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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把我弄得半死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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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把我弄得半死不活

謝舒毓神色覆雜看著她。

什麽叫體貼, 什麽叫需求,她們之間,還屬於正常人類交友範疇嗎?

一份感情, 盛載了超越友誼的濃烈隱晦愛意, 多年來謹慎存放心底, 謝舒毓設想過,無非兩種結果。

愈忍耐愈深埋,再過個十年二十年,表面的浮土踩實了,也就看不見了。

另一種結果, 或許會有個像手榴彈一樣的家夥, 猝不及防,轟然炸開她防備的外殼,扒開層層腐肉, 鉆進她的心,再由內而外修補到完好如初。

那個時候,溫晚還是她的朋友,只是她們不會再有此刻以及從前那般的親密。

以上, 所涉及的核心,都無法逃脫失去, 她竟然沒考慮過第三種。

溫晚就是那枚手榴彈。

從小到大, 想做什麽出格的事,謝舒毓很少直接去做,她最擅長煽風點火, 再旁循循善誘, 等到溫晚被誘惑到不行,才裝作無可奈何跟隨在後, 大言不慚說“我總不能放任你為所欲為”。

眼前這種局面,謝舒毓不敢說自己一點責任也沒有,如果沒有她的溺愛、縱容,溫晚如何能一次又一次得逞。

親吻,可以拒絕,擁抱,可以推離,不喜歡就別天天上趕著,道貌岸然說什麽以朋友之名獻溫暖獻關懷。

人性覆雜,情感幽昧,而她從來不是聖人,甚至相較溫晚,要惡劣更多,裝腔作勢這方面尤其。

謝舒毓躺靠在床頭,視線下垂,無法避免,睫毛遮擋了許多更深層次的情緒,溫晚見到的,就只是表面一如既往的嚴肅冷酷。

問“為什麽”,謝舒毓堅持要給這件事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溫晚頭疼,難道以後每次親近,都要費盡心機編造借口?她想想就累,可確實也不能完全沒有。

“我想要。”溫晚給出的解釋,簡單直接,甚至是粗暴。

她想要,僅此而已。

謝舒毓以為,她會像之前那樣,又說小筷子你從前如何如何對不起我,索要補償之類。

想要。真夠可以的,謝舒毓已經知道她下一句要說什麽了。

溫晚爬起,分膝跪坐在謝舒毓面前,表情認真,“外面那些人,我不認識,也不放心,而你我知根知底,也都並不反感一些超越友誼的親密接觸,除卻彼此,再沒有第二個合適的人選了呀。”

還知道是超越友誼的親密接觸啊,謝舒毓以為,這家夥當真單純得不得了,還借口說什麽小媽媽,她竟然傻乎乎信以為真,合著人家真饞她身子。

“你要我做你的炮友?”謝舒毓問道。

“哎呀不是啦!”溫晚幾乎要跳起來,“什麽炮不炮的,我才沒有那種亂七八糟的想法,我只是想接吻。”

她再一遍強調,“上次跟你說,那是我初吻,不是騙你。本來我一直是很單純的,欸說起來都怪傅明瑋,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變哪樣。”謝舒毓好笑,“變銀蕩了?”

也沒說錯。溫晚撩了把頭發,“是有點,嘗過女人滋味,無法自拔了。”

而她們關系那麽好,互幫互助,理所當然的事情。

“反正天錯地錯,都是傅明瑋的錯,若非他糾纏不休,你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步。”

謝舒毓奇了怪,“那你不應該感謝他?”

“有道理。”溫晚歪頭一笑,“要不等周一上班,我給他送面錦旗,上書‘妙手織姻緣,千裏把線牽’。”

“神經。”謝舒毓推她一把,“誰答應你了。”

啊?還沒答應!

