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夜深沈思故鄉 癡心人對無心人

關燈
蘭嶼這像是唱戲念白一樣誇張的一聲得令,搞得蘭妮和十三娘笑做了一團。

蘭夫人含笑看著已經領悟了她意思的大兒子,說不欣慰是不可能的。但是面對已經30出頭的兒子她也不能再像小時候一樣摸摸他的頭以示鼓勵了,這人啊真是長大了就不好玩了!

“好了,娘知道你都明白,研究歸研究不能忽視了身體!”所有的話到了嘴邊,就又都變成了一句嘮叨。

蘭嶼知道自家娘親的想法,他親親熱熱地拉過蘭夫人的手,放到了自己肩上。

“娘我今天施了好久的針,快幫我按按,娘的穴位找的最準,比妹妹強!”

“哎,哥哥你撒嬌就算了怎麽還宣排我呢!娘你別給哥哥捏了,我最近練針練得不錯呢,正好來兩針,給大哥松快松快!”

蘭妮哪是肯吃虧的性子,說著就不知從哪拿出來了她的針袋子,朝著蘭嶼就去了,嚇得蘭嶼站起來就跑。

瞬時屋子裏就被兄妹倆一跑一鬧的弄得人仰馬翻,十三娘看著眼前這熱熱鬧鬧的一大家子,突然有點想自己的爸媽。

眼看著蘭嶼掙紮未果,被妹妹按到了凳子上,蘭妮還拉了蘭夫人,三個人居然就研究起了施針尋穴位。十三娘笑著搖了搖頭,提起裙角偷偷地從熱鬧的上房溜了出去。

夜已經深了,院子裏沈靜如水,只有廊下一盞盞燈隨著晚風微微地晃著,發出微弱的光芒。十三娘突然不知道該去哪裏,回世外居估計她是睡不著,越是一個人獨處心底的思念越是清晰,平時小心隱藏起來的一點點擔憂在月色的召喚下忽然從心裏咕湧咕湧得全冒了出來,一點一點的吞噬著十三娘,眼看就要把她全部淹沒。

瀟嵐甩了甩頭,問身邊的蕊兒:“小寶那裏有人值夜麽?”

蕊兒看著自家姑娘站在院中望著月亮神色越來越悲傷,嚇得不知所措,還好姑娘問話了,忙不疊的回答:“南燭、凡煙還有夫人身邊的明目姐姐在那,鐵家舅爺帶著他家兩個下人也在。”

“我都沒見過鐵夫人來看過小寶!”心兒小聲嘟囔道。

蕊兒一聽戳了戳心兒的額頭:“鐵夫人有四個月的身孕了呢,早上小寶一偷跑就嚇到了鐵夫人,我聽鐵家舅爺身邊的花生小哥說,現在鐵夫人也在床上躺著呢。你呀別什麽事兒都瞎猜!”

“那我們也過去看看吧。”總得找點事兒做,才能讓自己不會沈溺於悲傷。

蕊兒拿了一盞燈在前面帶路,消隱掉屬於瀟嵐情緒的十三娘帶著心兒,穿過了長廊,又回到了小寶休息的屋子。心兒先進屋去,本想叫凡煙出來問問情況,結果卻是朱一宇跟著心兒出來了。

被十三娘用眼神制止了行禮的朱一宇笑了笑,“小寶現在已經平穩了。這麽晚了還勞煩十三娘掛記,我過意不去,所以出來和姑娘說明。夜已經深了,十三娘還是早些休息去吧。這裏有我們幾個完全夠了。”

“好,我也只是順路來看看,小寶安穩了就好。對了,夫人給你們準備了客房,一宇去休息一下吧。估計明天蘭嶼大哥還要和你商量小寶的用藥呢,萬不可你也累倒了。”十三娘看著朱一宇眼下的黑青有點擔心的說道。

朱一宇看到眼前人一臉擔憂的表情,聽著明顯是關心的話,耳朵又悄悄的紅了,還好現在是黑夜,看的不明顯。他本低著頭,又突然擡起了眼,也學著十三娘一般,盯著對面十三娘的眼睛,未語先笑,笑得眼尾的皺紋都顯了出來。盯得十三娘都有些想別開眼了,才輕輕地出聲道::“好,我會註意的。”

十三娘被這個突然變得很有殺傷力的人看得心猿意馬得,只得行了個禮便帶著心兒蕊兒回到了世外居。

在現代接觸過各式各樣男人的瀟嵐,突然被古代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的一個無心之笑惹得面紅心跳,在瀟嵐看來簡直不可思議,可就這麽突然的發生了。

好像瀟嵐堅若磐石快三十年的心臟突然就修覆了心動砰砰砰的能力,現在還在她的胸膛裏砰砰砰個不停。當然,自認為天生不帶愛情功能的瀟嵐,把這種悸動歸類為看電影時遇到了個純情新演員的欣賞。說白了對於來到大慶朝所面臨的一切在瀟嵐看來只是一種全景的電影體驗,身邊人來人往也只是發生在電影裏的故事。可故事終究只是故事,最後依然會曲終人散,與其投入感情去配合演出,不如做一個看戲人,陪著劇中人一起去展開故事,但又要時刻保持著置身事外的清醒。

而當看戲人動了心,這戲又該怎麽演呢?瀟嵐不知道,反反覆覆的疑問,辯解,然後否定,是瀟嵐一貫的行為習慣,也是她成為愛情免疫體的最有利武器。最終瀟嵐的理智占據了上風,她把今天的悸動定性為一次由於時空錯亂而引發的錯誤行為。

“哎,一把歲數的老阿姨了,怎麽人家小鮮肉賣個萌都受不了!功力尚淺啊功力尚淺!”

