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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決戰都城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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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決戰都城05

新侍從懵了, 他看著瑪爾斯的神情變得扭曲恐怖,雙眼卻無聲地流下了淚水。

“陛下,您怎麽了?”他從未見過自己侍奉的主人露出這樣絕望的神色。

對方似乎沒有聽到自己說的, 又或者聽到了沒有能夠認出。但瑪爾斯僅憑剛剛幾句,就已經足夠肯定那個說話者的身份。

他是不會弄錯的, 即使相隔五年, 依舊沒人比他更熟悉這個聲音。多少個日日夜夜,那就人就是用這樣如冰水般清透幹凈的聲音安慰著他,哄騙著他, 愚弄著他……就像有毒的汁液滲透近了他的血與肉, 無論怎樣想遺忘, 他的身體和靈魂都忠實地銘記著這個聲音。

瑪爾斯站在原地,陽光讓他感到炫目, 在模糊的視野裏,新侍從的臉也慢慢變化成了那張完美的面孔。

躲不掉……化身魔鬼的夢魘還是來找他了。

瑪爾斯眼前發黑, 在頭痛的刺激下,他毫無防備地陷入了昏厥。

“陛下!你怎麽了!陛下!陛下!”新侍從被嚇得臉色蒼白,立刻沖過去抱住了昏倒的男人, 大聲嘶吼, “奧尼恩斯大師!快來人!快去找奧尼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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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爾斯緩緩地睜開眼睛, 渾身沈重得像塊石頭。他艱難地偏過頭,發現窗戶外已經是漆黑一片。

“陛下, 您醒了。”白胡子的老者輕聲地說, “感覺還有哪不舒服嗎?”

瑪爾斯閉了閉眼睛, 又睜開, 等視野恢覆清晰, 他終於認識了面前的人, “奧尼恩斯……我怎麽了?”

“您在陽光下站太久,昏倒了。”奧尼恩斯頓了頓說。

“我現在已經虛弱到都不能被太陽照射了嗎?”在侍從的攙扶下,瑪爾斯勉強坐直了起來,“沒關系,實話實說吧,我很清楚自己身體的狀況,是因為我腦袋裏長出來的東西嗎?”

“是的,它可能變大了。”奧尼恩斯盡量委婉地說,“然後再加上您情緒的起伏,所以……”

“它會要我的命嗎?”瑪爾斯淡淡地問。

“這個……我不能確定。”奧尼恩斯不知道該怎麽答覆,“但女王陛下頭痛去世的原因,是因為這個。”

“母親在我的年紀幾乎沒有表現出癥狀,所以我的情況更嚴重,是吧。”瑪爾斯輕聲說,“你為歐尼斯還有伊凡檢查過了嗎?”

“檢查過了,歐尼斯殿下和小皇子都非常健康。”奧尼恩斯回覆。

“那就好。”瑪爾斯自嘲地笑了笑,“五個孩子只有我和母親一樣。”但他很快就收斂起了笑容,“吉爾伯特來了嗎?”

“他一直在外面等著您。”新侍從小聲地說,“陛下,您還需要休息……”

“讓他滾進來。”瑪爾斯眼神一下子變得銳利,君主的語氣讓人無法質疑。

新侍從看向奧尼恩斯,見對方輕嘆了口氣,他只能跑出去將吉爾伯特傳喚進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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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尼恩斯大師,您不是說陛下需要休息靜養,不能讓身體太過勞累的嗎?”新侍從輕聲輕腳地闔上了門,“您剛剛為什麽不阻止陛下?”

“都城發生這樣的事,你覺得陛下能夠好好休息嗎?”奧尼恩斯嘆氣,“陛下是很聰明,也有著遠超一般人的才華,可是他終究是一個人,他要在每個方面都做到完美,就肯定要以不斷犧牲自己的身體為代價。”

“要是蘭伯特大人在就好了,至少能為陛下分擔一些。”新侍從擔憂地說。

“沒用的,就算是蘭伯特在也一樣。”奧尼恩斯搖搖頭,“我們的陛下不相信任何人,只要他想做能做的事,他就一定會親力親為。這點比已故的女王陛下還要突出,這或許是天才獨有的悲哀吧。”他對新侍從說,“陛下的病情不要和任何人說。”

“我知道。”新侍從用力點點頭,這其中的重要性就算奧尼恩斯不提醒他也是明白的。

過了會兒,國防大臣吉爾伯特耷拉著松弛的臉皮,灰溜溜地走了出來。

“馬南。”聽到陛下的呼喚,新侍從連忙走了進去。

“去將東西取過來給我,書桌最底下的抽屜。”瑪爾斯坐在床上,額頭密布著細細的汗。他張開手,手心裏躺著一把銀色的鑰匙。

“是。”馬南伸出雙手,恭敬地接過鑰匙。

沒有讓瑪爾斯等待太久,馬南很快就抱著一只牛皮袋回來了。他想幫忙將牛皮袋拆開,然而瑪爾斯卻表示要親自動手。

“你出去吧。”瑪爾斯輕聲說。

“陛下我就在門外,有事您可以喊我。”馬南退出了房間,在關上門前,他隱隱看見陛下從牛皮袋裏拿出了一本書。

*********

瑪爾斯將墨綠色的書皮闔上,放在一邊。他光著腳下了床,緩緩走到了陽臺。都城似乎恢覆了寂靜,卷著花香的晚風撲面而來。

他忽然抖了抖身體,不是因為冰冷的地板,或者夜間的冷風,而是因為內心還未平覆下來的恐懼。

啪的一聲。瑪爾斯緩緩扭過頭,沒有驚奇於突然從空中飛落到陽臺的身影。

因為這位的到來是受他邀請的。

“格雷老師……”瑪爾斯輕聲說。

“都說您不要這樣稱呼我了,這麽多身份裏,我幹得最差的就是老師了。”格雷撓著頭直起身,他語氣輕松似乎根本沒將上次兩人的不歡而散放在心上,“您深更半夜找我有什麽事嗎?”

