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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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

陳盈想起了無條件站在春桃妹妹身邊的聞野, 手臂上被拽得生疼的觸感,讓她心中悶堵淒涼的慌。眼淚越發控制不住的湧出,她重重的抹了一把眼淚, 手背上一片冰冰涼涼。

什麽都不問, 上來就只會指責她無理取鬧。她也是個活生生、有感情的人啊。

陳盈一點點掰開他的手,倔強的擡頭反問:“章澤朗, 是不是在你心裏沒有遵從你的說的話,我就永遠都是錯誤的?我難道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嗎?”

“你總是對春桃妹妹和聞同志有意見, 那你想過沒有, 願意伸手幫助劉老師的春桃妹妹為什麽每次都會看不順眼你呢?她的喜惡都寫在臉上, 有什麽就說什麽,比你好太多了。你太高傲了, 只相信自己的判斷和看到的表面。”

“我知道, 我爸媽收了你遠高於別人家娶媳婦的彩禮。如果你僅僅是想要一個伺候你、照顧小月和小星的保姆, 那就麻煩你以後別再對我說那些奇怪的話。”

“我會誤會的。”

陳盈說著說著, 不爭氣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春桃妹妹說的對,她現在也好討厭自己這副哭哭啼啼的醜陋模樣,半點都堅定不起來。短短幾個月的相處, 就仿佛離不開章澤朗了。

說這些話, 她甚至都不敢和章澤朗多對視一眼。

她陳盈, 就是個畏手畏腳的膽小鬼。

陳盈鼻子酸澀不已,攥緊肩上的包袱帶子,咬著牙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前面就到村子了, 熬著能走回去的。身後依舊沒有動靜, 好像她的那一番話在那人看來, 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也是,一時沖動說這些可笑的廢話做什麽, 徒增笑料罷了。

章澤朗永遠都是這副冰冷沈靜的模樣,無論什麽事情臉上都不會有多餘的表情。結婚的那一天,也不曾見到他笑過。就感覺這世界上沒有什麽東西,值得他高興或激動的了。

陳盈望了望遠處的湛藍天空,突然就想時光倒流,一切回到剛結婚的那兩個月。

她不要再上趕著去討好章澤朗了。

——

另一邊,甜蜜恩愛的小夫妻也在回家的路上。

陳春桃抱著男人粗勁有力的腰,感慨道:“嘖,不知道陳盈這軟包子回去會不會和姓章的吵架。”

神態沒有一點挑撥離間的羞愧感,還充滿了期待。

軟包子真是丟陳家人的臉面,被一個面癱男各方面壓制的死死的,居然還想法設法的幫他說話。有點點生氣,不是說女主嗎?怎麽連個臭男人都拿捏不住啊。

聞野要敢這樣冷眼相對,明兒就踹飛了他!

聞野不客氣的說壞話:“媳婦兒,我覺得那章魚看我們的眼神不對,跟看仇人差不多。筐裏這些玩意兒,要不下午我給退回去?吃著不安心。你要是想吃,我這兩天托人去買。”

什麽狗屁男人,居然還敢瞪他媳婦兒?!手癢癢的,要不找機會摳他眼珠子?

不行不行,摳眼珠子是犯法的。他可是要當好人的,不能幹這種缺德事。

要不說這兩人能成夫妻呢,陳春桃聽到‘章魚’這外號,噗嗤笑出聲,“章魚這稱呼,你咋想到的啊。以後就喊他章魚吧,反正我也不想提及他的名字,討厭死了。”

“退什麽退啊,等下拿回去,野雞今晚就讓於嬸給燉湯,那兔子毛絨絨的看著還怪可愛。”

聞野說:“那把兔子養起來?院子挺大的,養只兔子應該不占地方。”

陳春桃一臉嫌惡的拒絕:“不要。養起來豈不是我每天都能想起軟包子和臭章魚了。你找時間把兔子給爸媽送去,給他們加餐。”

聞野想想也是:“好。”

安靜了幾秒,他拐彎抹角的詢問:“媳婦兒,你和章魚是之前鬧過不愉快嗎?感覺你倆不太對付。”

微笑.jpg

章魚最好是沒欺負小桃子,要不然……拳頭硬了。

陳春桃輕飄飄的說:“誰知道呢,可能是他無意看到我收了好幾個男同學的禮物吧,哦,那天是我生日,班裏大部分人都送了我生日禮物,男女都有;也有可能是我初高中那幾年在學校太受歡迎了,走哪兒都有人圍著。”

“他這種孤家寡人,嫉妒了吧。”

陳年舊事,說給聞野聽聽無所謂。

她長得好看,有一些追求者怎麽了?那只能證明這些人沒有眼瞎。

收禮物更沒毛病了,別人心甘情願給的,她為什麽不收?腦子又沒病。再說了,她一直都和男生坦坦蕩蕩的,從沒因為一些蠅頭小利就有出格的行為。

聞野當然沒有多想,但他還是有丟丟嫉妒和失落。

“媳婦兒,要是我在學校時遇到你就好了。”有他在,還有這些人屁事!

