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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一場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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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一場日出

烏玫起先還戰戰兢兢, 後面越說越來勁。

“喝了點酒,散裝茅臺,說是別地方都喝不到的, 可能散裝的比瓶裝的勁兒大, 上頭。”

“離了飯桌走到外面馬路邊, 開始吵架,小碗姐說,媽媽不同意我們,她生養不易,我不可以不孝, 我們還是分手吧……”

“學姐也來氣, 說我們這麽多年感情算什麽呢,在你眼裏我算什麽呢,你都不試著爭取一下, 哈哈,溫晚我真是看錯你了。”

表姑姑在電話那頭都插不上嘴。

溫晚醉眼朦朧蹲坐樹下,拉著謝舒毓捂嘴小聲問宿舍房間是不是隔音特別差,平時烏玫在房間裏說話你聽得到嗎?

謝舒毓疑惑“嗯”了聲。

“她平時肯定沒少偷聽我們說話。”溫晚篤定。

“語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而且她上次跟我說,我叫很大聲。我叫很大聲嗎?”她皺眉。

“是挺大聲的。”謝舒毓老實講。

溫晚立即給了她一拳, “那你不提醒我!”

謝舒毓好冤, “我說了有用嗎?我總不能把你嘴堵上。再說情到濃時自然反應。”

烏玫舉著手機還在跟表姑姑講故事,溫晚不知腦補了些什麽,紅著臉歪了下腦袋。

謝舒毓問怎麽了, 溫晚目不轉睛看著她, 看她鼻尖路燈穿透樹葉灑落的小塊光斑,忽然捧起她的臉, 伸舌舔了一下。

她的唇有股淡淡椰奶味道,溫晚忍不住又舔,像某種小獸咬碎漿果,細細吮食。

“你可以堵住的呀!”

溫晚把謝舒毓按倒在樹下幹燥的泥巴地,親吻她的睫毛、眼睛和鼻梁,舌撬開她的牙齒,深處貪婪挖掘更多,含糊說你可以像這樣堵住我的。

謝舒毓“嗚嗚”掙紮幾下,環住她腰,肩窩和衣領裏盡是她冰軟的長發。

一千五百多公裏以外,表姑姑還在“餵餵餵”不停追問,烏玫目瞪口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隔一條馬路,對面是她們吃飯的小館子,學敏姐出來了,在跟電視臺的幾位工作人員說話,腳邊兩個人親得難分難舍。

場面太過戲劇性。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烏玫快急死。

被人看到的話,學姐工作會受到影響的吧,電視臺萬一給雜志社打小報告呢。

最後她心一橫,人也一橫,倒在兩人身邊,選擇加入,分別親了下她們的臉。

烏玫後來跟學敏解釋,說兩個人親嘴太紮眼,三個人的話就沒關系了。

“三個人怎麽就沒關系了?難道不是更紮眼?”

學敏好說歹說才把電視臺的人打發走,說她們喝醉了,年輕人比較奔放,不拘小節。

現在她想揪著她們衣領子一個個掛樹上去。

散裝茅臺確實上頭,溫晚顛來倒去站不穩,摟著學敏掛在她脖子,也要親親。

學敏讓謝舒毓趕緊拿走,“這玩意跟病毒的,會傳染!把我們小烏玫都染色了。”

謝舒毓把溫晚接過,烏玫在旁小心翼翼搓手,“學敏姐姐,有沒有一種可能,我跟她們其實是同類來的。”

學敏先是楞了下,隨即好像領悟了什麽,“所以是真的?你們三個。”

三人大笑,把學敏都繞迷糊了,“什麽鬼東西。”

溫晚手機上十幾個未接,謝舒毓也一樣,兩人從浴室出來,溫晚酒醒了大半,但腿酸,還站不太穩,扶墻倒在床上,打開手機看消息。

[所以你們和好了沒?]

[愛這麽深沈吶,還殉情。]

[什麽時候回來?一起回家吧,媽不反對你們了。]

[你表姑姑,你爸,還有外公都勸過我了。你媽我經歷了一番極為曲折的心歷路程,最終選擇接受。]

溫晚打字回覆,跟媽媽老實交代了,說都是演的,逗你玩的。

[只是沒想到,媽媽這麽容易就妥協了,我們還沒放大招呢。]

“就知道。”疲憊捏捏眉心,溫瑾說,萬一是真的呢?

[你們都是我的孩子,你們可以不要媽媽,但媽媽不能沒有你們。]

真的也好,假的也罷,她說賭她不起,人越老越怕失去。

看到這句溫晚一下紅了眼眶。[其實我知道媽媽是在幫我們,我們都知道。]

房間全木結構,到處顏色暖融融,謝舒毓彎腰在旁收拾,準備把她們換下來的臟衣服拿去洗。

溫晚想起剛從家出來那陣,還跟謝舒毓賭氣來著,說不要她可憐,不要她施舍。

人怎麽能別扭成那樣。

“小筷子。”溫晚把手機扔去一邊,“你可以來抱抱我嗎?”