“您都知道了嗎?”瑪爾斯問。

“啊,您是說灰墻坍塌的事嗎?”格雷直點頭,“知道,知道。不知道是哪個混蛋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

“我說得不是這個。”

“那您是指的什麽?”

“白色的河流……”瑪爾斯動了動幹澀的嘴唇,“世界覆滅……”

“您怎麽會——?”格雷怔住了,嬉皮笑臉的模樣也消失不見。

“所以說,這是真的?”

“嗯……”格雷不解,“您是怎麽知道的?”

“有人告訴我的。”身體還沒恢覆,瑪爾斯的聲音很輕,“我很難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如此荒唐的事?”

“那您是相信,還是不相信?”格雷問。

“說實話,我不相信。”瑪爾斯緩緩地說,“但這不重要,因為我可能不一定有見證事實的機會了。”

“您的身體……”格雷欲言又止。

“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興許是一兩年,或者只剩下明天。”瑪爾斯說,“奧尼恩斯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但人們常說,人臨死前會有預感,我感覺好像是這樣的。”

格雷沈默不語,瑪爾斯的語氣聽不出什麽憂傷,可他聽著心裏還是有些說不出的滋味。雖說這混賬小子前不久還用他寶貝墨墨威脅自己,但到底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小屁孩。

怎麽說也是個讓人心疼的小鬼。他終歸還是有那麽點感情的。

“您在替我難過嗎?”瞧見格雷臉上覆雜的神情,瑪爾斯反倒笑了。

“這個時候就不要笑了啊……”格雷臉上的肉抖了抖,忍不住嘀咕,“我這麽大歲數掉眼淚實在是有點尷尬。”

“又不是馬上就死了,運氣好,還能活很久。”瑪爾斯拍了拍格雷的肩膀,像個長輩一樣安慰起了對方。

“你這麽說,更加悲慘了,好不好!”格雷將頭瞥到一起去,“不是我多愁善感,主要是看到你會想到我的墨墨。”

嶼"_汐}-獨#]家瑪爾斯微微楞了下,“真好啊,看來您真的很愛他……”

“您今晚到底喊我來有什麽事,您直接告訴我吧。”格雷擺了擺手,有些受不了這悲情的氣氛,“我會幫您的。”

“什麽事都行嗎?”

“您都將氣氛烘托到這份上,我實在沒辦法拒絕吧。”格雷露出一絲苦澀,“當然了,希望您不要讓我太為難。”

“放心吧,不是什麽讓您為難的事。”瑪爾斯目光看向黑夜,“您應該能見到他的吧。”

格雷後背一顫,他想自己應該知道對方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他就在都城附近吧,河的那一邊。”

“您不會是讓我去殺了他吧。”格雷面色糾結,“這個願望有點……”

“不,您誤會了。”瑪爾斯轉過身,用平靜地目光看向格雷,“我只是有一樣東西想請您帶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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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這樣,所以我把東西帶來給你。”格雷將桌上一罐麥酒一飲而盡,臉上微微露出醉熏,“這都算是遺願了吧,我肯定不好拒絕。不過你放心,這一路上肯定沒有人跟蹤我。”

“您是大魔導師,當然沒有人能跟蹤您。”希恩坐在對面,感受到強烈的酒氣,“您是不是有些醉了,要不要休息會兒。”

“沒事,沒事,這才幾杯啊,想起我年輕的時候……”格雷擺了擺說,搖著腦袋就開始訴說起自己過往輝煌的酒量。

“好臭。”黑貓語氣嫌棄。

“林,你扶格雷閣下去休息吧。”希恩說。

“是。”林走了進來,他面戴微笑,好不容易半哄半騙地才將情緒激昂的大叔帶出了房間。

“你不拆開來看看是什麽禮物嗎?”赫萊爾幽幽地說,“這可是你的老情人臨死前想方設法送到你面前的。”

希恩陷入了沈默,他盯著那倚靠在墻壁上禮物看了很久,最終還是走過去。

他解開細長的麻繩,掀開覆蓋在外的紙張,看見了畫框的一角。

“原來是這一幅畫啊。”赫萊爾玫瑰色的眼眸暗了下來。

希恩的眼神微動,這是一幅堪稱絕妙的油畫,畫中的人物正在進行著一場忠誠神聖的宣誓。

不難看出,畫家的手法很高,利用光影很自然地就將整個畫面分割為了兩塊。

一人立於黃昏之中,另一人俯於陰影之下。

無論是人物的刻畫,還是氛圍的渲染,即使是不懂藝術的人,也忍不住嘆為觀止。

希恩低下頭,看見了油畫最底下還有一行落款,上面寫著“此畫獻給年輕的君王瑪爾斯·薩爾菲德,以及他忠誠的侍從希恩·米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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