“那要怎麽辦嘛。”溫晚重新撲倒在她懷裏,唇瓣挨在她嘴角,拉長了調子,“人—家—不—知—道—怎—麽—辦—了—啦。”

每說一個字,就若即若離碰一碰嘴巴。

技巧拙劣,但有效,謝舒毓垂眸看她,音色低沈,充滿蠱惑,“想要就自己來拿。”

“你不怕我咬傷你呀。”溫晚親親她的臉,鼻尖沿頜骨游走,來到頸部,那裏很熱,神經和血管豐富,給人的感覺最是強烈。

“我不會啊,也不敢,弄傷你,到時候又要罵人家是狗,就會亂咬人。”

她舌尖細細地舔,溫熱吐息流淌,在皮膚表面擴散開,滲透進血肉,激起層層的酥麻顫粟。

呼吸亂了節奏,謝舒毓握緊她的手,有些不甘,有些茫然,更多是急迫。

“我不會給你太多時間。”她要她立即來吻她。

溫晚偏不,謝舒毓什麽人她還不了解?不主動,不拒絕,翻臉無情,說變就變,到時候一句“是你先勾引我”就把自己撇得幹幹凈凈,過往全不作數。

誘她沈淪,溫晚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她求而不得,瘋癲成魔。

溫晚不再親她,動動身子,尋個舒服的姿勢躺好,在她耳邊講話,“這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我技術不好你是知道的嘛。”

謝舒毓起先平躺,不知不覺側過身來,依舊緊緊牽住她的手,半句話不講,只是眼也不眨看她。

那雙眼太黑,太過深邃有力,對溫晚而言同樣也是一種誘惑。

無聲拉扯,溫晚終究忍不住,主動去吻。

那嘴角還有沒完全愈合的疤,她這次很小心,觸碰,分離,如蜻蜓點水,又像蝴蝶棲息在花瓣上,偏偏那對長睫不乖掃來掃去,調皮得很。

“你在幹什麽。”謝舒毓氣聲。

“吻你。”溫晚老實回答。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謝舒毓床上也要教訓人,“那麽笨。”

“就是笨嘛。”溫晚吮住她唇瓣,聲音含糊,“你教教我。”

有效,謝舒毓主動去吻,跟在莊園那次不一樣,跟在車裏那次也不一樣,她學東西好快,吻技大有提升。

溫晚被托住後腦,感受親吻由淺至深,唇瓣、牙齒和舌頭,原來可以變化出那麽花樣,她出了汗,額際一圈,後背滾燙,愛意快要沖破胸腔。

只是接吻就如此令人著迷,溫晚不敢想象,若能在她手心綻放,該是何等銷魂滋味。

無法計算時間,整個世界都顛倒過來,分離時,她們氣喘籲籲,謝舒毓指腹按壓在她唇角,用力碾過,連聲音也帶點狠,“這下你滿意了。”

沒有回頭路可走,跌落懸崖,她們齊墜入深淵,眼前卻有大片繁花綻放。

溫晚猛地擡身,用力抱住她,在她頸間留下無數毫無章法的吻。

她癡狂表白,“我愛你,我好愛你。”

每當這種時候,謝舒毓都想犯賤多句嘴,問她,那什麽小君呢,在你心裏是什麽地位。

溫晚說初吻,謝舒毓當然不會懷疑,她說,她就信。

謝舒毓在意的,是曾經被丟下。

她們那麽多年,那麽好,這人說走就走,一去好幾年,哭了疼了才知道給她打電話。

想到這些,眼底濃情蜜意冷卻大半,謝舒毓輕輕推開她,下床,“我接杯水喝。”

水杯就在床頭櫃,溫晚咬唇,心潮仍未平覆,沒有戳穿。

她飛快下床,趿上拖鞋,跑去飲水機前,從後把謝舒毓抱住,生怕她跑掉。

喝了半杯,剩下半杯,謝舒毓轉身餵給溫晚,彎腰把杯子順手放茶幾。溫晚趁機貼進她懷裏,舔唇,“再來一次好嗎?”

