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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負責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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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負責的爸爸

下三街在葉明霽住的地方隔著兩條街,不算遠,這裏是休閑娛樂一條街,國坤的大部分娛樂店都開在這條街上。

網吧、游戲廳、棋牌室什麽的。

其中要屬棋牌室規模算是很大的,在整個丹坨縣也找不到第二個比它大的棋牌室,店一旦大了,就會什麽人都有。

賴賬這種事太過於常見,如果是熟客,街坊四鄰什麽的,棋牌室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事兒鬧不到他這邊來,焦德華這個電話打過來,十有八.九是個生人。

葉明霽將車停在棋牌室門口,擡腿往裏走,棋牌室裏烏煙瘴氣,葉明霽眉頭輕皺,他很不愛來這裏,聲音吵,煙霧繚繞。

“明哥。”

“明哥。”

這裏的人不論年紀大小,都喊他一聲明哥,葉明霽點點頭,往一樓裏面的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的門是開著的,裏面有人在說話,葉明霽走過去,裏面坐著四個人,焦德華、棋牌室店長,還有兩個應該是客人。

其中一個年紀五十多歲,葉明霽認識他,是棋牌室的老顧客了,還有一個看起來大概三十多歲的男人,葉明霽對他臉生。

“明哥,”焦德華指著三十多歲的男人,說,“就他!”

“欠多少。”葉明霽問。

“不多,”店長說,“欠店裏兩千,欠楊先生三千,加起來五千。”

葉明霽走過去坐在男人對面,男人穿著很舊的黑色夾克,頭發油膩膩地搭在頭上,這樣的造型他在棋牌室經常看見,在棋牌室泡久了就是這幅樣子。

男人雖然看起來邋遢,長相卻不差勁。

“什麽情況。”葉明霽說。

“上個月底來的新客,”店長說,“這陣子一直都在,尤其這兩天就沒離開過,今天要走,新客我們一般不留帳讓他把欠的錢結清,他說自己沒錢。”

店長看了看男人,湊到葉明霽耳邊小聲道:“然後就賴著不走,說這裏管吃他就在這待著了。”

“報警了嗎?”葉明霽說。

“不能報警,”楊先生打斷他,“他還欠我錢,報警了把他關起來這錢誰還。”

店長一副為難地看著葉明霽,葉明霽了然,這事兒牽扯到了別的顧客,報警就得讓所有人都同意。

“我說了我會還,”男人開口,“等十五號我就還了,你們非不信,那我就在你們這等到十五號,看到時候我還不還吧。”

“欠錢你還有理了是吧!”焦德華瞪著他。

“你就是耍無賴,”楊先生說,“你這種人我見多了,今天才二號,你讓我們陪你在這等十幾天嗎,媽的!”

“你他媽罵誰呢!”男人站起身,“老子說了會還你!”

葉明霽對著焦德華使了個眼色,焦德華一個箭步擋在男人面前,手指指著他,“我告訴你你老實點,現在是你欠錢不還,你要是敢囂張我讓你嘗嘗我江湖華仔的手段!”

葉明霽揉揉太陽穴,說,“這樣吧,他欠楊先生的錢我們棋牌室墊上,讓他直接欠我們五千,申店長把錢補給楊先生。”

“好。”店長說。

楊先生對這個提議自然是讚同的,店長把錢補給了他,楊先生滿意地走了。

葉明霽看著男人,說,“現在兩條路,一,我們報警,讓警察解決,二、寫欠條,你自己選。”

“我本來就說了我還得上,”男人指著門口,“是他非要我現在還。”

葉明霽點點頭,“那就是說寫欠條,德華,欠條。”

焦德華走到桌子後頭拿上紙筆和印泥放在男人面前,“寫吧。”

男人看了眼,紙是專業的欠條樣本,只需要寫上姓名金額身份證號以及還錢日期等這些個人信息就行。

“扣押上你的身份證,”葉明霽說,“寫清楚你的住址。”

“憑什麽。”男人問,借條上沒有這些。

“因為你是新客,”葉明霽靠在沙發裏,“如果你跑了,我上哪兒找你去。”

“我他媽跑什麽跑!老子剛搬過來!”

“老實點!”焦德華拍了一下他的後背,“讓你怎麽寫就怎麽寫,這是我們這兒的規矩!”

葉明霽淡淡道:“既然你能還得上,寫上這些也不妨礙你什麽,不寫就只能交給警察了。”

葉明霽話說的很淡,表情也很放松,但眼神透著狠劣,男人頓了頓,他來這裏也有好幾天了,知道這裏說了算的是申店長,而此刻申店長都對這人言聽計從,明擺著是個不好惹的。

他有眼力見,從口袋裏掏出身份證拍在桌上。

葉明霽擡了擡下巴,說,“驗一下。”

焦德華拿著身份證跑了出去,十分鐘後又拿著身份證回來了,說,“明哥,是真的。”

“嗯,”葉明霽點頭,“他寫好了,看看。”

焦德華說,“走,帶我去核實你住的地兒。”

“這也看?”男人吃驚。

“廢話,你要寫個假地址呢?”焦德華說。

“我身份證都抵押給你了,”男人說,“我還能跑?”

