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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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包春艷原本以為自己能在家開開心心待到年十六,卻不曾想年初二外嫁姑娘回娘家就給她來了一錘子。

她大姐包春紅臉上是帶著傷回來的!

原本包春紅還不想娘家人知道,就梳了劉海下來擋著額頭的傷,結果聽著包春艷講她在外面的見聞激動羨慕之下沒註意,一個動作讓劉海一飄,那傷就被露了出來。

包家人連忙詢問是怎麽回事。

包春紅原本不想說,卻被包家人硬逼著問,最後沒辦法只能實話實說。

原來是她那個丈夫王大仁在三十晚上喝了兩杯馬尿,不知道是哪點又刺激到了他,然後他就開始發瘋打人。如果不是大半夜動靜太大被家裏人聽見,孩子們出來死命攔著人,她的傷不會這麽輕。

聞言,包春艷憤怒至極,包家人個個氣憤不已。

當初真是瞎了眼了讓春紅嫁給王大仁,誰知道他外表看著老實,內裏卻是個打老婆的!

以前發生這種事,包家人每次都去王家給她討公道,有幾次包春茂他們還憤怒的把王大仁打了一頓,王大仁被打之後會老實幾天,可要不了多久又會借著一碗黃湯下肚打人,而且比以前打的更狠。

他邊打嘴裏還邊罵罵咧咧罵:“我讓你回娘家告狀!你告啊!老子打死你!”

這是什麽?這分明是報覆!

王家公婆呢,那當然是向著兒子的,他們覺得包家真是可恨,縱然他兒子再有錯,那也不能真的打人啊!因為這兒,原本對包春紅還算滿意的王家公婆這下也不怎麽喜歡她,甚至借著公婆的身份沒少給她刁難,讓她在婆家的日子更難過。

包家人問她,“你打算怎麽辦?”

包春紅就抹淚,然後說:“還能怎麽辦,孩子都有了,我怎麽也得把他們養大。”

包家人說:“他一直動手,你這樣受罪也不是個事啊!”

包春紅哭著說:“你們以後別管我了,這都是命,以後我會躲著他。”

女人的力氣不如男人,何況王大仁是個下地幹活的漢子,那力氣也大,包春紅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被打幾次後她學乖了,在他喝酒之後不會再往他跟前湊,能躲就躲。至於娘家人……是她沒用,她管不住男人,娘家不能再摻和進來了,不然她會被打的更狠不說,娘家也會因為經常上門給女兒討公道被議論,還是瞞著些好。

包春紅盡量瞞著,被打之後不回娘家來,而包家在知道他們每上門一次就會害得女兒下回被打得更狠之後也是捶胸頓足,最後沒辦法,聽說了也當不知道,然後送點東西過去。

他們恨啊,恨女兒嫁了這麽個跟老婆動手的畜生!

可沒辦法,他們這裏很少有離婚的,離了婚都會被人說嘴的。何況真的離了,王家肯定不會讓春紅帶走兒女,那到時候母子就會分開,這不是在割春紅的肉嗎!何況她以後願意再嫁還好,如果不嫁了,那老了怎麽辦?老無所依,病了累了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這哪兒行啊?再說就春紅那模樣,她也不會舍下兩個孩子離開。

這事就這麽拖著,他們只能求老天開開眼,讓王大仁別發瘋,少讓春紅受些苦楚。

現在,又開始了。哪怕早知王大仁的尿性,包家人依舊被氣的發抖,“畜生啊!畜生!大過年的竟然還對你動手!”

包春紅滿嘴苦澀,“媽,別說了,我都習慣了。”

包春茂和胡英帶著兩個孩子回娘家了,今天只有其他人在。包春盛年輕氣盛,拳頭攥的咯咯響,“大姐,難道這個委屈就這麽受了?!”

包春紅眼淚下來了,“那能怎麽辦,打我也打不過,何況還有幾個孩子。”

包春盛就問:“他們幾個呢?”

包春紅說:“如果不是他們拖著,昨天他不會打的這麽輕。”

包春盛心疼大姐,“算他們還有良心。”

包春紅眼淚流的更兇,如果不是幾個孩子有良心心疼她,她怎麽會忍著痛和苦留在王家,指不定早就一根繩子吊死了。

她現在只能盼、只能等,等孩子長大了,然後再享子女的福。

包家人都知道她是這麽打算的,也知道她是靠這點希望在硬撐。

唉,王大仁這個挨千刀的!

包春艷卻覺得不是辦法,“大姐,我這次去外面,也見過別人離婚了之後過得不錯的,你真不考慮考慮?”

包春紅擦擦眼淚,“不離,他們幾個還小呢,萬一離了他再娶個進門,他們幾個還不知道要被怎麽磨磋,這不是在剜我的心麽!”