“真上癮了你。”謝舒毓笑,捏她臉。

溫晚輕輕掙脫,勾住她脖子,拽得她彎腰,再一次貼去她唇。

滑滑的,冰冰的,這次的感覺跟上次又不一樣,溫晚倒在沙發,長發鋪散,雲一般茂盛,謝舒毓似乎在極力隱忍著,不觸碰她別處,於是所有的力氣都使在她的嘴,她幾乎被吻到窒息。

接吻的感覺怎麽那麽好,她們才知道,過去十年都白活了。

這個吻結束,謝舒毓從沙發坐起,溫晚不明白,她都成了一灘爛泥,這家夥怎麽還有力氣。

“你看你。”指尖長發微微汗濕,謝舒毓重新倒下,單手撐腮看她,手指從她的耳鬢,到她紅透的腮,“半死不活的樣子。”才只是接吻而已。

依戀去蹭她掌心,溫晚神色迷離,“是你把我弄得半死不活,你還說人家。”

要命。

謝舒毓吸了口氣,“要洗澡嗎,還是明早再洗。”

“我想做。”溫晚像喝醉了,眸子濕亮。

謝舒毓撈起茶幾上水杯,這次是真的覺得渴。

溫晚沒堅持,進浴室洗澡,她出了很多汗,整個人都濕透了。全部。

晚上,她又把自己扒個精光,像條滑溜的魚,直往人懷裏鉆,小腦袋一動一動,還想去親,謝舒毓摁住,“我塗唇膏了。”

“嗯?”溫晚疑惑。

“有點疼。”謝舒毓說。

溫晚偷笑一下,又撒嬌,“那你不給人家塗啊?”

黑暗中,窸窣幾秒,熱氣覆來,謝舒毓吻她。

沒有過多停留,塗完唇膏就走。

唇膏是溫晚的,謝舒毓自己在梳妝臺翻出來,水蜜桃味道,也算略微彌補了遺憾。

臨睡前,謝舒毓商量說:“明天回去,看看幹媽幹爸還有外公吧,大家都很想你。”

“媽媽肯定要說我。”溫晚想見外公,又害怕回家。

“我會幫你的。”謝舒毓輕拍她後背。

“那我聽你的。”溫晚幸福閉上眼睛。

這天晚上,謝舒毓罕見做了個夢,和溫晚在一起這些日子,她好像都沒怎麽做夢,是因為她在身邊麽,都是一覺睡到大天亮。

她們分開的時候,倒是常常做夢,說出來挺難為情的,竟然大多是春夢。

但這次,是噩夢。

那個叫什麽君的,她沒見過幾次,長相早就記不清,她不想詆毀對方,顯得自己很沒品,但那人確實跟她差得遠。

——“聽說也是學畫的,氣質跟你倒是挺接近,但學歷沒你高。”

——“哦,個頭也沒你高。”

——“至於長相,一般般,沒你好看。”

——“一言概之,啥都不如你。”

嗯,剛才說過,她有素質,不會在背後亂詆毀人家。以上,俱來自左葉。

總之,就是那個什麽都不如她的董益君,把溫晚帶走了。

夢裏是年代感十足的火車站臺,類似電視機《情深深雨濛濛》裏面的場景,董益君和溫晚坐在車上,她追著車跑,一面跑一面哭,問“你什麽時候回來”,溫晚把吃完的泡面桶扔出來,瓜子片撒她一臉,“你癡心妄想吧,我又不喜歡你,我永遠也不會回來了,別陰魂不散老纏著我。”

綠皮火車窗戶“咣”地關嚴實,下一秒變作和諧號,“嗖”一下消失不見。

謝舒毓不再追了,也追不上了,心隱隱絞痛,她低頭,有血滲出。

夢醒來,天光已大亮,窗簾沒關嚴實,光柱直直打在她雙眼。

皺眉,翻個身,謝舒毓正對上溫晚酣睡的小臉,粉嘟嘟的。

夢中強烈的恐懼感心頭徘徊不散,盡管謝舒毓一遍遍安慰自己,那只是夢,那些事早就過去,她們現在很好,昨晚好像……

對,接吻了。

可還是很難不遷怒,謝舒毓想起夢裏被她潑了一臉泡面湯,憤怒咬她嘴唇。

溫晚被痛醒,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充滿不解,而謝舒毓逆光坐在床頭,穿一條寬松的白色睡裙,滿臉幽怨,活似個橫死的女鬼。

