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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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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生日快樂

裴嶼從前覺得自己渴望的東西總是得不到,但現在想來,他真的是一位“有失必有得”的幸運人士。

哪怕是從家裏“逃”出來,裴嶼的心情也很好。他知道自己堅定要走某一條路,再不會迷失,也有同道的伴侶,接下來他只需要邁開步子,未來就會水到渠成。

裴嶼回手捏住鄺野的鼻子,揪著晃了晃:“我的生日禮物呢,我要查收一下。”

鄺野就甕聲甕氣:“嗯吶。”

裴嶼松開鄺野,鄺野就從屋裏搬出他的筆記本電腦,裴嶼先前沒見鄺野用過,應該是今天特意從家裏帶過來的。

鄺野給裴嶼點開一段視頻:“喏,你看吧。”

裴嶼就按下空格播放,視頻畫面是拍攝的,有些抖動,能聽見鄺野的聲音,但看不見鄺野人,很多鏡頭都經過倍速處理,但那些接連閃現的風景剪影都很是漂亮。

裴嶼其實很開心,第一視角讓他感覺那些飛揚的風都撲在他的臉上,但裴嶼嘴上還是習慣性不饒鄺野:“上次也給我看了騎行vlog,是不是有點兒沒新意啊鄺野。你怎麽騎了這麽遠……看在你的苦勞上,勉強喜歡吧。”

鄺野撇撇嘴:“你仔細看,看完再說。”

裴嶼就繼續認真去看視頻裏的細節,發現鄺野總在一些有路標的地方停下來,豎起拇指和路牌合影,一路從家對面的快餐店出發,經過紅林的草地看風吹草浪,經過五中本部看白墻黑瓦,經過許多地方最後又回到原點。

全屏觀看沒註意進度條,裴嶼以為結束了,沒想到後面還有一段,是鄺野回到家後。

他似乎換了一臺相機,架在電腦面前對著自己:“騎了一圈,回家洗個戰鬥澡,好累,但是我能怎麽辦,誰讓我們嶼哥只給了我一天時間刷新極限,我只好挑燈夜戰。”

裴嶼輕笑一聲。

“接下來我要剪我拍回來的素材,再做個小東西展示我今天的成果……”時不時能聽見鍵盤和鼠標的清脆聲響,鄺野沒有看鏡頭,他有模有樣戴著裴嶼陪他配的眼鏡,專註於屏幕,而後他擡手蒙住鏡頭,說話語調有些懶懶散散的拖沓,“正片要開始了哦。”

裴嶼一怔,至此他才看見這個視頻剪輯後的真正成品。

熟悉的風景在不知名字的音樂裏跑動起來,是起初到紅林那一段,緊接著鄺野用不知道什麽軟件工具做了3D效果的空間模型展示,是城市區域的地圖,各種建築都用或大或小的立方體表示,上面還標有一些點,整個色調淺而通透——鄺野似乎要用它作為視頻的轉場。

從代表鄺野家對面快餐店的那個點出發,一條線流動起來,抵達下個點時,突然冒出一顆像素狗頭,呲牙咧嘴“占領”紅林地標。

後面的每一段路都有這樣一條對應的、流動的線,那些線條穿過市井、穿過繁華,最後首尾相接,居然連成一顆有棱有角並不圓潤的愛心。

視頻末尾,鄺野的聲音響在畫外:“本來是想畫塊蛋糕,但好難,要不這一次先這樣?給我個機會以後再畫吧。嶼哥,生日快樂,願望我替你許——我希望你每天都自在,就像曠野上的風。”

裴嶼眼睛一眨不眨,再一次感慨鄺野會的東西真的很多——或者說他學東西真的很快。

他受困於父母,也得益於父母。

鄺野在裴嶼眼前打了個討嫌的響指,拴住裴嶼的思緒:“回神。”

這不是那種催人淚下類型的視頻,裴嶼眼眶卻酸澀。他幹脆往鄺野身上一倒,眼睛貼在鄺野脖頸上:“……你昨天真沒睡覺?”

“睡啦。”鄺野用肩膀把人支撐起來,讓裴嶼人歪著也能看電腦屏幕,他打開一個網址,賬號顯示是登入的,“之前不是說要一起經營自媒體賬號嗎?我弄好了,等一下把密碼發你。我要把你的生日禮物上傳到這個賬號裏,就算我們一起開始做了一件新的趣事,嶼哥,好不好?”

裴嶼看著賬號ID,喃聲:“山與曠野……”

“嗯。”鄺野點到上傳界面,指尖在鍵盤上翻飛,嘴裏嘀咕,“視頻tag隨便打幾個好了……簡介要怎麽寫?‘帶愛出發’行不行啊嶼哥?還是你要‘愛在路上’……”

裴嶼當場嫌棄:“你他媽好土,土狗弟弟。”

土狗弟弟就眨眨眼睛:“那你說,洋狗哥哥。”

裴嶼就伸出食指去刪鄺野打的字,只留下“出發”。

鄺野沒駁回,由著到洋不土也沒有創意的裴嶼:“好吧。”

“鄺野,”裴嶼很輕地叫了鄺野一聲,轉頭用鼻尖蹭蹭鄺野頸間皮膚,“我很喜歡。”

很喜歡你的禮物。

很喜歡你。

中午飯,裴嶼是和鄺野窩在出租屋裏點的外賣,好像兩個人在同一屋檐下獨處時,連一步都不想往外走,恨不得長在一塊兒。

吃飽就犯困,裴嶼才吃完沒多久就想躺下,被鄺野強行逮住。鄺野從身後抱著他,胳膊從他腋下穿過,非要把午後暫且變得軟綿綿的人架起來在客廳溜達,很不走心地消食,偶爾垂下去的手還給他揉揉肚子。

