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這是男神的手機。

郁聞一怔。媽媽叫他聞聞，室友不是叫他美女就是什麽聞聞公主之類。這個名字居然也挺可愛的。

等等，他不會是想打郁郁蔥蔥前兩個字找“郁”結果懶得刪了吧。

他恨恨地抓起手機，發現竟然自動解鎖了。

是屏後指紋。

他睜大了眼睛，隨意劃了幾下，然後點開了相冊。

裏面有一些學習照片和一些集體合照，公事公辦地，連男神微笑的弧度都一樣，了無生趣。

但他還是一張張看過去。

他刷得一下點了退出。想了想，又往下滑了一點。

一個截屏相冊。男神會截圖什麽呢？

點進去一看，再熟悉不過了：單身狗之家。

靠，從來不在裏面說話結果呢？每張都截圖了！

不過截圖好像有點規律——每張都有自己。

今天也餓餓了嗎：章魚小丸子太好吃了嗚嗚嗚！誰給我帶誰就是我爸爸！

今天也餓餓了嗎：豆腐！豆腐！讓爸爸湯裏多給我打點豆腐。

今天也餓餓了嗎：不是，三文魚金子做的？十塊一塊不搶去啊？？我不吃了。

……全是男神在日料店裏點的菜。

截圖裏除了聊天記錄還有一張格格不入。純黑帶點紋理，是他的微信頭像。

從哪裏截圖來的？他找了半天沒找到，最近刪除也被清空了。

他靈機一動，用自己手機把頭像保存下來用美圖秀秀提高了亮度。

下半部分還是黑色睡衣，逐漸顯露出來的，是屬於少年的鎖骨、喉結、嘴。

他眨著眼睛，在黑暗之中盯著刺眼的屏幕。

他翻出手機，找出那張模糊的、夾煙的手，設成了微信頭像。

郁聞上樓去了，直奔陽臺。

他還站在那裏，看到他來，直接把煙掐了。

他對他說，“給我來一根。”

“不行。”男神拒絕得徹底。

菩薩，嘴巴餓餓，這個能嘬。

“那我就要這根。”郁聞去搶他手裏的殘煙。

“我說不行。”男神一個閃躲，他擡頭望去，看見他的臉在月光下，幾乎冷若冰霜。

郁聞嚇得一抖。

陳堯嘆氣，和聲道，“什麽都行，你不許抽煙，染了煙癮……你肺本來就不好。”

“我就是想嘗嘗，”郁聞委屈地嘀咕，“一口不至於。”

“嘗嘗……”陳堯靜靜道，“你停得下來嗎？”

郁聞猛然擡頭。

在那註視下，自己好像赤身裸體一般，被目光穿透了。

的確，自己要是沾了煙，電子煙都遭不住。

他都知道些什麽？

“你的嘴為什麽總這麽紅？”男神輕輕擡起他的下巴道，“是天生的還是自己弄的？”

自己弄的是指……

他什麽都、知、道。

讓他不要暴食、帶他吃軟食、送他軟糯睡衣。

那他、那他那天替他擦嘴是不是故意的……

眼看那拇指又要挨上嘴唇，他整個人緊繃起來，卻又有點小小的期待。

“每次看你的小嘴巴，”陳堯偏要避開嘴唇，緩緩摸他的臉，“我總能想起一句詩來。”

“過雨櫻桃，血滿枝。”

郁聞吞了口口水。

“你不是想嘗嘗嗎？”陳堯俯身去貼他的臉，“滿足你。”

他吻了下來。

郁聞的世界爆炸了。不是怕被聽見廁所滋味的核武器式的驚恐，也不是用男神睡衣蹭嘴靜水流深的恥辱，而是反覆地膨脹又坍縮的，超級無敵宇宙大爆炸。

這一瞬間物質衍生演變繁殖滅絕進化消失虛無……

四季嬗替，萬物生長，舉目皆空。

一個吻，他毀滅，又重生。

已經不是硬不硬的問題了。

他感覺自己就算猝死在這一刻，也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陳堯緩了緩神，淺嘗輒止。他回味著，滿懷深情地看著面前癡癡的小朋友，輕輕道，“呼吸啊。”

“再不呼吸，我就是兇手了。”他淺淺笑。

郁聞恍若隔世，緩過神來，這才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一吻殺一人，上一秒的他已經死了。

下一秒的我也許要用一世來贖罪。

菩薩說得對，他沒有抽煙，但他還是入了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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