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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三姐夫支招失意男 虎小子初涉情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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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歡喜有人憂,說的就是現在鐵家的情況。

從蘭一堂回來的鐵家人,每個人都是滿心歡喜,但是,除了朱一宇。不過作為家裏的大齡孤家寡人,朱一宇的失落好像沒有被人註意到。一回鏢局,鐵夫人帶著小寶去睡午覺了,鐵毅叫了在家的鏢師開會,準備商量下月底去綏遠的人員安排。不但孤獨還很閑的朱一宇只能自己回了房。

等鐵毅和鏢師們商議完正事,已經是傍晚了,紅霞滿天。鐵毅走進後院,就聽見小寶在講故事:“後來大家都誇孔融,說他懂事……”

“小寶在講什麽故事啊,也不給爹講。”鐵毅一掀門簾就進了屋。

“爹,我在給娘講孔融讓梨的故事呢,今天十三姐姐給我講的。不是不給爹講,娘說爹在忙。爹我都餓了,不給你講了,晚上讓娘給你講吧!”

“好,娘都聽明白了,回頭給你爹講。擺飯吧!”

鐵夫人朱一萍見自家夫君回來了,上前伸手接過他的大衣裳,掛在了衣架上,又轉頭吩咐丫鬟順意擺飯。

“哎,一宇呢,怎麽不來吃完飯?”鐵毅發現自己的小舅子沒來。

“下午說是有在京城的同窗請吃飯呢,已經出門了。”

朱一萍給自家兒子和男人各夾了一筷子蔬菜,這兩個男人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都是肉食動物,能不吃菜就不吃!

看著對面一大一小兩個男人一起皺了皺鼻子,如出一轍的閉上了眼睛,勉為其難地把菜塞進了嘴裏,連嚼也沒嚼就吞進了肚,動作整齊劃一如行雲流水一般,朱一萍也有些好笑。

“我看一宇今兒好像有心事的樣子,等他晚上回來,你去看看他。”朱一萍邊給鐵毅夾了一筷子蔥爆羊肉邊囑咐道。

聽到自家夫人的話,鐵毅眼神閃了一下,嘴邊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來:“好!”

埋頭吃飯的小寶看著自己爹碗裏的羊肉,那就不樂意了:“娘~我也要,兩筷子!舅舅今天陪我去銀樓的時候,我給蘭先生買了銀筷子,舅舅好像也買了什麽,可是我沒看清。”

“你晚上不能吃這麽多肉,來喝碗菌湯,很好喝的。”朱一萍註意力都在兒子挑食上了,對於小寶的話倒是沒上心。

可鐵毅聽了進去,咧嘴笑了一下,沒說什麽。

天剛擦黑的時候朱一宇就已經回來了,本來是要去上房看看姐姐姐夫和小寶的,可是在外面略喝了點酒,怕熏到小寶又怕姐姐動粗,只能回屋洗漱。

等到收拾利落了,一身水汽的朱一宇簡單的擦了擦頭發,揮退了下人,穿了個中衣就回了內室,一進屋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錦盒。

朱一宇坐到了桌旁給自己倒了杯溫水,看著眼前的錦盒,眼神隨著桌上的燭光忽明忽暗。眼前又浮現出白天送禮物的情景,想著十三娘居然連禮物是什麽都沒有看看,就直接拒絕了自己,心下也不免悵然。

“唉~~”

滿腹心酸的朱一宇左手杵著下巴,右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叩著桌面,回想了這幾天的接觸,一會覺得十三娘對自己太是冷淡,一會又覺得自己魯莽唐突,想著想著又是一聲長嘆。

“唉~~”

“年紀輕輕的,老嘆什麽氣!”鐵毅走了進來。

這位不速之客嚇得朱一宇趕緊要把錦盒藏起來,可是他只穿了個中衣,往哪藏!