陳春桃:“沒辦法,誰叫你沒能早點找到我呢。”

聞野突然感覺隱藏的情敵好多,想法一瞬詭異起來:“媳婦兒,章魚該不會是喜歡你吧?想另辟蹊徑,引起你的註意?”

陳春桃有點想yue,無語了好幾十秒才說:“聞野,你能別說這麽嚇人的猜想的嗎?章魚是陳盈的,不可能喜歡我。倒是你,成功把我惡心到了。停車停車,我想吐。”

她快速下車,蹲在路邊一陣幹嘔。

很好,遲來幾個月的孕吐被聞野兩句話整出來了。

什麽都沒嘔出來,但發紅的眼角泛起了淚花。好半晌,陳春桃才緩過來,有氣無力的沖身邊男人豎起大拇指:“真有你的!”

聞野手足無措的彎著腰,手掌輕輕的在她背上順氣:“媳婦兒,我錯了。”

啊啊啊,他完蛋了。

嘴賤這麽一下幹什麽啊!

陳春桃微笑都微不出來,雙手撐著大腿站起來,語氣淡淡的:“我不想和你說話,你乖乖當幾天啞巴吧。等我心情好了,再和我說話。”

好氣!

方才還恩恩愛愛的小夫妻,陷入了冷戰。確切來說,是陳春桃單方面針對聞野的冷戰。

孕吐太折磨人了,就好像一瞬間強化了味覺和嗅覺,一點怪味腥味都聞不了。午飯於嬸碰巧做了個水靈靈的雞蛋羹,放在往日,她吃著別提多美味了。

今天,於嬸剛把撒著蔥花和淋上香油的雞蛋羹端上桌,陳春桃就聞到了空氣中隱隱飄散著的蛋腥味。

跑出去彎腰又是一陣幹嘔。

於嬸都懵了:“春桃,你不喜歡雞蛋羹了嗎?”

聞野剛想張嘴解釋,就想起小桃子讓他當啞巴的話,想打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陳春桃嘴裏泛酸,接過遞來的溫水漱了漱口:“於嬸,你把雞蛋羹端下去吧。我聞著不舒服,以後也別做雞蛋羹了。”

即使雞蛋羹端了下去,她午飯還是沒吃什麽。剛下班那會兒的饑餓,在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時沒了胃口。隨意的吃了兩口米飯和涼拌的茄子,就回屋躺著歇息了。

聞野幾口吃完午飯,想回屋陪著媳婦兒午睡,又怕自己的存在讓她心情更不好了。

“於嬸,孕吐吃什麽能緩解啊?酸的嗎?”他魂不守舍的飄到廚房,虛心請教。

於嬸說:“不一定,每個女人不一樣的。我記得春桃不愛吃酸的,不過懷孕口味也有可能跟著改變,你可以備點酸的在家。”她不解的問:“春桃好端端的,這怎麽孕吐了?之前我沒見她有這癥狀啊,還想著她肚子裏的孩子是個心疼媽媽的。”

聞野心虛的撇開眼,沒說話。

倒不是怕於嬸知道是他說錯話的緣故,而是覺得小桃子肯定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因為這個孕吐的。

“於嬸,竹筐的野雞晚上燉了吧。核桃倒出去曬幹,兔子別動。”

於嬸不讚同的說:“這怎麽能行,雞湯油膩,春桃大概是吃不下去的。要不我給養起來?等春桃好些了,再殺了燉湯?”

聞野想好了應對方法:“沒事,你到時候把湯表面的雞油撇掉,雞腿一定不要切碎,最好是把雞腿表面的雞皮給扒了。蘸水我晚上來弄。”

小桃子最喜歡吃雞腿了,還說過雞腿和他調的蘸水是絕配。應該不會出什麽意外吧。

傍晚。

陳春桃下班回到家,就瞧見早早等在院子裏的嚴嘉美,不由露出笑容來。

不敢上去討人嫌的聞野暗自松了口氣,幸好他下午沒沖動的去找嚴嘉美,讓她今天別來了。要不然又有得他哭了。好在媳婦兒生氣歸生氣,上下班還願意讓他接送,就是不能和媳婦兒說話的日子太痛苦了。

去廚房叮囑了於嬸幾句,他就拎著兔子往家屬院走去。

剛進家門,就迎來了親媽的一頓嚴肅詢問。

“你惹春桃生氣了?”疑惑句,但語氣肯定。

聞野被堵在家門口,訕訕的應付:“沒,沒有。我怎麽會呢。媽,這是小桃子讓我給你拿來的野兔……”

