手還愛比劃,平添了些許滑稽,也掩飾了鏢師身上的肅殺之氣,顯得平易近人。

聽到這兒的時候,老高又是一探脖子手一劃拉:“唉我之前沒聽說石溝鎮有打劫商隊的啊?”

瞇瞇眼好幾顆花生下了肚,眼睛更瞇了:“那是咱縣太爺領導有方,趁他們還沒下手,就把人給逮了!要不咱這縣名聲可不是臭了!”

瘦高個撇了撇嘴,聲音明顯低了許多:“領導有方還叫人給跑了?”

老高一聽:“跑了?跑哪兒去了?”

“那誰知道呢,本來關進牢裏了,結果聽說是要修路人不夠,就把牢裏的犯人派了出去,一時沒看嚴,就給跑了。現在不定在哪兒逛蕩呢!”瘦高個接著悄聲說。

瞇瞇眼高深莫測的摸了摸胡子:“肯定是不敢回來了,鎮子又不大,誰不認識他倆!哎,不知道有去禍害啥去了!”

瘦高個跟著點了點頭嘆了口氣,又伸頭看了看外面已經黑下來的天,一拍手上的花生皮:“得啦,回吧咱倆,晚了家裏婆娘又要鬧!”

瞇瞇眼一聽也喝盡了杯子裏的酒,喊小二結了帳,倆人沖著老高一抱拳,就走出了客棧。

“老哥慢走啊,有機會一起喝酒。”老高也一抱拳送走了兩人,看著兩人走遠了。一轉身臉上的笑已經消得幹凈了,低頭思索了一會,擡腳去了暢心居找鐵毅說這個事兒。

一心居裏的眾人已經洗漱了一番,都聚集在了正房的大廳,等著用晚飯。結果飯還沒送上來,倒是朱一宇領著小寶過來了。

倆人先是給眾人行了禮,朱一宇就開了口:“夫人,我和小寶來搭個夥可好?”

小寶生怕蘭夫人不同意,上前一步拉住蘭夫人的手,擡起頭用他那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瞧著蘭夫人說:“夫人,爹那邊吃飯和打仗一樣,我想和你們一起吃飯,就讓我在這吧!而且我舅舅說今天的菜很特別,您也讓他留下來給咱們講講好不好?”

誰能受得了這眼神攻擊!反正蘭夫人沒轍,只能連聲說好,最後還得感謝朱一宇來當解說。

十三娘看著小寶賣萌就好笑,明明是搶不過才來這邊的,結果不但光明正大的來了,還帶了個“拖油瓶”。

說也奇怪,要是平時一桌子女眷吃飯加進來個外男,蘭夫人肯定是不同意的,可是現在是在旅途中,對方又是鏢師好像就容易接受的多了。果然出門在外就是不一樣!十三娘想著就看了一眼“拖油瓶”,沒想到那人正在看她,一雙和小寶一樣的大眼睛,四目相接還沖她眨了眨。

咦!這家人賣萌還傳染呢!不看了不看了!

坐不住的蘭妮正領著六味在幫著布菜,一回身看見十三娘臉通紅,嚇了一跳:“哎呀十三姐姐你臉怎麽了?別是水土不服發燒了?”說著就要上手摸。

唬得十三娘趕緊向後一躲,自己伸手摸了摸臉,是有些燙,不用問肯定是紅了,只能略心虛地說:“沒有,剛才擦臉用的涼水,可能是有點激到了,沒事兒!”

一旁的蕊兒一聽:“這個心兒打個洗臉水都打不好!”

十三娘都想捂臉了,這一串兒得慌啊:“我讓她打的,不怪她,我貪涼。”說完了偷偷的給了朱一宇一個白眼,都怪他!

還在東廂鋪床的心兒忽然後背心一涼,一個噴嚏就出去了,莫名其妙的心兒揉了揉鼻子還直嘀咕:“真是,這誰說我壞話呢?”

還好,還是前來上菜的小二六子打破了尷尬的局面:“夫人小姐,菜都齊了,可以用飯了,有事兒您就叫小的。”

本來坐在廳中閑聊的眾人,紛紛跟著蘭夫人起身去了屋子西側的圓桌旁入座。

桌上已經擺滿了美味珍饈,正中是一道金毛獅子魚,圍著它還有各種熏肉,腸子,大鍋菜什麽的,有葷有素共八道菜,朱一宇簡單介紹了下個個菜色,又著重說了店老板親自做的骨渣丸子。

“其實就是做丸子時加了料,雲來的骨渣丸子有兩大特色,你們先嘗嘗,不妨猜猜是加了什麽?”