什麽情況?溫晚好糊塗。

明明昨天晚上,她們還如膠似漆,纏纏綿綿,一大早,謝舒毓為何就對她橫眉冷目,兩人並肩站在洗手臺前刷牙,謝舒毓竟然在鏡子裏拿眼睛剜她。

忍耐著,直到洗漱完,溫晚縱身跳到她後背,耀武揚威揮拳,“什麽嘛!你再瞪我一下,我把你眼睛摳出來。”

十點的車,得趕緊收拾東西,謝舒毓沒空跟她廢話,馱著人進臥室,兩手不閑著。

謝舒毓車技不好,駕照是家裏逼著考的,她自己沒興趣,本來畫畫就需要非常投入,她不喜歡旁的事情再來消耗精力,開車很愛走神,看風景看天空,追過一次尾,幸好沒出什麽大狀況,往後再也不開了。

溫晚得負責開車,沒法逼問,直到上高鐵,她威脅人家,再不實話實說,就在高鐵上跟她演活春宮。

“一個噩夢。”謝舒毓終於開口。

溫晚震驚,“因為一個夢,從早上到現在,你對我愛搭不理,您沒事吧?”

她真好奇,“到底什麽夢,惹你那麽大氣性。”

“夢見你跟那什麽君跑了。”謝舒毓幹脆直說,看她怎麽辦。

抓抓臉蛋,溫晚兩只眼睛滴溜溜轉來轉去,最近真是被寵得忘了形,“倒也……不至於那麽大氣性吧,不是早跑了,都跑了好幾年。”

謝舒毓震驚回眸。

溫晚笑,不敢太大聲,擔心驚擾了鄰座的乘客,五官生動,眉飛色舞。

謝舒毓這次是真的瞪她,怨念快凝出實質。

“哎呀。”溫晚抱住她手臂,靠去人懷裏,“我們不說這個了好不好,你生氣嘛我理解,可你早上也咬了我的臉,還冷落我好久。”

“咬你的臉,是賞賜你。”謝舒毓拽得二五八萬。

哦呦呦,不得了。

“行,賞賜我,那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放過奴婢吧——”溫晚多會撒嬌呀,頭蹭去人頸窩,像只穿山甲,要一直鉆進人心裏去。

謝舒毓伸手去摸她的頭發,手感好極了,冰冰涼涼滑滑,勝過絲綢的質感。

不願輕易妥協,心中絕大多數的顧慮,來自她人格以及內心的空缺,她太沒安全感,對周圍的一切習慣性保持懷疑。

曾經,她把所有的牽掛和念想都系掛在那個人身上,全身心付出,回應對方所有需求,可結果呢。

人家說走就走。

獨自那幾年,她渾渾噩噩,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

李宗盛唱: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風雨;縱然記憶抹不去,愛與恨都還在心裏。

不提,卻無法做到不介懷。

後半程,謝舒毓托腮看窗外,溫晚幾次索吻,被拒絕,賭氣不再親近她。

謝舒毓聲音淡淡的,“這些風景,你熟悉嗎?”

溫晚本是閉眼裝睡,聽見她說話,重重“哼”一聲。

“我很熟悉。”謝舒毓自顧自往下講。

“你第一次離開家,去那麽遠的地方,我不放心,盡管我知道你身邊已經有了別人。從葉子那裏,我得知你的居住地址,拜托她不要告訴你,搭車,到了你家樓下。”

時節初夏,溫晚離開半月有餘,謝舒毓知道她的門牌號,卻不肯上樓,坐在一棵桂花樹下的長椅上等,從下午一點,到傍晚時分。

早有預料,要等那麽久,從起床就沒怎麽喝水,天氣已經開始熱,頂著烈日,好幾個小時,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執著什麽。

“我看見她,捧一束玫瑰,好巧,也是黃玫瑰。”

