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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燈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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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燈盞

虞雪憐和陸雋共處一室時, 說不了幾句話就纏在一團,但維持的不久。

她與他一日不成婚,陸雋便不會往深處去。

然月下花燭夜, 婚事已成。廂房門緊閉, 夫妻間做什麽都名正言順。

虞雪憐捧起陸雋的臉,道:“我有一事要問夫君。”

她嘴裏含著荷花酥的清香, 唇邊有稀少的碎渣未擦幹凈。

此刻,她神情像是吃飽喝足的孔雀, 嬌媚又慵懶。

陸雋入神地盯著, 只註意著她的嘴唇。他騰開一只手, 拭去殘渣。

“問吧。”陸雋輕聲說。

虞雪憐問:“你是何時……對我有情的?”

她看過陸雋的聘書。雖知道他不能事無巨細地告訴爹爹,她和他的相識, 可陸雋是個滴水不漏的人, 她若不問他, 天知曉他會何時向她說清楚。

細數之前的相處, 她和陸雋的婚事似乎是順理成章。

他求親那日,她猶記得她的心一陣熱,只呆滯片刻, 便分毫不糾結地答應了。

陸雋說:“在為你洗羅襪的時候。”

即便他覺得此事輕浮。

他曾捫心自問過, 若是無情, 他做得出來這件事嗎?

不會。

但也不該用有情來做幌子,他那次的舉止,確實不妥當。

虞雪憐聞言, 不停地笑。

“那夫君洗褻衣的時候, 在想什麽?”

陸雋的婚服是那麽服帖, 虞雪憐伸手,扯開他的衣領。

他把她脫的就剩一件褻衣, 自己卻還穿得衣冠齊整。

陸雋緘默不語,他抱著她起身,把她放在榻上。

床榻的被褥是蠶絲做的,人躺在上面,柔滑的像掉在雲端。

虞雪憐執意要幫陸雋寬衣解帶,陸雋便順著她的意。

他坐在榻邊,虞雪憐則在他身後解開他的腰帶,折騰了半盞茶的工夫,他的婚服也掉落下去。

帷幔遮擋燭光,好似又起了大火。

虞雪憐靠在軟枕上,陸雋吻著她,他雙手放在她的肩頭,剝掉她褻衣的帶子。

他沒嘗試過,是以,褻衣被他扯壞了。

仲夏的三更夜,房內悶熱。

虞雪憐把被褥推到一邊,汗水打濕烏發。

她低吟著,眼神不敢去看陸雋的臉。

原先好奇他在床榻上是何模樣,然終於到了這一日,她反倒沒膽量了。

她默默數著床榻響聲的次數,但時不時的就被陸雋打斷。

他擁她入懷,而後用手擡起她的下巴,教她看著他。

“該歇息了。”虞雪憐摟住他的後頸,小聲道:“不然明日起不來。”

“明日無事,不用早起。”陸雋說。

虞雪憐無力反駁。聖上給陸雋六天的婚假,至少在這六日,他不會去戶部衙門。

“可是……可是”

“可是什麽?”

虞雪憐渾身軟成一團水,是她喝了太多的茶水和糕點,以至於——

她似乎體會到了嬤嬤說的那些葷話,褥單落下一攤攤水漬。

陸雋的嘴唇太過炙熱,他身上的每一處都在發燙。

水火交融,虞雪憐再說不出話來。

那避火圖她是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如今依稀記得一兩頁,陸雋若是沒看過,為何能在這一方床榻上跟她翻來覆去。

偏他的目光專註,眼底滿是她平日見不到的情欲。

虞雪憐也只好由著他來,全然不能停止。

不知過去多久,虞雪憐重重地擰了一下陸雋的胳膊。

卻聽他問道:“累了嗎?”

虞雪憐嗔他一眼,點了點頭。

少頃,陸雋帶她去沐浴,認真地給她洗身,到了下半夜,他們方才回床榻睡下。

約莫著天剛亮,虞雪憐昏睡著,隱約聽見陸雋起來穿衣的窸窸窣窣聲,她便跟著起來。

她昨日的衣裳不能穿了,連帶著褻衣也是,

虞雪憐本想喊金盞過來幫她找衣裳。

“穗穗。”陸雋說,“我幫你拿。”

虞雪憐頗是猶豫,但見陸雋應該不會再接著做那件事了,就指著木櫃,讓他取出裏邊放的衣裳。

母親給她備的嫁妝在西廂房放著。

她貼身穿的衣裳,於昨日放進新房。

有陸雋去拿衣裳,虞雪憐暫時沒下榻。她攏共睡了不到兩個時辰,且昨夜和陸雋輾轉,疲憊不堪的。

陸雋的體力……她想,不輸年輕人。

其實,他一點都不老。

陸雋拿著衣裳走到榻邊,他看虞雪憐的臉龐困倦,說道:“再歇息片刻。”

言畢,他提了提被褥,蓋住她的身子。

待虞雪憐睡醒,已將近到了用午膳的時辰。

陸雋在榻邊坐著,見她醒了,就照顧她洗漱換衣。

他昨日如何把一件件衣物脫下,今日又親手一件件的為她穿上。

正廳,鄭管家喜笑顏開,老爺如願娶到虞娘子,他們陸府有了夫人,真真是比過年還高興。

用過午膳,虞雪憐犯困,陸雋陪她回了廂房。

暑氣熏蒸,一日比一日熱。

陸雋原是沒有午睡的習慣,可虞雪憐往床榻裏邊睡,給他留了個位置。

她笑道:“你躺下,同我說說話。”

陸雋側躺在她身邊,問:“你的腿,好些了嗎?”