“別藏了,我知道你在銀樓買東西了,自家兄弟的你還瞞什麽!”鐵毅看著小舅子直接把錦盒壓在了屁股底下,也是很無力。

朱一宇嘿嘿一笑,又把錦盒放在了桌上。

鐵毅伸手一撈就夠著了,順手打開一看,一直中規中矩的桃花銀釵就靜靜躺在錦盒裏。

“哎喲,你小子嘿!我認識你姐十年,我才敢送她一把匕首,你小子認識人家三天不到,連釵都準備好了!”

朱一宇一看自家姐夫這麽不客氣,伸手就要搶回來:“你別瞎說,我那是買來買來……”

買來了半天也沒編出個理由,還是鐵毅發好心把錦盒還給了他。

“我昨天就看你不對勁兒了,盯著人家姑娘使勁兒看。好麽,今天就送禮物了,你是沒送出去還是沒敢拿出來?”鐵毅也找了個凳子,坐下來一臉八卦的問道。

“這是謝禮,有什麽不能送的,人家沒要!看都沒看就拒絕了,我這禮物還不如小寶的點心?!”

正在喝水的鐵毅水都要噴出來了:“你倆這能比麽!別人讀書都讀迂了,張口男女有別,閉口授受不親的,怎麽你讀了十好幾年書還沒改那虎了吧唧的性子啊!要我說師傅師娘也是心大,路邊來個道士說你不宜早婚就真不給你討媳婦,二十歲的人了,還楞頭青一樣的莽撞!”

朱一宇看著眼前婆婆媽媽的的男人,翻了個白眼:“你別說我,也不知道誰送定情信物是一對鐵錘,周年紀念是一對兒匕首,求婚求到我爹面前要自請當上門女婿,還被我爹拒絕了的!現在說我!”

發小有發小的好處,可是也絕對有弊端,比如太過知根知底,這倆之前的師兄弟,現任的姐夫小舅子,展開了一場揭短與被揭短的火熱討論。

一番口幹舌燥的爭鋒相對之後……

“好了,咱倆誰也別說誰。反正你姐姐我是早就認定了一起過一輩子的。倒是你這小子,之前你書院那些同窗家的姐姐妹妹什麽的,也給你偷偷送過個書信、午飯什麽的,我們都知道,也沒見你動過心,怎麽來京城一趟,動了凡心了?還是因為好玩?!我可和你說,你別看十三娘是客居蘭家,可是我看蘭家人很看重她的,你萬不可輕薄與她!”

開著開著玩笑鐵毅嚴肅了起來,他是怕這個被家裏一個哥哥三個姐姐還有一群師兄弟慣的,有點天真任性的小舅子唐突了別人家的閨秀。

“我哪是那種人!”朱一宇也認真了起來。

“這些情情愛愛的我也不懂,之前那些事我都是敬而遠之的。可是這次一見到她,怎麽說呢,見了一面想見第二面,見了面還想和她說說話,說了一會還想多說一會。看見這個釵,又想起了她,我看她平時什麽首飾也不帶,所以才買來送她的。也沒想著有什麽含義,哪成想她不收!”說著說著朱一宇把自己給說惆悵了,又恢覆了一手支臉一手敲桌子的的頹廢狀態。

鐵毅最見不得這個:“她不收就對了,敢收才見了幾次面陌生人的禮物,那得比你還虎!蘭家姑娘是個好女孩,雖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舉止有度遇見不平之事也熱心,你對她有好感也屬正常。”

朱一宇一聽姐夫支持自己,興奮的直起了腰,那眉眼裏都是與有榮焉的自豪。

“但是,有但是有但是!你不能唐突了姑娘,一方面顯得你不穩重,另一方面惹惱了蘭小姐徹底避開你,怎麽辦?你現在對她來說也只是個陌生人而已,你這個人好與不好,她也不知道。而且這蘭小姐是否有婚約在身,咱們也不知道,你切不可莽撞!”

朱一宇一聽,這裏面門門道道還這麽覆雜,只得一揖到底:“姐夫助我!”

“助不助你不好說,我得看住你!別嚇到蘭小姐!”

