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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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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繁星

“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麽嗎?”

陸南揚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忽然說。

“什麽?”

“我在想你真的是個混蛋。”陸南揚說,“莫名其妙闖進我的生活裏,人生觀、價值觀都跟我截然相反,還給我帶來了一大堆的麻煩……”

“但是,”他忽然笑出聲,神情變得溫柔起來,“現在想想,當初能在酒吧裏遇見你,真是太好了。”

謝泉看向陸南揚,“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什麽?”陸南揚側頭,謝泉的眼睛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

“我在想。”謝泉說,“我現在特別特別想,跟你在這裏作愛。”

陸南揚覺得這一剎那,自己的靈魂被狠狠地刺穿了。他想也不想地捧起謝泉的臉頰吻了下去,兩雙急躁的嘴唇緊貼在一起,迅速融化。

謝泉在陸南揚的口中又嘗到了水果糖的味道,他們像兩只焦急的野獸,致力於不管三七二十一竭力觸碰到對方口腔裏的每一處地方。

欲望在清冷的月光下悄然燃起,謝泉率先去扯陸南揚身上的衛衣,然後是腰帶。喘息聲夾雜著幾個短促的音節,分不清是從誰嘴裏發出來的。

肌膚相貼的親昵令人發瘋,陸南揚赤裸的後背被帶著露水的野草紮到,仿佛在刻意提醒他身處野外的開闊地帶,蒸騰的羞恥感反而愈發讓人興奮。

謝泉居高臨下地坐在他腰上,某個脹得發疼的部位就這樣緊貼在一起,肆無忌憚地摩擦著。

微涼的夜風把他的發絲吹得有些淩亂,眼鏡在鼻梁上歪斜到一邊。謝泉瞇起眼睛,張開嘴巴,含住了自己的兩根手指,舌尖暧昧地舔吮過去,在指腹上留下一層晶瑩的唾液。

“南揚,來艹我。”謝泉低聲說。

陸南揚只覺得腦子裏嗡了一聲,一個鯉魚打挺翻身把謝泉壓在了身下。壓倒草叢發出的簌簌聲驚飛了幾只鳥雀,嘰嘰喳喳地仿佛都在評論他們的不要臉。

然而就在箭在弦上的時候,陸南揚裝在褲兜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而且響得異常持續執著。

他把電話掛斷,沒兩秒鐘又響了起來。再掛斷,又響起。

謝泉皺起眉,按著陸南揚的肩膀把他推開,用下巴示意一下,“如果是重要的電話你就接一下。”

“不重要。”陸南揚想也沒想就說,但手機已經第三遍響起了鈴聲。

“不重要的電話能打這麽多遍?”謝泉皺起眉,推了他一把,“接。”

他可不想當耽誤別人正事的罪魁禍首。

陸南揚嘆了口氣,從謝泉身上爬起來。讓謝泉有些意外的是,他並沒有直接接起電話,而是拿著手機走出了這片湖水的範圍,一直到馬路上才接起電話。

謝泉從草地上坐起來,忽然覺得後背有點太涼了。

本以為陸南揚很快就會回來,但沒想到這個“不重要的電話”一打就是十幾分鐘。

謝泉在湖水邊的石頭上坐了一會兒,剛被點燃的欲望沒過多久就被夜風給吹得差不多了。今晚的星星倒是很亮,天空萬裏無雲,很適合星象愛好者的觀察記錄。

但直到他把所有的星星都默念了一遍名字,陸南揚還是沒有回來。

到底是誰打來的電話?

謝泉皺起眉,從石頭上站起來,往馬路走去。

陸南揚就站在車旁,路燈昏暗的燈光從他的頭頂灑下,映出一個短短的影子。謝泉剛想叫他一聲,就聽見陸南揚忽然拔高了聲音,沖電話那頭吼。

“你以為我不想嗎?我不想回到以前那樣嗎?”

謝泉的腳步一頓。

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些什麽,陸南揚靠在車身上,忽然就洩了氣,“我不是那個意思,剛才是我不對,我是說……”

話語冷不丁在此處截斷了,似乎是對方掛斷了電話。陸南揚盯著手機屏幕發了好一會的呆,然後轉身用手肘撐在車前蓋上,把腦袋埋進了胳膊裏。

謝泉在他身後清了清嗓子。

陸南揚像被嚇到了似的猛地轉過身,看到是謝泉之後才松了口氣,同時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嗎?”