謝舒毓擡頭看她一眼,手邊臟衣服放在藤椅,溫晚又改口說不。

“你站那別動,我來抱你。”

“怎麽了?”謝舒毓疑惑,卻也聽話照做。

溫晚跪在床沿,兩條手臂圈住她的脖子,深深擁抱,嗅聞潮濕發香,“沒怎麽,就是感激你,想抱抱你。”

“感激我什麽啊。”

撥開她耳邊亂發,謝舒毓捏了下她的耳垂,“好好跟我說說唄,想被誇。”

嘴唇貼在她耳朵,溫晚於是很認識謝謝她,誇獎她。

“感謝你一直對我那麽好,那麽包容,忍受我的壞脾氣,永遠對我無條件投降,可我總是很少考慮你的感受,我太不應該了。你的優點特別多,會超多技能,會做飯和畫畫,還知道很多知識,像一本百科全書。又那麽好看,人也非常善良,從來不亂丟垃圾,不闖紅燈,為人處世,謙和有禮,溫讓有度……太多太多,你的好,我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說完,她朝人戳戳下巴,“該你了,現在換你誇我。”

謝舒毓仰頭大笑,隨即正色,“你也一樣。”

溫晚竟也沒生氣,“略敷衍,但我接受,不過我要糾正一點我跟你不一樣的地方。”

謝舒毓好奇問什麽,溫晚憋笑,“我胸比你大。”

“好好好。”無法反駁,謝舒毓服氣了。

“但你的形狀很好看,像小鳥。”溫晚手捏捏,輕揉。

謝舒毓自己帶的沐浴露,還是家裏那股熟悉的甜甜橙子味,浴室結束還沒多久,溫晚又覺得熱,嘴唇落在她頸側位置,感覺脈搏突突在跳。

睡衣扣子解開兩顆,溫晚跪在她面前,“我看看小鳥。”

眼神閃爍,謝舒毓有點害羞笑了下,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這幾個月她頭發長了好多,已經垂過肩膀,溫晚手撥開微潤的發尾,她肩瘦瘦的。

親親鎖骨,繼續解扣,睡衣兩邊敞開,溫晚往下,隨後本能含住,舌打兩個轉。謝舒毓大喘一下,視線低垂,眼神鎖定,抿唇克制著呼吸。

緩緩將自己解開來,散亂的長發撥至後背,溫晚兩手環住她的腰,把自己貼向她。

皮膚溫度重疊,十指相扣,溫晚倒下,謝舒毓壓過來,像河水漫過山丘,洗滌青草,有細小氣泡升騰。

溫晚不敢大聲,謝舒毓倒希望她喊出來,她憋得全身通紅,像熟透的櫻桃,剛從樹上采下來,身上還掛著露水。

後來她們一起去樓下院子裏洗衣服,謝舒毓難得上臉,兩側顴骨粉紅顏色,半天消不下去。

仲夏時節,山中夜風微涼,院子裏蛐蛐叫,溫晚托腮坐在木板凳,看謝舒毓蹲在那研究洗衣機,順利啟動後起身朝她走來。

她擡起臉,謝舒毓的手自然覆上,溫暖的觸感摩挲在臉頰、耳根和頸部。

溫晚抱住謝舒毓,板凳矮,她撩起她衣擺,在她小腹位置親了一下。

“好癢。”謝舒毓笑著躲。

不知道誰在煮宵夜,空氣裏有股甜甜的酒釀味道,她們並肩坐在露臺,聽洗衣機嗡嗡轉,溫晚吸了下鼻子,“想吃。”

兩人溜到廚房,果然,民宿老板說是客人點的,謝舒毓也點了一碗,老板說不要錢,謝舒毓堅持給,老板就給她們加了兩個荷包蛋。

湯裏有切成條的不知道什麽糍粑,還有小小的糯米圓子,雞蛋非常完整,裏面蛋黃煮得粉粉的,喝一口甜湯,全身都暖和了。

謝舒毓把空碗放在腳邊,溫晚靠在她肩膀,閉上眼睛,“我好幸福啊。”

捏捏她手,謝舒毓小聲跟,“我也好幸福啊。”

電視臺早上要去拍日出,四點謝舒毓鬧鐘響,溫晚在被子裏滾來滾去,不開心,謝舒毓起來穿好衣服,彎腰親了下她額頭。

“等我回來給你帶早飯。”

溫晚睜開眼抱住她,“不,我要跟你一起看日出。”

好巧在樓下遇見民宿大哥,背個竹簍,說要去山上采蘑菇。

溫晚頓時來了興趣,“我也要去!”

擠上面包車,大家挨坐在一起,各地口音濃重的夾生普通話聊天,嘻嘻哈哈,好不快樂。

晃著手電上山,露水打濕了褲腿和襪子,鼻端是潮乎乎的花露水味道,謝舒毓擔心山上蚊子多,出門前她們噴了好多。

到山頂是五點四十,電視臺的設備比她們的好,謝舒毓就沒帶機器,說到時候拷一份。

一大群人或坐或立在山頂平臺處,看群山之上流動的海一般的霧,看東方蕩起墨藍,看火輪點燃雲層,太陽從山那頭緩緩攀爬出,眨眼便躍至山間。

世界燦爛。

有風,溫晚摸了一下臉,不知不覺,淚流滿面。

“這是我第一次看日出。”謝舒毓捂住心口,記憶中塗畫明亮的一抹。

“也是我的,”溫晚小聲說,牽緊她手。

也是她們人生的第一場日出。

耳邊一聲歡呼,指引她們齊看向西方的天。

太陽出來了,月亮還沒有落山,皎潔圓滿的一輪,懸掛在樹梢。

日月同輝,天地共彩。

霧氣流動,深吸氣洗滌肺腑,如同一場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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