鄺野想和裴嶼一起午睡,但被裴嶼踹開,說熱,兩人不敢開太長時間空調,趁屋裏涼快下來一些就換成一口風扇搶著吹。

沒愜意多一會兒,曾一本的群語音就打過來,一群人都接通,在五毒小群裏匯報位置,各自向裴嶼和鄺野的所在地靠攏,無知無覺間包圍了這對準男同。

男高中生的樂子很少,但他們總是很快樂,唱歌私帶酒水,久違點根煙還讓裴嶼不講情面給滅了,抱怨聲四起——聒噪吵鬧又一個夏天。

從搬進山成樓的那刻起,裴嶼就覺得自己的時間被按下了2倍速,想必是0.5倍速度過的高一那一年要放到這裏來償還。

新一學期,五中明德註入新鮮的血液,混子比例持續下降——未來不久,這所學校就將“換血”成功,脫胎換骨,告別原先的育才,卻成為真正的育才之地。

開學典禮有新一屆的學生代表講話,裴嶼還記得在主席臺下聽得昏昏欲睡的感覺,記得自己拉住如脫韁野狗又想去禍害新屆高一的曾一本一行人,可轉眼就一診臨近了,裴嶼甚至都沒能多面熟幾張高一的新面孔。

艷陽高照、萬裏無雲、悶雷陣雨都不再是當季的氣象,短袖校服沒穿兩天就換下,好像當人竭力想要留住一個夏天時,伸出手卻永遠都晚一步,只來得及摸到一丁點兒夏尾,就向冬天奔去。

裴嶼每天都高度集中並且高強度地學習,他答應過鄺野也答應過自己,不把覆讀當成後路,要像一輩子只考這一次一樣去備考。

早晚上下學的同路、午飯晚飯的同行、心理健康的同課,忽然變成了在學校裏一天當中最珍貴、最放松,也最短暫的時候,因為很遺憾,這學期高三一班和高二一班還是沒有一起上的體育課。

裴嶼已經很久沒有和鄺野一起打過羽毛球了。

只有在十一月時,裴嶼把他專註用來學習的腦筋分出來去想鄺野生日的事情,禮物他其實已經準備好了,但他還沒想好生日當天要怎麽陪鄺野。

裴嶼想過,鄺野不過生日,或許是因為他的父母沒有生日。

但鄺野現在有他,他是有生日的,所以鄺野在他面前時也可以肆無忌憚地“生日快樂”。

進入生日那周時,鄺野開始黏著裴嶼,總是變著花樣打聽禮物是什麽、當天要去哪裏玩,裴嶼煩不勝煩:“到時候你不就知道了,搞什麽天天問。”

鄺野就可憐兮兮:“知道了嶼哥,我只是一只從小到大都沒過過生日的小土狗,太期待了,你別煩我,我不問了。”

裴嶼:“……”

媽的,差點忘了這玩意兒精通茶藝。

鄺野生日當天在周中,裴嶼作為一個球癮犯了但奈何周圍只有菜雞的人,最後決定約壽星周末出來打球。

鄺野:“……”

但好歹生日禮物在當天早上上學的路上就送給了鄺野。

裴嶼買了個內頁空白、封套簡約的大本子,從七月開始,他就開始陸陸續續在這個本子上寫寫畫畫。

他畫了本類似日歷的東西,結合了打卡倒計時和“TO DO LIST”,從明年六月七號——他高考的日子,一直畫到後年六月七號——鄺野高考的日子,一共畫廢了三根馬克筆,還把尺子弄得烏漆墨黑不成樣子。

裴嶼把重要考試的時間段,以及三百天、一百天、十天倒計時都標出來,在旁邊細心做了批註,偶爾留下幾筆不耐煩的“真跡”,寫句“這東西真他媽難畫,決定要搞這個的我不知道是手殘還是腦殘,早知道直接買一本”之類的抱怨話。

還有些時候,他像開小差,像插科打諢,像在披星戴月忙碌奔走的日子裏停下來休憩一會兒,也會隨手挑一個日期,寫個“我預測今天會下雪,老天爺最好給點面子”。

他像一個走在前面的人,深深踩下腳印,讓後來者能一目了然看清他走過的路,知道他在哪裏奮起、在哪裏歇腳、在哪裏逗了曬太陽的野貓。

鄺野也不看路,低頭一頁一頁地翻,翻過幾頁就驀地合上了本子:“嶼哥,我決定明年再打開它,每天……等過到那天了再看一點你寫的話。”

裴嶼哼笑:“我才沒寫那麽多,不夠你看。”

事實上,裴嶼在不知不覺間真的寫了很多,足夠讓鄺野安靜下來看很久很久。

鄺野抱著本子不撒手,他思緒飄飛很遠,一會兒心裏滾燙,一會兒又突兀想到,如果白鈺當初收到他畫的母親節賀卡時,也能是他現在這樣的心情就好了。

鄺野暗暗想:“我這份心情只留給裴嶼一個人。”

鄺野把他翻湧起來的情緒不著痕跡往回壓了壓,讓裴嶼只從他亮亮的眼睛裏看出他的開心。

他問裴嶼:“為什麽會想到花時間做這個?”

裴嶼微微一揚下巴:“我怕我考得太好,直接飛升,以後你這只小土狗在育才沒有人陪。”

路上人多,鄺野小心揣好他的禮物,克制地攬過裴嶼肩膀,但回過手在裴嶼頭上重重揉了一下。

“那也很好啊。”鄺野笑著說。

作者有話說:

高考加油,全都飛升!

時巨長在線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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