虞雪憐故作聽不見,閉上眼睛。

她的腿昨夜睡著時還在發軟,不過陸雋到底是有分寸,若是她說疼,他自會輕一些慢一些。

陸雋知她是故意不理他,無奈地笑,他的手攬著她的腰,說道:“穗穗,若是不好,我幫你塗藥膏。”

“不要你幫。”虞雪憐轉過身,笑道,“我的腿好著呢。”

她指著陸雋的衣領,問:“不熱嗎?”

昨夜她與他可謂是赤誠相見,夫妻之間,也不需再如之前扭捏,虞雪憐怕熱,上榻時就把衣裳脫了。

她穿著陸雋那次給她洗的褻衣。

陸雋搖頭,說:“不熱。”

虞雪憐沈吟須臾,又笑:“難怪這房裏熱,都是你身上的熱氣。”

末了,陸雋褪去衣衫。在白日,他的身材比夜裏清晰,肩膀和胳膊赤裸著,虞雪憐的視線往下看——

陸雋用手蒙住她的眼。

他的吻來得突然,先是她的兩腮,脖頸,而後,他的唇落在她的褻衣上。

僅一瞬,她的褻衣消失了。

虞雪憐的手放在他的後背,起初他有些笨拙,虞雪憐亦是想不到,陸雋會如此。

他洗褻衣的時候,想的便是這個嗎?

虞雪憐忍住笑意,她日後再不覺得陸雋古板了。

陸雋還沒停,他繼續往下,落在了那處。

虞雪憐慌亂說道:“陸雋,我要歇息。”

“沒有不讓你歇息。”陸雋說。

他的吻輕柔,虞雪憐發不出聲音,她腦袋亂哄哄的,一半是無措,一半是歡愉。

她阻止的話是說不出口了,陸雋面對陌生的事,開始是青澀、不熟練,若給他重覆嘗試的機會,他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

清早換的褥單,這會兒又濕了大片。

……

金陵的冬夜,風雨不斷。

虞雪憐過了二十三歲的生辰,她和陸雋成婚已有三年。

這三年間,倒臺的大臣接二連三,臨川侯府滿門抄斬,六部官員變動極大。

而陸雋從戶部轉進翰林院,正如他前世那般,官路愈發順暢。

景元帝辦了枚蔔大典,選陸雋和他同年參加殿試的探花郎,去了內閣做學士。

景元帝沒法子收拾的臣子,暗地裏交給陸雋去辦,因此得罪了不少權貴。

福禍相依,饒是有同僚嫉妒陸雋,但內閣的輔臣終究是站在陸雋這一邊。

陸雋的勢力只增不減。

楊閣老雖也擔憂陸雋將來威脅到他,可親自提攜的學生,若說放棄就放棄,他不甘心。

陸府的府前掛著花燈,陸雋坐著官轎從皇城回來。

觀言打著油紙傘,手中提著燈盞,嘴冒白氣:“老爺,奴才給你和夫人剛熱了一碗魚頭豆腐湯。”

陸雋接過傘,道:“天色晚了,你不用守夜,回去歇息吧。”

“那老爺當心點,這天黑路滑,不好走。”觀言把燈盞遞給陸雋,齜牙說,“鄭管家也真是,一把老年紀愛瞎鼓搗,給府邸鋪這石子路,夫人現在都不愛走這條路。”

府邸現在光是小廝丫鬟就有三四十個,鄭管家想著給各個院落裝潢一番,夫人便應了。

燈盞照明回廂房的路。

陸雋拍了拍身上的雨滴,推門進去。

房內也亮著一盞燈。

這三年來,不論他幾時回來,這盞燈從未熄滅過。

“夫君。”

虞雪憐躺在美人榻上看書,一見陸雋回來,她顧不得穿鞋,赤著腳跑到他面前。

她問:“陛下責備你了嗎?”

陸雋垂首,妻子的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

“陛下宣我進宮,不是要責備我。”陸雋抱她起來,說,“陛下要彈劾楊閣老。”

軟榻邊上放著暖爐,暖融融的。

“打熱水了嗎?”陸雋問。

“在屏風那兒放著。”

陸雋把熱水倒在木盆,讓虞雪憐泡腳。

虞雪憐問道:“那陛下彈劾楊閣老,新的首輔大人是誰?”

陸雋回道:“夫人以為是誰?”

虞雪憐笑著看他。

陸雋三十歲了,他的面容變化並不多,和她前世見到的陸雋一樣了。

“是夫君嗎?”

陸雋擡眼,他的妻子笑容明媚。

他應道:“聖旨正在擬。”

虞雪憐催他去換衣洗手。

“案上放的魚湯,你去盛一碗喝。”

陸雋恍惚地想起,初次見虞雪憐的畫面。

那時,他不明她為何接近他,如今明白了。

他該慶幸,上輩子的他有所作為,才得以這輩子能夠與她相識相愛。

陸雋不打算告訴虞雪憐,他知道的這些。

在他貧瘠的,望不到光的夜晚,虞雪憐讓他嘗到了甘甜。

即便她帶著目的而來,又如何。

陸雋不禁自嘲,他是帶著一顆貪欲的心,娶她為妻。

房外的雨不消停,房內的熱氣往上升。一夜過去,他們相愛的日子便又多了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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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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