夜,就在瀟嵐嘟嘟囔囔之中靜靜地過去了。

只有微開的訊蘭在無人的時候又悄悄的伸展了花瓣,開的更大更美了。

不知怎麽睡過去的十三娘,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來到大慶朝睡眠質量顯見提升的十三娘第一次自己醒來了,看了看外面蒙蒙亮的天空,輕聲叫了一聲:“心兒?”

十三娘剛來時不習慣有值夜的下人在身邊,所以心兒蕊兒都是在偏房休息的,一般早上的時候心兒會來叫醒賴床的十三娘然後伺候她洗漱打扮,蕊兒則去準備早飯。

果然十三娘一喚,心兒就在門外應了一聲才推門進來,一手挽起床帳,一邊笑著說:“今兒小姐起的真早呢!”

“是啊,心裏惦記著小寶,睡不踏實。”麻利起身的十三娘,準備自己疊好被子,被一旁泫然欲泣的心兒用眼神制止了:“好好好,心兒來,我去洗臉。”

這一幕,是一個人住慣了,突然被無微不至伺候的十三娘每天都要面臨的。

“好心兒喲,你這麽周到,以後身邊沒有你我怎麽辦吶!”

“小姐快別開玩笑了,夫人把我和蕊兒給了小姐您,以後我倆是要一直跟著您的,您身邊哪會缺了我們。您沒看到,夫人都讓我們改口了,不許我們叫堂小姐了,我們呀就賴在您身邊了!”

十三娘有點出神的看著雖然嘴上答著話,但是手邊動作麻利的一點都沒停的小丫頭,突然有點心酸。蘭妮和她說過,心兒蕊兒還有藥坊好幾個孩子都是十二年前一場洪災蘭一堂救下來的,無家可歸又無處可去,最終留在了蘭一堂。有的當了藥房學徒,有的讀書識字離開了蘭一堂,而心兒蕊兒為了報答蘭家大恩留下來做了一對奴婢,蘭夫人知道世外居來客行為習慣有別於當代,所以一直讓他們不必自稱奴婢。

可是無論怎麽稱呼,這兩個比自己還小的孩子就這樣成了一直照顧她的人,而自己總歸要走,這兩個實心眼兒的孩子怎麽辦呢。算了,臨走前總要安排好她倆再說,最好脫了奴籍,開開心心過日子去吧。

蕊兒早點都拿回來了,一看自家小姐還在那坐著玩頭發呢,真是一點脾氣也沒有。只能放好了早點,又來到十三娘身邊,接過梳子,幾下子就梳好了一個漂亮的發髻:“小姐,我剛才去取早餐的時候,遇到凡煙了,他說小寶少爺已經醒了,嚷嚷著要吃早飯呢。您不過去看看?”

“去啊怎麽不去!”

十三娘一聽就坐不住了,起身就要走,蕊兒早就預料到了,一把挽住她:“好小姐,吃了早飯再去啊,我都擺好了!您心疼心疼我!”

沒辦法,剛來幾天的十三娘被兩個小丫鬟吃的死死的,毫無招架之力,只能先去吃早飯。

一大清早就被餓醒的小寶一點也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利用了一小下下,只知道眼前的白粥和醬菜怎麽也吃不出肉包子和蛋羹的香味。

可是舅舅說了不吃這個還會做可怕的夢,會嚇到娘和爹。小寶已經不是三四歲的小孩子了,為了給娘肚子裏的弟弟做好榜樣,也為了吃完飯去找十三姐姐玩,小寶努力的靠著回憶肉包子的滋味吃完了一碗白粥。

朱一宇看著眼前的小豆丁,硬是自己一口一口地把一碗平時最不喜歡的白粥吃了個幹凈,也終於松了一口氣。回過身叫來了花生,:“你回去一趟,告訴姐姐、姐夫,小寶已經大好了,他們先不必過來,待我去問過蘭先生,看能不能直接帶小寶回去。老在這裏打擾蘭家人也不好。”

花生領命出去,正好遇上了前來探病的十三娘。趕緊為十三娘打了簾,把人請了進來。

一直在一邊給小寶加油打氣的栗子一看是十三娘來了,高興的沖小寶說:“小少爺,蘭家堂小姐來了呢!”

十三娘剛進了房門口,就聽見小寶嚷嚷著要下地看姐姐的聲音了,只能快走了兩步到了小寶床邊:“你還不能下床呢,小心著涼了又要難受,今天我來這邊陪你,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小寶當然連連點頭表示讚同。

十三娘摸了摸小寶的額頭又捏了捏他的手心,額頭已經不燙了,手心也熱呼呼的,臉上不正常的潮紅也沒有了,看來小寶恢覆能力相當不錯。

想起剛才在院裏蘭嶼的吩咐,已經坐到了床邊的十三娘扭頭向朱一宇轉告了蘭嶼的話。

“剛才蘭大哥同我說,如果小寶情況穩定了,就留我來陪著小寶,請一宇去藥堂找他,看來是有事情要商量呢。”

朱一宇楞了一下,趕緊一揖:“那就有勞姑娘了。”

還沒等十三娘一句“不必客氣”說出口,小寶就揪了揪十三娘的袖子:“姐姐,咱們今天玩什麽?”

被分散了註意力的十三娘回頭看著小寶笑著說:“今天啊姐姐給小寶講故事,講大將軍岳飛的故事!好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