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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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

看著那一閃而過的黑色睡衣,郁聞瞳孔震驚了。

人家禮物都是對癥下藥,送自己睡衣是什麽鬼?

睡衣……睡衣是那天它用來……

那天他絕對看到了。

絕對看到了。

看到了。

了。

也是,自己之所以能知道蹭嘴的無意識舉動,是因為醒來時還保持著這個姿勢,看到也不奇怪。

等等,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他又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只是摸摸嘴而已,怕什麽?

說不定只是看自己十塊錢的酷露露軟糖都舍不得買,睡衣自己一整年都只穿一套,來救濟自己這個無產階級呢。

男神者,帶善人也!

看看室友的鼠標、球鞋……真可謂是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天下都歸心了,自己還扭捏什麽?

等等,這鞋……媽的,AJ?

自己還虧了呢!

和自己和解之後,郁聞把焦慮撇到九霄雲外,又興沖沖去幹飯了。

晚上郁聞拿出睡衣想試試,結果手從那盒抹茶麻薯上方飄過,想開盒子的手拐了個彎,摸了一個出來。

這幾天心煩,有意屏蔽了在男神面前吃過的麻薯,可小蛋糕和糖早又幹完了,耐不住寂寞。

我就吃一個。

這時四下無人,他沒像上次直接塞進嘴裏。

沒人,有沒人的吃法。

他把整個唇瓣都貼上去,輕輕按壓。

幹燥細膩的糯米粉摩挲著,薄紗的觸感,爽滑中帶了點纏綿;糯糯的麻薯團子扭捏著想要回彈,卻寬容地半包裹著嘴唇,明明是個小粘包,卻在粉末的朦朧下,只留給你拘謹克制的柔軟,讓人一挨上,就想與之綢繆繾綣。

縈繞的溫柔散去,偏執的占有欲便洶湧起來。他咬上去。犬齒是刺破柔軟的最佳劊子手,抹茶流心如血液迸發而出在口中汩汩流淌,微苦卻泛著甜,甜卻又不膩,驚艷四座齒列,口吻生香。

每一次咀嚼都會被後牙的麻薯粘一下,每粘一下就發出一聲粘膩的輕響,撩得人心癢癢。

把那惹人憐愛的粘人包碎屍萬段是對它最好的尊重,嚼無可嚼之後戀戀不舍地囫圇吞下。

口腔內壁殘留的一點粘,是剛的纏綿過的餘情未了的劣跡斑斑的證據。

啊,這就是軟食的魅力啊!

再來一個。

再來一個。

沒人可以責怪暴食者,假如世人也有我敏感的唇舌。

再來一個。

再來一個。

垃圾桶裏懸空的小包裝袋危如累卵,他罪惡地把它們壓實,拿出了不知第幾個。麻薯一個個減少,不知不覺就已過半。最好的永遠在下一個,不過這個……後面怎麽有張字條?

別吃太多,不好消化,胃疼。

那字清秀又張弛有度,是男神陳堯的手寫體。



郁聞一下把手裏的麻薯扔了。

他盯著那個紙條,像是正在被窺視一般。

他頹然倒在椅子背上,好像真有點胃疼。

男神預判了他!他卻沒能預判他的預判。

雖然此前和他也沒交集,不待寢室,團建缺席,期末失蹤……

見面也是偶爾他起早了,點頭致意,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不知不覺已經三天沒見到他了。

他不禁回想起了那天他在凳子上盤腿坐著,叼著麻薯歪頭看向居高臨下的男神的場景。

男神還挺關心自己的。

不過這個紙條……

還是那句話,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自己吃兩份飯室友都知道。估計男神只是發揚菩薩本性,日行善事的同時順帶潑灑自己無處安放的溫柔——

那紙條突然不再避諱,甚至冒起了聖光。

帶善人啊。他再一次感嘆。

想想男神帶著聖光回到座位,普渡世人後開始學習……

不對,不對。

他沒回座位,送完就直接出門了,晚上才回來。

自己後知後覺,那天吃的是特意回來給他送的。

橋豆麻袋。圖書館和寢室不是校園死亡對角線分布嗎?

不對,不對勁。

我不對勁。

我不對勁,還是他不對勁?

啊啊啊啊啊啊啊

郁聞心亂如麻。

郁聞心亂如麻地把一把將睡衣盒子丟在角落裏,滾去看動漫了。

看完動漫,剩下半盒麻薯也幹完了。

果然……胃痛……

不聽菩薩言,吃虧在眼前。

這節課他逃了讓室友替他答到,空無一人,他便毫無顧忌地去寢室廁所催吐。清理小指後熟稔深*,吐得昏天黑地。吃了又吐,頓時感覺自己像東京喰種,又像進擊的巨人。

生理眼淚和鼻涕一起掉下去,身體隨著食管蠕動一聳一聳。他吐得有些脫力,面部神經腫脹又麻痹,腦袋像被一個泡泡包裹住了,視覺嗅覺和聽覺漸漸全部封閉起來。

他貓著腰,扶著馬桶的手輕輕顫抖。

突然感覺有人在拍他的背,一下一下,緩慢而輕柔。

他整個人懵了,恍惚中感覺一只白凈的手遞過來的一杯溫水。

郁聞又用紙擦了擦,環顧四周——

空無一人。

媽的。

他窘迫地洗了個臉刷了個牙,生理眼淚已經掉光了,可有東西還是不停地往下淌。

自己暴食加催吐是背著所有人進行的秘辛,連父母也只是覺得自己飯量大加胃不好而已。

只有他知道,郁聞這個人只是表面正常,實則是個爛人,病態又糟糕。

他的欲望亂七八糟,吃食帶來的扭曲快感早已超出了正常範圍,不可控之勢像是要叫囂著把食欲與色||欲混為一談。他紅著眼睛,背靠廁所的門滑落下來坐在地上,自暴自棄地開始用拇指蹭嘴。

“嗯……”

蹭著蹭著,另一只手便滑了下去。

事畢,各種意義的賢者觀念來襲,本就處於感性關頭的大腦瞬間塞滿了自卑和罪惡。

郁聞哭得更兇了。

他照照鏡子。看見自己腫著張臉,鼻尖與唇頰盡是潮|紅,淚水盈了雙眼,將洩未洩的。

衰爆了。郁聞梗了梗脖子,心說穿個連帽衫出去躲躲,不能讓下課的室友瞧見自己這衰樣。

他一推門,迎面在自己朦朧的淚光裏瞧見了一個人,站在門口。

那人在一片霧氣中仍然白白凈凈,高高瘦瘦。

是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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