蘭夫人先動了筷子,夾了一粒,大家也都夾了一個嘗了嘗,十三娘咬了一口,發現這個丸子雖然外形和平時的差不多,但是一嚼卻很有嚼勁兒,肉香和脆爽集中到一起,倒真是別有一番風味。

“裏面是有?脆骨!”蘭妮再次搶答。

朱一宇笑著點了點頭:“對,這個骨渣丸子裏的骨渣就是月牙骨,也就是我們說的脆骨,剁碎了和肉拌在一起,先是炸好,再用高湯燉煮,才能出來現在咱們吃的這個味。”

蘭妮眼睛一轉:“不是說兩大特色麽,一個是脆骨,還有一個呢?”

“還有一個是他家高湯,不過這個可神秘的很,我們就不知道具體是什麽了!”朱一宇耐心地解答。

“多吃幾次就嘗出來了!”還是小寶一語中的,簡明扼要。

大家一聽哈哈一笑,也不再研究什麽密料高湯的,都開始吃了起來。

滿桌子的菜,十三娘最喜歡的是那道金毛獅子魚,其實就和現代的松鼠桂魚差不多做法,酸酸甜甜的很開胃,十三娘覺得這個口味符合自己的心情,所以不由得多吃了幾口。

邊說邊吃,一頓飯很快就結束了。朱一宇領著開始犯困的小寶告辭離開了,臨走說了今晚住在倒座值班的是大斌和小毛,還有明早出發的時間安排。

十三娘和蘭妮也在院子裏溜達了一會消了消食,回了東廂房,兩個女孩叫了熱水又是一番洗漱,才插了房門上了大炕。

那邊正房蘭夫人也在柳媽媽的服侍下,收拾利落插了房門。

心兒蕊兒和六味最後檢查了一番,也回了西廂房。

等三個屋子都落了鎖插好了門,大斌子和小毛巡視了一圈也進了倒座上了炕。當然細看他們睡覺的姿勢還是能看出些不一樣,比如他們都是頭朝裏腳朝門和衣而睡,床邊的鞋也是鞋尖朝外,想來一有異動立刻就能拔身而起。

十三娘那屋,兩個女孩子頭並頭的躺在了一處,說著悄悄話。

“十三姐姐,同興鏢局的人都挺好相處的,我偷偷去摸馬差點讓踢著,還是那個小毛拉了我一把呢。”蘭妮偷偷說出了今天的事兒,現在想想還心有餘悸呢。

十三娘一聽這個,驚得坐了起來:“你又去摸馬!被踢到什麽後果你知道的!”

蘭妮把炸毛的十三娘拉回炕上:“好姐姐,我知道啦!不摸了不摸了,太嚇人了!你別告訴我娘~”

十三娘想著這蘭妮從出門就對馬表現出了格外的興趣,老攔著她也不成:“好!但是你怎麽突然對馬感興趣了?以前你們出門不也是這樣的,也沒聽說你鬧著要騎馬。”

蘭妮一聽這個撅了嘴:“娘和大哥答應我的,等我十五歲了就能騎馬。現在我到歲數了,他們卻不讓我騎!”

十三娘把蘭妮落在她這邊的頭發攏了攏:“那咱們說好了,等到了綏遠咱們找片草場,咱倆一起好好的騎一回,但是在路上不能隨便招惹馬,否則就不能騎馬了!”

蘭妮本來已經不抱希望了,一聽還有這好事兒,當即點頭同意!

倆人又說起了鏢師隊伍裏的其他人,最後說起了朱一宇,蘭妮邊玩自己的頭發梢,邊說:“那個朱大哥人也好,還給咱們講解每道菜的來歷,這些我原來都不知道呢!不過我發現他笑起來從來不露牙的,怎麽了現如今文人雅士的也講究笑不漏齒了?”

十三娘偷偷翻了個白眼,他還笑不漏齒,連小舌頭都能看到了好吧!正想著怎麽反駁,那邊蘭妮已經傳出了輕微的鼾聲。十三娘沒辦法,也閉眼睡了過去。

而此時,濃濃夜色下,在距離石溝縣80裏遠的一座山下小土屋裏,走出來了三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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