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關燈
第43章

“那你外祖他們呢,沒有找過她嗎?”

招待所裏,應望這麽問。

他被拐走後沒能被找回來是因為應家人對他有成見,他們還是舊社會的思想,愚昧的認為雙生子不吉利,對於他這個晚出生的更是不喜歡,當初只象征性的找了找就放棄了。

如果不是後來那個所謂的哥哥腎有問題,應家又沒有別的兒子,否則他們前世根本不會認他。

可雲家的情況不一樣。

從魏雲舒講的那些故事裏可以看得出來雲家人是很愛他們的女兒的,精心在那個年代養出了一個大學生,孩子失蹤了怎麽可能不找?

她是在火車站裏被拐走的,雖然人流量大、找起來難度加倍,可雲家不是一般人家,用心去找可能會有些線索也不一定。

對此疑問,魏雲舒目光覆雜,“錯過了。”

應望不接,“什麽意思?”

“當時時局不好。”魏雲舒解釋說:“雖然雲家人有消息說要鬧起來,可沒想過能鬧到學校去,且速度那麽快。大學被迫關停,所有的學生被迫肄業,我母親被迫歸家,但這些事當時雲家人根本不知道。等到他們知道的時候我母親已經失蹤許久了,而那個時候雲家人再想找人已經來不及了。最重要的是,那個時候雲家也被盯上了,他們匆忙的只來得及安排我小姨去下鄉當知青,而他們自己則是被送去改造。”

當初時局動蕩,雲家在永安市本就是數一數二的人家,加上祖上曾做過官、又出國留過學,被人攻訐針對之下自然逃不掉。

雲家兩老直接死了。

而雲卉的父母則是被送去改造,她母親沒一年就亡故,他父親多熬了兩年,但最後也在一個冬天去了。

——他們都沒熬到曙光來臨的時候。

應望聽完魏雲舒說的這些,半晌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

怪誰?

誰都怪,可誰也無能為力。

在雲卉受苦的時候,雲家其他人也在受苦,他們不是沒有想過找雲卉,只是他們有心無力,他們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根本做不到。

魏雲舒說完這些就沒說話了,但應望知道他心裏是極不好過的。

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想給他力量,說:“雲舒,都過去了。”

魏雲舒反手握緊,不論這些事情過去了多久,哪怕是一輩子,可提起的時候他還是覺得憤怒傷感。

應望繼續說:“雲舒,往事我們無能為力,我們只能過好現在,讓以後不再留遺憾。”

魏雲舒先是嗯了聲。

頓了頓,他又說:“那麽多年了,我其實早就想通了。”

應望點頭,“我知道。”

我知道你想通了,只是依舊很難過、也無法接受而已。

兩人手握手,靜靜的待了好一會兒,默默消化那些事。

“你現在打算怎麽辦?”應望問:“你剛剛說你小姨被送下鄉當知青,現在應該回城了吧?”

聞言,魏雲舒腦袋動了動,視線透過窗戶朝北邊看去,“她現在留校了。”

應望順著視線望過去,“永安大學?”

魏雲舒:“永安師範大學。”

“那還挺好。”應望說:“最動蕩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以後日子會越過越好,大學老師也是個清貴的工作。”

“是啊。”魏雲舒臉上露出點笑,“她一輩子安安穩穩的在校教學,也獲得了不少成就。”

看他這神情應望就知道上輩子他們相處的應該是不錯的,不然現在也不會為他小姨而高興。

應望問:“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去見見他們?”

“過段時間吧。”魏雲舒說:“等我們的事走上正軌。”

應望疑惑。

魏雲舒說:“我現在過得挺好的。”

應望大概明白了,他想先做出點成績,以此告訴他們他過得很好,不想讓他們擔心。或許……也是不想拿他們的好處。

對於魏雲舒的決定,應望只會支持。而且怎麽說呢,認了親魏雲舒可能會回雲家,可他到底是外人,魏雲舒能回去住,但他卻不一定。說的自私點,他不想跟魏雲舒分開。所以魏雲舒做的這個決定其實讓他心裏松了口氣。

“那這兩天我們先在周圍轉轉該做點什麽生意好,然後再找房子吧。”應望興致勃勃的提議說。

魏雲舒答應下來,“好。”

不過在那之前應望和魏雲舒先去幹了一件別的事——去銀行開戶,然後把錢存進去。

“這些錢帶身上不方便,放在招待所裏又不放心,幹脆去開個戶頭,錢存進銀行就什麽都不用擔心了。”魏雲舒這麽說。

應望一想覺得非常對,為了這些錢他之前還拆拆縫縫了不少東西,就怕錢丟了。現在他們既然已經到了永安市,且以後決定在永安市長住甚至定居,那在這裏開戶完全可以,安全又有保障。

“走,開戶去!”