“你要萬一去公安局給身份證搞了個掛失,”焦德華拿起他的欠條,說,“那我們手裏這個不就…靠,明哥。”

他擡頭一臉吃驚地看著葉明霽。

“怎麽。”葉明霽說。

“他,”焦德華把欠條遞給葉明霽,“他住你對門!”

葉明霽垂眸,欠條上寫著的地址確實是他對門,姓名,郁傑。

車子停在樓下,葉明霽打開副駕駛車門,焦德華說,“需要我一起上去嗎?”

“給我車加滿油。”葉明霽甩上車門,“再開過來。”

郁傑從後排下了車,葉明霽沖他歪了歪頭,“進去。”

郁傑打開單元樓的門上樓,他也沒想到自己追債人住自己家對面。

“走快點。”葉明霽催促道。

郁傑走的不快,一步一個臺階,慢慢擡著腿,“今天還沒吃飯,沒力氣。”

“為什麽不吃飯。”葉明霽說。

“那要問你們,一大早扣留我不讓我走,也不給我吃飯。”

葉明霽盯著他的背影,說,“家裏還有人嗎?”

郁傑倏地停下腳步,似乎是想到什麽,他又加快了上樓的腳步,葉明霽也加快了步伐,走到五樓休息平臺時,看見了少年還是上午同樣的姿勢,歪著頭靠在欄桿上睡著了。

“小柏,”郁傑拍拍少年的腦袋,“你怎麽睡這不去上課。”

“今天周六。”葉明霽說。

郁傑回過頭看了看他,又拍了拍少年,“起來。”

少年悠悠轉醒,看見郁傑後他站了起來走到門邊等著,在看見郁傑身後的葉明霽時他明顯是楞了楞。

郁傑打開家門,對著葉明霽說,“要進來看嗎?”

葉明霽搖了搖頭,知道他真的是住這兒就行了,他看著兩人進了屋,少年看起來萎靡的很,他低頭關上了門。

父子?其實仔細看,少年的五官和郁傑還是有些相似的。

不僅他這麽想,加完油回來將車鑰匙給他的焦德華也這麽認為。

“是父子吧,”焦德華說,“不過這個爸爸當的也太不負責了,對兒子不管不顧,也辛虧是個兒子,要是姑娘,大晚上的這麽放外面多危險。”

葉明霽換了件外套,說,“現在忙不忙。”

“不忙,”焦德華說,“明哥什麽事。”

“不忙我們去一趟不哥家,”葉明霽拿上桌上車鑰匙,“我懶得開車。”

“啊?”焦德華有些抗拒,“去不哥家嗎。”

“嗯。”葉明霽換上鞋,打開門回頭看他,“他又不在家,你怕什麽。”

焦德華跟著出門,撓著頭皮,“不是,就是吧,他的壓迫感太強了,人不在也能讓人感覺到不自在。”

“出息。”葉明霽下樓。

焦德華坐進副駕駛,扣上安全帶,搓了搓手,笑,“真不是我出息,試問哪個不怕不哥的,也就明哥你不怕。”

“好好開車。”葉明霽放下椅背躺了下去,“到了喊我。”

國坤的家在縣城郊區,靠近市區的方向,不堵車也得四五十分鐘,葉明霽閉著眼睛沒有真的睡著,焦德華的音樂放的太過勁爆,好幾次他都想起來對著他腦袋來兩下。

憋了一路,在聽見焦德華說到了的時候,葉明霽坐了起來。

“醒啦。”焦德華說。

葉明霽側目,忍了又忍實在是看不慣他的笑臉,在他頭上拍了兩下,“你是不是聾!音樂聲開這麽大。”

焦德華縮著腦袋,“我以為能給你助眠,我看你睡挺好啊。”

“你怎麽不上車頂蹦去!”葉明霽打開車門下車,怕自己能被他氣到揍人。

國坤家是個獨棟別墅,因為處於郊區,地方大,院子也挺大的,種著各色花草樹木,葉明霽不喜歡夏天來這裏,蚊蟲很多。

如今開春,院子裏比上個月看要嫩綠了許多。

葉明霽按密碼打開家門,一樓陽臺上的多肉也長得挺好。

“不哥家的裝修真是…”焦德華不是第一次看了,但還是忍不住嘆息,“真是暴發戶的品味啊。”

家裏的裝修很四不像,什麽貴重買什麽,家具顏色和裝修風格非常不搭。

葉明霽拿著小噴壺給多肉澆水,說,“改天當他面兒說。”

“那不敢,”焦德華說,“我惜命。”

“那就少廢話,去把院子裏的水龍頭打開。”

“好嘞!”

澆完花,葉明霽和焦德華把國坤家稍微打掃了一遍,家裏不臟,也就有些灰塵。

“不哥什麽時候回來?”焦德華說,“出去有三個多月了吧。”

“這個月。”葉明霽鎖上院門。

“臥槽,”焦德華蹦了起來,“我怎麽就感覺他就在我邊兒上呢。”

他趕緊上了車,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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