“我怎麽會嚇她,我倒是覺得我的一舉一動她仿佛都知曉似的,讓我無處遁形。”

朱一宇撓了撓頭,又有點無力,忽然又有點興奮:“姐夫你說我倆這是不是心有靈犀!”

看著眼前這個明顯不大正常的小舅子,鐵毅也有點無力了,本來想邀請他一起護送蘭家人去綏遠,但是這話最終沒說出口,因為他不知道這個決定對還是不對,所以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倆人又說了一會話,鐵毅再次提醒朱一宇行為舉止要克制,萬不可叫別人看出端倪,傷害了蘭十三娘的名聲。待他打探一下蘭家情況,若是合適直接上門求娶也不是不行。

朱一宇一聽求娶樂的嘿嘿直傻笑,實在讓人不忍直視。

鐵毅連忙出了他那屋,留他一人笑去吧:“真是老房子著火……”

待鐵毅回了上房,朱一萍也剛哄睡了小寶回來,夫妻二人洗洗涮涮躺在了床上。因為有孕起夜頻繁,朱一萍睡在了床外側,倒顯得鐵毅小鳥依人一樣的靠在她身邊。夫妻倆照例聊聊這一天發生的事兒。

“蘭夫人給我出了個主意,說是小寶去城東清一書院讀書,比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家請先生好,我也這麽覺得。你想咱們小時候一起學武一起玩耍,多好啊,還有個伴,毅哥你覺得呢?“

“清一書院,我聽說過,說是院長很和藹,我明天派人打探下,要是好咱們就送小寶去書院念書。”

“嗯,蘭夫人還勸我,要咱們找個管家,我看著你這越來越忙我也心疼,所以我拜托蘭夫人給介紹一個了,到時候要是合適咱們就留下,好不好?”

“好,我今天也想起管家的事兒了,是得請一個,沒想到夫人先提出來了!咱倆真是心有靈犀啊。”說完鐵毅對著朱一萍一陣擠眉弄眼。

朱一萍被家夫君的怪樣子惹得直笑,拿胳膊杵了杵鐵毅胸膛:“你這詞肯定是和一宇學的!對了,毅哥,你去瞧過一宇了?他可是吃酒了,所以不敢來上房找我。”

“是吃了一些,沒醉,你別管他太嚴,都是二十歲的人了!“

“知道了,我是想著總也不能見到他,這一見面了免不得多問幾句,有時候我也覺得煩。毅哥,下午家裏的信送來了,爹說讓一宇回趟家,三個月後的榷場大集家裏需要他幫忙呢。咱們不是要送蘭家人去綏遠,讓一宇陪你一起走一趟吧,把小寶帶上,他有兩年沒見姥姥姥爺了,我這身子重沒法走,要不我也想回家看看。”

鐵毅一聽這話,心裏暗嘆,這一宇和十三娘也不知道是什麽緣分,又要同路了。算了要是促成了一段好姻緣,也算大功一件。

想起了老家的事兒鐵毅又說道:“一宇前年考上了舉人,就不再考了,說是還沒想好到底怎麽走,不知道師傅師娘怎麽想的?”

“我問過娘,大哥是以後的當家人,肯定留在綏遠,兩個姐姐都嫁到了歸化,一宇沒成親也還沒定性,他老師是想讓他繼續舉業,我看爹也是想磨磨他再做打算。其實我也想回綏遠,京城這裏太覆雜,我不大喜歡。”

“好,這次我和師傅師娘商量下,我也懷念咱倆一起策馬大草原的日子……”

夜已經深了,屋內的兩人還在回憶在綏遠的日子。

而客房的朱一宇把銀釵藏到了一個保密的地方,想著如何向十三娘展示自己,也進入了夢鄉。

隔壁世外居的十三娘正在為如何同朱一宇保持距離而費心思。

不得不說,雖然目的不一樣,可這兩個人倒真真是都在想著對方,但是這點牽絆誰也不知道,除了天上明亮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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