之前兩人就說好了五五分賬,現在把錢從鞋子衣服裏掏出來,然後把錢分開,帶上身份證去銀行各自開了戶頭存錢。

應望看著賬戶上的一千五百元存款,油然而生出一種成就感。

這是他靠自己雙手賺到的錢!

這是他的底氣!

而以後,裏面的錢肯定會越來越多!

給自己打了個雞血,應望把預留下來之後租房子、做生意的錢收好,又將存折和身份證妥帖的放好,擡起頭見魏雲舒正看著自己,臉上頓時揚出一個笑容。

魏雲舒也笑了起來,“走吧,去逛逛。”

應望:“走!”

不得不說,魏雲舒是真的會挑地方。這附近的學校一個挨著一個,彼此間相隔完全不遠,學生放學的時候有不少人從裏面出來,一眼看去全是人。因為這樣的人流量,周圍自然有做生意的商販,開店的、擺攤的,特別熱鬧。

而這些學生們也還算有錢,比如有些小學生家裏沒空送孩子上學、也沒空做早飯的就會給小孩幾毛錢讓他們去外面買點東西吃,像雞蛋、飯團、米糕、豆漿、油條、包子之類的生意都不錯,別看一個賣的不貴,可有道是薄利多銷,那麽多數量算下來收入也很可觀了。

再比如說永安大學和永安師範大學裏面的大學生,這年頭的大學生含金量很高,能送出一個大學生的家庭十有八九也是不錯的,何況讀大學每個月還有補貼,所以很多大學生手裏面其實比較寬裕,也舍得買吃買穿。

從早到晚,學校附近小攤小店的生意都很不錯,尤其是不上課的時間段,那生意更是火爆。

應望仔細的觀察了兩天,和魏雲舒一塊吃吃喝喝不少,然後差不多摸清楚了行情,對於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麽生意也有了點想法。

“這兩條街生意是最好的,因為就在永安大學和師大的中間,兩邊的大學生都能兼顧。往外擴的幾條街生意也不差,大學生和臨近的小初高學生是潛在客戶,再往外擴的地段生意就要差一些,也多是做其他生意的,但人流也有……”應望將地段情況說一遍,最後總結:“所以能在前面幾條街租到房子最好,租不到那稍微往後一點也行,反正長久的生意做下去,我不信沒有人來。”

聞言,魏雲舒就說:“大學裏面可以住校,所以這附近雖然是學區房,可真正租來住的不會很多,反而做生意的更多一點。我們先試試看能不能找到房子,不行再想辦法。”

應望也是這麽想的,“我心裏有幾個主意,所以地方大點小點都無所謂,關鍵是要有空置的。”

魏雲舒說:“行。”

之後兩人就去找附近的人打聽,結果都不盡如人意。

“你看看這來來往往的人就知道周圍有多熱鬧,甭管是本就住這周圍的還是別的地方來的都想做個生意把日子過起來,要是有房子,那也早就被人看中租下了,哪兒還有房子租給你們。”

“就一間也沒有剩的?”

“反正我不知道哪裏有空的。”那人手指著一間早餐店,“看到沒有,就那家包子鋪,他們也不是這邊的人,不過是看中了這邊人多生意好做,然後就推著車賣包子饅頭,做了段時間就把那房子租下來了。你別看底下屋子不大,可賣包子饅頭餃子餛飩這些也夠了,樓上他們住人,孩子還能送到隔這不遠的學校去讀書,方便著呢。現在好多人都是像他們這麽想的,能占的地方都被占了。”

“這房租應該不便宜吧?大家也舍得?”

“你這話說的,那你怎麽來跟我打聽要租房子?不也是覺得劃算嘛。”

應望無法反駁。

的確,擺小攤縱然不需要房租,可問題是小攤擺起來麻煩,而且那麽小個攤位就註定了生意做不大,每天賺的錢也比較有限。但有個店面就不一樣了,有個屋檐蓋著,家夥什都可以放裏面,東西缺了隨時可以再做,不必再特地跑回去一趟添加。何況在店裏面也不用擔心天氣的影響,不論刮風下雨下雪生意都可以做,如果願意還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時的開著店,比擺攤肯定賺得多。哪怕減掉房租,那也是賺的,還不必擔心風吹日曬。

應望和魏雲舒對視一眼,彼此都有些失望。

雖然早知附近人流大租個店面不會容易,但也沒想到會一處都找不到。

兩人跟人家道了謝,然後離開了。

應望嘆氣,“雖然到永安市的時候我就發現了這裏經濟發展的比較快,但也沒想到大家對於做生意這麽積極。”

魏雲舒說:“有錢賺當然積極。”

應望也知道這是實情,只是現在要怎麽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