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章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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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03

兩年前被聞野套麻袋打的記憶接踵而至,那碾遍全身的痛苦讓他面目猙獰。

聞野沒有隱瞞的意思,當著他的面兒囂張的告知:“冤有頭債有主,打你的是我聞野。葛柱,你要想把我告發出去,盡管去。就是不知道你下回還經不經得住我揍了。”

那之後,葛柱好幾次都想和爸媽說這事兒。但每每下定決心,都會看到聞野皮笑肉不笑的出現在他的視野裏。跟個幽靈一樣,死死的盯著他。

加上被小自己近十歲的人揍,說出去不光彩。

葛柱認栽,一個人保守著秘密。誰都沒透露一句。

葛大芬一副刻薄相,三角眼眉梢一吊,扯著嗓子嚷嚷:“什麽叫我去惹她?是陳春桃那個搔首弄姿的小賤人故意推倒我的!長得跟個狐媚子似的,一天到晚打扮的花枝招展,哪像是好人家的閨女。誰知道她每天出門是去幹什麽了……”

各種汙穢揣測往陳春桃身上堆,仿佛這樣就能把聞家踩在腳底下,那飛揚的唾沫在空氣中洋洋灑灑,越說越是理直氣壯。

似乎說的這些,都是她親眼看到的。

葛柱只覺後背一陣寒意襲來,下一秒身後就傳來陰惻惻的淩冽男聲。

“葛大芬,你這是趁我不在家欺負我媳婦兒?”

聞野面無表情的走近,兩只拳頭捏的嘎吱作響,一米八五的大高個在矮個子葛家娘倆面前壓迫感十足。

葛大芬身體瑟縮了下,強撐淡定的指責:“聞野,我是你長輩!有你這樣直呼長輩名字嗎?真不知道聞家是怎麽教你的。是你媳婦欺負我這個老人家,你們可不能倒打一耙啊。”

隨後走進來的是表情嚴肅的聞父聞成榮和聞母姚秀年。

姚秀年眼睛一掃,語氣不容置喙:“葛大芬,我如何教導孩子還需要你教嗎?我家小野再不著調,也不會幹那些齷蹉事情。春桃是個好孩子,你休要胡攪蠻纏。”這裏暗指誰,在場的人心知肚明。

被眾人用眼神鄙視的汪柱欲哭無淚,很想抱頭逃竄,今兒對他來說真是無妄之災。

一時不禁埋怨起沒事找事的他媽,聞家是他們能惹得起的嗎?他爸見了聞成榮,都恭敬老實的不得了。偏偏他媽,一天天不是招這個,就是惹那個。

葛大芬氣得嘴直抽搐,“你你……”

聞野聽完看到全過程鄰家小孩的描述,滿意道:“行,哥知道了,下回請你吃大白兔。”

說完直起身子,雙手環抱在胸前,望著葛大芬的眼神充斥著狠意:“你什麽你,長輩,你也配?照照鏡子吧,我聞野沒有這樣不堪入目的長輩。我媳婦兒好端端的帶著聰聰回家,被你攔住又是搶東西又是辱罵。”

“真當我不存在啊?葛大芬。”若不是在場還有小孩子,他就一拳頭掄上去了。

他家小桃子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嫁給他才多久,這些人就嘰裏呱啦的說閑話。生怕他日子過好了。

視線一轉,看向低著頭的汪柱,似笑非笑的詢問:“汪柱哥,你比我大,經歷的事情多,你說這事兒要怎麽處理?”

今天不讓汪家脫層皮,他就不叫聞野!

這聲哥叫得汪柱頭皮發麻,感覺那拳頭馬上他就要落身上了。嚇得雙腿打顫顫,說話都結結巴巴的。

“我,我不知道……那小孩不也說弟妹最後把東西拿回去了嗎,弟妹沒什麽損失,要不就算了,就當是什麽都沒發生過?我回去一定會好好跟我媽說的,讓她以後絕不會再去弟妹跟前討人嫌。”

妄圖蒙混過關。

看好戲的王金霞噗嗤笑出聲:“你倆不愧是母子啊,人春桃平白無故挨了一頓罵,還讓她當什麽都沒發生。你們咋那麽大的臉呢。”

葛大芬慌了,仍死不改口的說:“我沒錯!是陳春桃把我推倒在地,應該是你們賠我錢。我兒子什麽都不知道,你們為難他幹甚。”

汪柱是葛大芬的命根子,三十幾了在她眼裏還是需要照顧的大齡寶男。

“你確定是我把你推倒的?”

