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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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和聞野出門辦事, 從來都用不著林平來墊後。

在嘩啦啦的雨聲裏,騎著自行車剛駛完石橋的他,倏地聽到身後傳來一道沈悶的入水聲。‘啪’的一聲, 伴隨著黑沈沈夜空中那道轟隆隆的雷鳴。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震得林平心臟不安的砰砰直跳, 擔心野哥身上的傷勢過重會出事,回頭的那一瞬剛好看到野哥掉進河裏的一幕。

“野哥!”

他驚慌失色的用雙腳剎住車, 幾乎是狂奔到河邊。卻突然發現水性極好的聞野此時沒有半分掙紮,就那樣靜悄悄的沈入漆黑的水中。

林平大腦轟的一聲炸了, 沒有一絲猶豫的脫掉外套跳進不知深淺地河流裏。

聞野比林平還要高半個頭, 在水裏撈人實屬是個費精力的力氣活兒。

這會兒林平無比慶幸打架時躲藏隱蔽的自己, 保存了足夠多救人的體力。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他才把不知何時陷入昏迷的男人拖拽到了岸邊。

兩人渾身濕透, 衣服上還掛著幾根不知名的野草。

林平癱軟的坐在地上, 一邊大口喘息著, 一邊搖晃躺在地上的聞野。食指放在他鼻子下, 感覺到還有呼吸,梗在喉嚨間的那股郁氣才消了下去。

還有氣兒!

我去,幸好幸好, 野哥還活著, 活著就成。

他看著地上的聞野, 頗為手足無措。沒人教過他這時候要怎麽辦啊,況且他也不知道野哥先暈後溺水,還是先溺水後暈。

二十多年都被保護在身後的林平, 在今晚魂兒都被嚇掉一半。短暫茫然結束, 不太熟練開始鬼哭狼嚎的喊人, 試圖把昏迷的聞野給喊醒。

“野哥快醒醒,雨好大, 天好黑。”

“我踏馬背不動你啊,快醒啊!別睡了……”

也不是背不動,這裏離縣城不遠,不過他要是背著聞野回去,那自行車就沒法回來收拾了。等明早再來,怕是早就被路過的人給騎走了。

背回去後要放哪兒是個問題,嫂子身子不方便,這要是把野哥帶回去,不得嚇壞人啊。

許是雨太冷,吹醒了林平那不太靈光的腦子,頓時靈機一動。換了個話術叫醒人。

野哥平時嘴裏經常掛著嫂子,別說嫂子如今還懷著孕,相當於野哥兩個最為親密的家人。這要是都喚不醒野哥,他就去吃屎!

“聞野,你媳婦和孩子還等著你回家呢。”

“你也不想讓嫂子為你傷心難過吧?”

“……”

上天不忍某人吃那玩意兒,這類似的話還沒說兩句,不省人事的聞野動了動手指。有意識的那一刻,他就聽到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在一個勁兒的胡說八道,氣得他想掄起拳頭揍人。

手電筒的光線在雨夜可有可無,林平沈浸在叭叭叭中,壓根沒註意到這動靜。

“林平。”

聞野頭回感受到有氣無力的滋味,嗓音沙啞幽幽。他現在只想讓林平別嚎了,嚎的腦袋更暈乎了。

林平渾身一激靈,撿起手電筒對著周圍晃了一圈,語氣顫巍巍的厲呵:“誰!誰喊我!”

他怕鬼。

現在都不敢半夜起床一個人去上廁所,除非把燈全打開,照亮來回的路徑。

聞野無語,真想撬開這人的腦子看裏面裝的到底是什麽。算了,看在他把自己從水裏撈起來的份兒上,成功避免了溺水而亡這個笑死人的死法,忍了吧。

“咳,咳咳咳。”

他緩慢的雙手撐地坐直身子,想到家裏等他回去的人兒,後腦勺的疼痛都不算什麽了。

精神高度緊張的林平回過頭,看到聞野坐了起來,瞬間安全感爆棚。就跟看到救命恩人一樣,只差沒撲上去嚎啕大哭了,“野哥你可算醒了,這地方有鬼,我扶你起來,咱們趕緊走吧。”

聞野扭扭脖子,起身:“……有沒有一種可能,剛才是我在喊你。”

這麽蠢笨,出門別說認識他。

林平懸著心落回了肚子裏,十分相信野哥說的話,“哦。”

清楚自己鬧了個笑話,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就說那嗓音聽著有點耳熟呢,原來是你喊的啊。野哥,我光顧著去撈你了,你的自行車我沒註意看,可能被水沖走了,要不我載你回去?”

雖然是下雨天,但他努努力,大概也許能載動吧?

“手電筒給我。”聞野沒說好,接過手電筒後對著河流前後晃了晃,的確沒見著他那輛自行車。

對剛才這出意外落水,他心裏有疑惑,不過沒在此時說出來。

聞野沒逞強,麻溜坐在林平的後座上,順手拿著手電筒照亮前面的道路。這一截是小路,不好走,等到了前面大路上就順暢多了。

進城後,林平猶猶豫豫的問:“去哪兒啊?要不直接回叔叔嬸嬸那兒,你收拾收拾再回自己家去?”