謝泉沒說話,徑直朝陸南揚走去。後者順理成章地牽住他的手,“你還要不要……”

謝泉把他的手扯到一邊,用另一只手貼上了他的腦門,“你就沒覺得你的腦袋很燙嗎?你發燒了。”

“什麽?”陸南揚一楞。

“你發燒了。”謝泉強調。

剛才在湖邊親熱的時候謝泉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只是那時可能是情熱導致的體溫上升,再加上陸南揚的體溫一直偏高,導致謝泉並不是很確定。

現在過去了這麽長時間,陸南揚的體溫不但沒降低反而比剛才還燙。

“沒有吧?”陸南揚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腦門,“我覺得還挺正常的……”

“正常個屁。”謝泉把他推到路燈下,“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麽樣?”

“我挺好的,可能只是有點著涼吧。”陸南揚捏了捏鼻梁,堅持道,“回去睡一覺就沒事了,你上車吧。”

說著就要去拉駕駛室的車門。

謝泉拽住他的手腕,“別開車了,叫代駕吧。”

“沒必要,就半個來小時的車程……”

“叫代駕。”謝泉一字一頓地說,一分都不肯退讓。

事實證明,謝泉的判斷是正確的。

代駕把車開出去還沒有五分鐘,陸南揚的額頭已經滾燙到幾乎放不下手的地步了。

謝泉沒有更好的辦法,幸好口袋裏還裝著幾片酒精濕巾。他往側邊挪了挪位置,讓陸南揚有空間可以枕著他的肩頭。

“我真的沒事,你不用管我……”

“把嘴閉上,不然我就把濕巾塞你嘴裏。”謝泉毫不客氣地說。

陸南揚被噎了一下,只好乖乖閉上嘴,被謝泉攬著靠在他的肩膀上。

謝泉的衣服上沒有過多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聞上去有種幹凈的感覺。隨後滾燙的額頭上忽然傳來冰涼的觸感,冰得他難受地抖了一下。

“別動。”

謝泉的語氣很不耐煩,但手上的動作卻與之相反,輕柔地將濕巾往上調整了一下位置。

回到公寓以後,陸南揚的體溫已經直線飆到了38.7度。

謝泉很快找來退燒藥餵陸南揚吃下,又用毛巾蘸著冰水替他擦拭額頭。

“再過兩個小時如果沒有退燒,我們就去醫院。”謝泉站起來,準備把毛巾上的水再弄冰一些。

“謝泉。”陸南揚皺著眉抓住了謝泉的手腕,沖他搖搖頭,喉嚨因發燒而有些幹啞,“不用這麽麻煩,我睡一覺就好了,真的。”

謝泉轉過身,把毛巾放回盆裏,看過來的視線透著冰霜一樣的冷意,“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什麽?”陸南揚的腦子本來就被燒得有點懵了,現在更是反應不過來謝泉的話。

“人不會剛一感冒就發這麽高的燒,現在也不是流感季節。”謝泉壓著怒意看向陸南揚,“你從什麽時候開始身體不舒服的?去海邊的路上?去學校接我的時候?還是更早,一天三趟跑著給我送飯的時候?”

謝泉以為,這段時間裏如果有一個人要病倒,也應該是他。

開學到現在的這一個多禮拜裏,他頂著戒斷反應和糟糕的睡眠每天忙於醫研小組的項目,即使這樣,最後結束的時候也只是想痛罵一下中途把他扯進這件麻煩事裏的導師。

但他沒有想過,之所以他能保持這樣的狀態,是因為陸南揚每天三次要從政法學院一路趕來給他送飯。

謝泉是個很純粹的利己主義者,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所有人都會先把自己的利益放在最前面,有餘裕以後再去考慮他人的事情。

但他忘了陸南揚是個極端的利他主義白癡,甚至可以為了讓別人笑一下,就犧牲自己的時間、精力和金錢。

而現在終於到了,連身體健康也要為之犧牲的地步。

“我沒有……真的。”陸南揚拉起謝泉的手,在這個視角下,那雙水汪汪的狗狗眼顯得更無辜了,甚至帶了幾分撒嬌的意思,“我前幾天一直都挺好的,可能是今天下午吹風的時候有點著涼了,沒事的。”

謝泉就討厭陸南揚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純粹、坦誠,毫無惡意,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又莫名從胸口裏躥出一股怒火。

他甩開了陸南揚的手,看向他的眼睛裏有一絲受傷,“陸南揚,我不是傻子,我知道你有事瞞我。你就這麽雙標嗎?誰都不能騙你,但你就可以隨便騙我,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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