陳春桃從容不迫的走了出來,烏黑亮麗的長發披在肩上,不施粉黛的小臉上透著純凈的美。她看著還在唱大戲的葛大芬平靜問道。

方才她回去把聞野出門前揉好的面團,揪成饃饃大小的一坨坨,放進蒸籠裏。這活兒簡單,動動手就行了。

聞野大步走過去,果斷低頭道歉:“媳婦兒,對不起,是我讓你受委屈了。我上午就不該出去的。”

陳春桃沒看他,耐心等著葛大芬的回答。

“是。就是你把我推倒的,我的腰現在都還在痛。”葛大芬大言不慚的說。

汪柱連看漂亮女人的心都沒了,伸手拽了拽他媽:“媽,你別說了,我們給人道個歉回去吧。”他有種不祥的預感,陳春桃會和聞野一樣難搞。

總覺得再繼續下去,會有出乎意外的事情發生。

陳春桃從不受冤枉氣,笑容燦爛的走上去,當著所有人的面兒一把將她重重推倒在地,將這話徹底落實。

“葛大娘,這才叫推。”

葛大芬怎麽也沒想到她會這麽大膽,一把老骨頭連帶著身後的汪柱‘砰’的一聲,雙雙結結實實的摔在了泛著涼意的地面上。尾椎骨鉆心的疼,手掌心在地上摩擦滲出血絲。

她擡眼看向罪魁禍首,卻不慎撞入那雙漂亮又冷漠的眼眸裏,宛如下一瞬會撲上來咬斷脖頸的回來尋仇的艷鬼。

葛大芬身體一哆嗦,沒能立馬爬起來,“你別過來!”

汪柱被他媽壓住右腿,疼的齜牙咧嘴:“媽,你幹什麽,想壓死我啊。”一把推開他媽,看都沒再看這裏一眼就一瘸一拐的轉身,頭也不回的跑走了。

操,他就說這女人有毒。疼死他了。

再待下去,他今晚怕又得被套麻袋了。

陳春桃的這一操作,看得眾人目瞪口呆。但不得不說,爽了!

對付惡人,還得來直接手段啊。

這些年葛大芬在大院積怨已久,就沒有被她沒占過便宜的住戶。大家念著都是街坊鄰居,不好因為一些小事鬧得太難看,就選擇忍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聞野打心眼覺得他家小桃子帥呆了,豎起大拇指誇讚:“媳婦兒,你太棒了!”

周圍人雖沒當面誇,但眼裏都寫著‘吾輩楷模’四個大字。這聞家二兒媳,看著柔柔弱弱的漂亮一閨女,沒想到一出手就是王炸。

毫不掩飾的說,陳春桃就喜歡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面上卻沒表現出來,淡定的問葛大芬:“現在好了,葛大娘,你說說要我怎麽賠你吧。”

“是去醫院?還是給你錢?”

她可不是善解人意、受了委屈還要咽回肚子的傻女主,向來是有仇必報。就算借了聞家的勢,那又如何。

聞野是她男人,又不是中看不中用的木頭。

葛大芬被她那眼神有些嚇著了,加上兒子跑路孤立無援,沒了繼續支楞起來的勇氣。咽了咽唾沫,終是什麽都沒要就灰頭土臉的跑回了自家屋子。

鬧劇結束,大院恢覆了一片祥和。

姚秀年怕兒媳婦多想,笑著寬慰道:“春桃,你做的很對,受欺負就應該還回去。小野,你和春桃說說話,我和你爸就先回去做飯了。”

聞野擺擺手:“我知道,你們趕緊走吧。”打擾他哄媳婦兒了。

“嗯嗯,謝謝爸媽。”陳春桃想起蒸在鍋裏的饃饃,“媽,我下來前鍋裏蒸了饃饃。昨晚炸的魚塊,聞野上午又覆炸了一遍。”

姚秀年:“好。”

看熱鬧的鄰居逐漸散去。

“媳婦兒,我回來晚了。你打我出出氣吧。”聞野老實巴交的站在陳春桃面前,心裏飛快盤算著要給汪家一個什麽教訓。

尤其是葛大芬。

陳春桃繃了許久的嘴角,在此刻止不住的上揚,語氣輕飄飄的:“不怪你了。明天你有事兒嗎?我想回家一趟。”

葛大芬說的那些話,沒什麽大不了的。換個角度想,這不是在誇她長得好嗎。

聞野堅定道:“沒事,我和你一起回去。下午我去買點東西,明天帶給爸媽。對了,媳婦兒,我昨天托人帶了一只鋼筆,少揚會不會喜歡啊?”

陳少揚是陳春桃小三四歲的弟弟,是聞野極難搞定的小舅子,每回見著都跟仇人似的。無論他怎樣討好或利誘,敵意不消半分。

在陳家,聞野根本就沒機會湊到陳春桃跟前。

因為和姐姐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陳少揚,比剛結婚不久的聞野,更了解姐姐的生活習慣。幾乎是陳春桃一擡手,陳少揚就知道她需要什麽東西。

提到弟弟,陳春桃就頭疼,“我不知道,別問我。你們男人的事兒自己去解決。”

但凡這倆見著面,鬥嘴掐架是必不可少的。經常是哄完這個,哄那個。

聞野垮下肩膀,嗓音悶悶的:“小桃子,我很想和少揚好好相處的。但他不知為什麽,好像對我一直都很有意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之前不小心惹他不高興了……”

“我可以給弟弟道歉的。只要他能夠接受我這個姐夫,我做什麽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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