兩人這狼狽模樣,他倒是無所謂,就是野哥回去不得把嫂子嚇一跳啊。還不知道傷的咋樣呢。

聞野估摸著陳春桃這會兒應該沒醒著,不想回去折騰老爸老媽,“把我送到前面路口就成,今晚的事兒誰也別說,特別是我受傷和落水的事情。”

林平應了好,到路口停下自行車:“野哥,那你可要瞞好一點啊。”

“嗯,你回去吧。”聞野說了想起明天小桃子還要上班,沒有自行車,連忙叫住他,“林平,車留下。明早我送我媳婦兒去上班後再還你。”

林平噎住:……

“行,給你給你。還好沒幾步路就到家了。”

二人分道揚鑣。

聞野推著自行車躡手躡腳的走進家門,怕吵醒屋內的陳春桃,只開了屋檐下的燈。拿了套幹凈衣服,在堂屋就換了,還打了盆冷水仔細清洗身上泥垢。

腦後微微腫起,好在沒有流血。

體力大量消耗,加上腦袋的傷,讓他精神異常疲憊。強撐著擦幹頭發後,關燈進屋。在嗅到那一抹熟悉的清香後,整個人徹底放松了下來。

次日清晨。

陳春桃醒來時發現聞野居然還在床上,雙目緊閉著,半點沒有蘇醒的跡象,很是詫異。想到昨晚這人出門辦事,可能累著了就沒叫醒他。

輕輕擡起他環在肚子上的手,還沒放下男人就睜開了眼。

“媳婦兒。”聞野沒撒手,還趁機摟緊了些,臉龐深深埋在她泛著馨香的頸側。

陳春桃白凈的脖頸被他短發紮的刺疼,伸手推了推他:“別蹭,你頭發好硬,跟針似的。”說著看到他不同於往日的略微泛紅的臉頰,微微皺眉。

又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臉,有點燙手,“聞野,你不舒服?”

“嗯,頭有點暈。”

聞野聲音壓的低低的,像是在撒嬌,撒嬌中又帶著些委屈巴巴的意味。

陳春桃昨晚隱約聽到有雷聲,想來大概是這人淋了雨,“叫你每天穿著短袖短褲到處晃悠,這下好了,生病了。”

“我知道錯了,媳婦兒~不要兇我。”聞野老老實實認下錯。

陳春桃記得家裏有治感冒的藥,“你以為我想兇你啊,放開我,我要起床洗漱了。你不上班我還要上班呢。”

聞野念念不舍的松手,跟著掀被子下床。

陳春桃不悅:“你起床幹什麽,你看看你眼睛好紅,再睡會兒。我自己去上班就行。”

聞野老實交代:“家裏自行車壞掉了,昨晚我讓林平把他的那輛給我用了,還是我送你去吧。我沒事,身體好著呢。”

男人不能說不行。

陳春桃平日嬌氣歸嬌氣,也不是必須要他帶病都要送自己去上班。好歹是自己相伴一生的男人、肚子裏寶寶的爸爸,自是比誰都希望他能夠好好的。

她清楚聞野身體很好,聽姚秀年說過,他從小到大幾乎沒生過大病。因為昨晚淋了雨就生病感冒,屬實有點奇怪。

陳春桃盯著男人那雙深邃的眼眸,果不其然看到了一絲閃躲。想起她沒問昨晚聞野去的是什麽地方,而小說劇情裏聞野溺水死亡的就是在這個月。

難免她不會多想。

“聞野,昨晚發生了什麽?”

聞野一陣頭大,不想被罵,略過受傷和溺水差點嗝屁的環節,輕描淡寫的說:“沒什麽,就是經過石橋時自行車被石塊絆了下,連人帶車摔河裏去了。小桃子你信我,我真沒事,你說的溺水不可能發生在我身上的。你要是不信,我晚上把林平喊來你問問他。”

天塌下來,有聞野的嘴頂著。

陳春桃信他個鬼,林平跟聞野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合謀起來說點謊能把王金霞和姚秀年都騙了去。

“真掉河裏了?”

“掉了。黑燈瞎火的,自行車沒撈起來。家裏還有張自行車票,我今天就去買輛新的回來。”某人嘗試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

他這不算說謊吧,左右不過是稍稍潤色了一些。

陳春桃沈默半晌,沒再和他糾結這問題。掉河裏或許就是走了那該死的破劇情,只不過聞野掙脫了既定的結局,在此時此刻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

這就夠了。

她沒說話,走到衣櫃旁拿出今天要穿的衣服換上,門外於嬸喊她吃早飯的聲音響起。

“春桃,起床了沒?早飯做好了。”

陳春桃邊應聲邊出去,“起了起了。”

身後的聞野揣揣不安的跟著,有點摸不準小桃子這是什麽意思。他寧願被罵兩聲,也比過當下這令人發虛的安靜。

這回確實是聞野想多了,陳春桃沒搭理他是在想家裏剩的感冒藥放在哪裏。翻了翻堂屋的木櫃,找到藥後放在了桌子上。這感冒藥是她之前生病醫院開的。

她討厭吃藥,快好了就沒吃了。

“不去醫院就吃這個退燒藥。飯後再吃。”

聞野楞楞的看著她,好半天沒反應過來小桃子浪費早上短暫的空閑時間是為了親手給他找藥。腦漲頭暈的癥狀一下子就好了,胸膛充斥著盛大的歡喜。

感冒對他來說就是小事,不吃藥硬扛兩天就好了。

“好。”

聞野在經歷了昨晚差點溺死的事件後,格外的惜命。內心打定主意白天要去醫院檢查一遍後腦勺的傷情,生怕有啥不好的後遺癥。他要好好活著,陪小桃子過一輩子。

要換在以前,打架受傷後只要能吃能喝能睡,就不是大問題。醫院什麽的,不可能邁進一步。

昨晚的事情太奇怪了。

聞野掉入河裏幾乎是一瞬間,那瞬間他是無意識的。也就是說,他連自己是什麽時候暈過去的都不清楚。

就像是有一把手強逼著他溺水,想讓他以這個可笑離譜的死法死在河裏。

這趟出行,聞野是沒想讓林平去的。畢竟林平戰鬥力為零,膽小還怕鬼,去了是個累贅。若不是這次他嚷嚷著要跟著去……

聞野深呼吸一口氣,把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深埋於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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