包春艷就嘆氣,大姐自己不願意離婚能怎麽辦?何況……

唉,真離了,只怕還不夠周圍人說嘴的,就大姐那個性子,以後怕也不會覺得好過。

這題無解,包春艷悶悶不樂,只是見媽媽和大姐都難受,她不想再讓這種情緒蔓延,就主動說起了別的,“對了,大姐,我這次回來你給買了套護膚品,你往年不是生凍瘡嗎,這東西擦了有用,你拿回去試試。還有外甥他們,我買了些文具和玩具,點心也準備了一份,等下他們回來了我再拿給他們。”

過年嘛,家家戶戶都準備了些零嘴,這是一年到頭小孩們最大的收入來源,幾個外甥就跟著小弟出去到處串了。

包春紅見東西不少,先是狠狠驚訝一番,然後忙說:“怎麽買了這麽多?我不要。”

包春艷說:“我特意給你們買的,其他人都有。”

“那也太多了。”別說什麽護膚品了,包春紅就連蛇油膏都沒買過,因為沒錢,每年冬天都會生凍瘡,這麽多年也習慣了,現在看到這看著就不便宜的東西,哪裏能習慣,“現在天都要暖和了,這什麽護膚品你留著自己用,我用不著。”

“我自己有。”包春艷強硬著把東西塞她手裏,“你留著吧,現在距離天熱起來還有段時間呢。”

包春紅推辭不掉,只得收下來。她心想,到底是娘家人懂得心疼人。

不知道是不是王大仁也知道他打了人不會招人待見,所以今天包春紅回娘家他也沒跟著一塊來。當然,他沒來更好,包家人也不想看到他。晚上包家留了包春紅和幾個孩子吃了飯,包春艷又把買的東西給了他們,看著天晚了,母子幾人這才回家去。

回家之後,遭到了王家人的盤問,顯然他們也聽說包春艷去年出去打工的事情了。農村嘛,有點事情就會傳的沸沸揚揚,年前沒聽到消息,那都是他們消息落後了。這過年出去一轉,才知道包春艷大包小包的回來了,看著像是掙到了大錢。

因為這些盤問,包春紅回娘家的好心情瞬間散的一幹二凈。

……

正月的永安市關店關門的非常多,基本上都不開門營業。

當然,街邊其實並不冷清。

很多擺攤的商販想趁著熱鬧時間多掙一點,所以會帶著東西到廣場、公園這些地方去售賣,像炒香瓜子、炒花生、炒板栗等等小食,用裁剪的報紙卷成卷筒裝上,賣的很便宜,路過的人都忍不住會買一袋,一天的收入算下來不會差。

大學城美食街那邊自從學生放寒假之後就遠沒之前熱鬧了,所以人大多都聚集到市中心的廣場上,那邊有一座少年宮,廣場上還有些簡單鍛煉運動的器具,加上風景不錯,所以來往的人不少。像老人下棋、中年人聊天、小孩玩畫片、滾鐵環等等,顯得非常熱鬧。

應望和魏雲舒白天也會來。

實話實說,因為之前忙著做生意的關系,所以整座永安市應望還沒逛遍,趁著這個機會,魏雲舒就帶著他到處走走,而人多的廣場肯定是不會錯過的。

“等那邊的地下商場修起來了,商場上面就是一個相應的大廣場,這個廣場人就沒那麽多了。”魏雲舒邊走邊說。

他說的是懷仁街附近以後要修地上商場的事情。

應望點點頭,“不過附近的人肯定會來吧,這邊有少年宮,裏面還有小孩去學一些東西,怎麽都不會荒廢的。”

魏雲舒嗯了聲,“這是當然,以後人越來越多,這裏也沒拆,肯定會有人來。”

應望穿著新買的羽絨服,整個人顯得蓬松又保暖。他雙手揣在口袋裏,看著那些不怕寒冷在滾鐵環的小孩子,臉上帶著笑,“聽說又要開始修橋了,加上地下商場,這幾年市裏的工程還挺多。”

“正常。”兩個人並肩走著,在熱鬧的環境裏聲音並不大,但足夠彼此聽清楚。魏雲舒說:“這個時代就是大興建築業,房子每天都在修每天都在拆,路也會從雙行變四行甚至六行八行,到時候還有地鐵機場這些,整體變化快著呢,堪稱一天一個樣。”

應望想想前世整個社會進程,感嘆聲,“是啊,誰能想到,就三四十年的時間,時代就會變成那樣。”

魏雲舒很讚同。

對他們這一輩的人說,經歷過黑暗,也見證過光明,像走在一條壯康大道上,只知前路註定坦途。

兩人慢慢走著,看到感興趣的東西也會買一點兒,比如烤紅薯、炸洋芋條、糖球等等,東西並不多,但可以吃個新鮮,味道都還挺不錯的。

應望和魏雲舒分食了一個烤的軟糯香甜的紅薯,吃的時候還冒著熱氣,在大冷天的時候就感覺特別舒服。

應望擦著手說:“還挺甜的……咦?”

本來也正在擦手的魏雲舒疑惑,“怎麽了?”

應望示意,“你看那邊。”

魏雲舒順勢望去,就看到了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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