所以當同樣的黃玫瑰再次出現,她反應才會那麽大,才會口不擇言中傷對方。

溫晚很厲害,她有種超能力,兩邊吵架,不管究竟是誰的錯,起因為何,她極少是主動道歉的一方。

即便是上學時候,逃課、闖禍,老師從不忍過分苛責,家人對她的寵愛,更不必講,連恐怖如斯的李副校長,也對她和藹可親。

皇天不負有心人,謝舒毓等了幾個小時,終於見到溫晚,是那什麽君打電話叫下來的。

她還是那麽漂亮,也還是小孩脾氣,不知因得什麽,沖人大呼小叫,花束胡亂摔去一邊。

對方沒脾氣撿起,重新塞回她手裏,大概也意識到自己言行實在過激,她這次乖乖接過。

說了什麽,太遠,謝舒毓當然聽不見,總之溫晚情緒慢慢平覆,對方試著去牽她手,她沒拒絕。

起身離開,謝舒毓沒再看下去。

這座城市對她來說,如此陌生,像只不能見光的小老鼠,她慌不擇路,四處逃竄,躲藏到附近小廣場一處昏暗夾角。

眼淚滂沱,幸而天色已晚。

謝舒毓不常哭,她其實沒那麽堅強,但身邊已經有一只愛哭鬼,兩個人都坐在地上哇哇大叫著亂蹬腿的話,誰去解決問題呢。

廣場舞音樂節奏歡快,卻無法點燃內心分毫,推嬰兒車的年輕夫妻,各個年齡段的情侶,或是三兩相聚的好友,飯後,這個舒朗的夜,大家相聚在這裏……

那些熱鬧離她很遠。

曾經,她們也是其中一員,晚自習逃離學校,滿街胡逛,試圖加入廣場舞大軍,少年人終究太過靦腆,你推我一把,我推你一把,最後演變成戰爭,夜風中追逐奔跑。

來之前就想好的嘛,只看她一眼,現在看到了,蠻好的,她有人愛。

沒久留,花了幾百塊錢,謝舒毓連夜打車離開。

夜好黑,路那麽長,她們越來越遠。

“這條路我,來來回回那麽多趟,我太熟悉了,車開出去大概半小時,能看到一座大橋,春夏秋冬,橋下江水的顏色、流速和深淺都不一樣。再過一個小時,就會經過隧道,呼嘯聲變大,窗外什麽也看不見,我會下意識屏住呼吸,像潛入水底,用我的肺活量來計算距離。”

“轟隆隆——”

黑夜驟然降臨。

她的話一字不落聽在耳朵,溫晚下意識也屏住呼吸。

三十秒。

她睜開眼睛,重見天日。

謝舒毓在看她,眉眼沈靜,唇色清淺,“終於有一次,是我們一起。”

眼淚猝不及防掉下來,溫晚雙手捂住臉。

“欸——”一聲早有所料的嘆息,謝舒毓扭身去包裏翻紙巾。

也是在這個時候,謝舒毓座椅被人蹬了下。

她沒計較,包裏抽出兩張紙,正要給溫晚擦淚,後座小孩一聲高昂的尖叫,再次猛踹座椅。

溫晚立即暴起,眼淚鼻涕顧不得,沖著後座小孩大聲咆哮。

“你叫個屁你叫,再敢發出一點聲音,我狂犬病發作咬死你信不信!”

吼完一屁股坐下,搶過紙來,用力擤鼻涕。

家長嚇傻,後座小孩就此噤聲。

別說那小孩,整節車廂都安靜了,前後左右都忍不住好奇,伸長個脖子來看。

她不高興被人盯著,眉一豎,眼一橫,就要發脾氣。

當然,謝舒毓要是不在,她肯定老老實實的。

“好了好了好了。”謝舒毓趕緊去哄,“有什麽沖我來吧。”

至於周圍人的矚目,這麽多年,跟溫晚在一起,早就習慣了。

溫晚哭個不停,謝舒毓想說,受委屈的明明是我,你有什麽好哭,但忍住了。推小車的乘務員過去,她給她買了個好麗友塞在手裏。

“好麗友,好朋友,你最愛的,上學時候咱倆都是分著吃。”謝舒毓見她苦著臉不動,撕開包裝,耐心餵到嘴邊。

眼淚汪汪,溫晚手往旁邊推,“我要你先吃。”

謝舒毓順從咬下一口,遞還給她,忍不住摸摸她的頭。

怎麽辦呢,焦不離孟,碗不離筷,她們之間註定是牽扯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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