他媽消息這麽迅速的嗎?!一下午就知道他做錯事了。

姚秀年沒看兔子,覷了小兒子一眼,不想讓鄰居看笑話:“進來再說。”

在廚房的聞成榮走了出來,和姚秀年坐在一起,表情嚴肅的看著聞野。

聰聰蹲在一邊,好奇的摸著地上的兔子。

“聞野,你莫誆我。中午我看到你送春桃,她可是一句話都沒和你說,直楞楞的就走了。”姚秀年不愛插手小夫妻之間的事,給雙方都留有空閑的餘地,大家都好。

小夫妻吵吵鬧鬧的很正常,說不定今兒吵了一架,明兒早上就和好了。

但春桃現在懷著孕呢,容不得聞野這小子亂來。

聞野在爸媽面前混賬慣了,難得有說不出話的時候,含糊其辭道:“沒什麽大事,就是我不小心說錯話了,春桃不高興了。”

姚秀年冷笑:“所以你就把春桃的孕吐都給氣出來了?”

“聞成榮,你看看你看看,這就是你的好兒子!”

被牽連的聞成榮連忙表明態度:“聞野,快說,到底怎麽回事!”

聞野:……

不愧是他親媽,小桃子孕吐也知道了。合著兩人就等著他上門來找罵了。

聞野堅持著最後的底線,把聰聰和兔子一並放到了屋子裏,開始承認錯誤。

聽他說完,姚秀年真是不知道該說他什麽好了,扶著頭唉聲嘆氣:“行了,你就慢慢等著春桃心情變好吧。叫你整天說話肆無忌憚的,這下長教訓了,滿意了吧。”

剛好就這麽巧,能有什麽辦法。

姚秀年到底是心疼小兒媳婦,好聲好氣的給聞野說了好些緩解孕吐和情緒的方法。該教的都教了,能不能哄的媳婦兒開心就靠他自己了。

“你走吧,春桃肚子一天天大了,你少在外面鬼混惹事。多在家陪陪她,有什麽需要的跟我們說。過去的事情少提,都過去了有什麽好在意的。聞野,你要明白,你現在才是春桃名正言順的丈夫。”

這臭小子,愛較真這一點還真是遺傳了他爸,都愛喝陳年老醋。

聞野黑眸一亮,顯然是被這話激勵到了,“爸媽,我明白了。”

是他想岔了,以前那些男人對小桃子如何如何,那不也都沒成功抱得美人歸嗎?

他,聞野!才是最後的贏家。

姚秀年滿意的點點頭,孺子可教也,看來她兒子還不算太笨。

她笑著起身,從櫃子裏拿出一些禮盒:“這些拿回去給春桃補補身子,平時多註意她的小情緒。懷孕很辛苦的,現在肚子微微顯懷都還好,等再過一兩個月肚子大了,吃苦受累的都是春桃。”

“記住,孩子重要,但你的媳婦兒更重要。回去好好和春桃認個錯,若是她不搭理你,那你就老老實實等著她原諒你吧。”

聞野來時拎了一只野兔,走時雙手提滿了各種珍貴的食材和藥材。

走出大院,差點和騎著自行車回來的林平撞上。

林平臉色很差,頭發亂糟糟的,側臉上還有一道血痕。身上衣服沾著灰塵,不出意外是剛和人打過架。他捏緊剎車,雙腳站在地上:“野哥,你回來了啊。”

這裏是大院進出口,不方便說話。

“你車放那兒,跟我來。”

兩人走到一處角落,聞野皺眉問道:“發生什麽了?你和人打架了?”

別看林平一米八的大高個,外表蠻唬人的,實則膽兒小的要命,還怕血。

黑市碰到麻煩事,都是聞野和古天佑出手解決的。林平第一次出來見世面,水靈靈的就被嚇暈了。那之後,涉及打架找場子的事情,聞野都沒喊上他。

古天佑還說過,林平這人不適合幹這一行。文不行武不行,帶著當吉祥物啊。

林平也知道自己沒什麽本事,但出乎意外的,他在經商談判、人際關系這方面很有天賦,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沒打架,野哥你快回去吧,嫂子肯定在家等你呢。”林平眼神躲閃,壓根不敢直視聞野。

聞野踹了他一腳:“沒打架你臉上的傷是怎麽來的?摔的?”

林平洩氣的坦白:“就知道瞞不住野哥你。我本來是去找蜜蜜的,但聽到兩男的在說她壞話,我氣不過就沖上去了。臉上可能是我不小心碰到的,也沒受什麽傷。”

聞野忍住再踹他一腳的沖動:“那我還該表揚你了?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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