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祂」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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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祂」的答案
「那似乎是源於，恐懼。」
粗大圓潤的黑色觸手溫順地待在秦鶴懷中，人類抱著正體不明的可疑觸手，毫無芥蒂之意。靜靜地註視著這番頗為怪異的和諧景象，卡俄斯開口。
「恐懼？」
瞳孔緊縮，秦鶴驀地擡頭，不禁抱緊了黑黑觸手。
難道，崽崽的出身……！
涼玉般的修長手掌立即追隨覆上秦鶴的手，將它們珍重地捧在手心，試圖溫暖人類驟然變冷的指尖，卡俄斯急切解釋道：「對不起，秦鶴不要著急，是我用詞不夠謹慎。」
「誠然，許多隱瞞真實出身生存的種族，是出於對安全的考慮。」
獸族中的靛鳥族、海族中的緋貝族等，都曾因外族人對其特殊種族特征器官的偏好而受到大規模迫害。時移世易，如今的銀河聯邦早已出臺多項針對受害族群的保護法案和特殊政策，受害族群在外行走時，諸級機關均會給予多種特別庇護，包括完善的身份偽裝。
「但並非所有隱瞞種族者皆是如此——秦鶴無須憂心。」
真是的。
秦鶴輕嘆，對眼中凝滿愧疚與自責的卡俄斯安撫地笑一笑，回握住他的手，拍拍——
卡俄斯總是如此，對他的事小心翼翼，就像他是什麽需要格外呵護疼惜的易碎珍寶。
明明他可皮實著呢，主播旅行小鳥總被直播間觀眾吐槽心大又太糙。
秦鶴腹誹，反倒是卡俄斯，才是那個需要被溫柔對待的人物吧。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個比秦鶴還要高大許多的英俊男人，總讓秦鶴狠不下心來。
浸滿喜愛與渴求的精神力纏綿地圍繞上來，被那美麗的翠眸央求地望著，不舍令那抹瑩瑩翠綠蒙上傷懷的陰影，秦鶴每每難以抗拒，稀裏糊塗間事情的走向屢屢按照卡俄斯的希望發展。
真是可怕的男人。
秦鶴向卡俄斯提問。
「那麽，卡俄斯認為，小章魚為何而恐懼？」
「差異、未知、利益、不忿、仇恨、排斥、沖突、戰爭……種族間的隔閡大致源於此。」
卡俄斯輕聲道，翠眸聚焦在不遠處霧氣繚繞的某一點上，又似乎投向了遙遠深邃的古老虛空。
「它只喜歡你，會令它恐懼的理由唯有一則。」
「懼怕被秦鶴厭惡。」
「嘰啾、嘰啾！」
嘿咻嘿咻。
寬寬的床上，軟軟的被子隆起一個小小的山丘。
蠕動蠕動。
小小山丘忙忙碌碌，停留一會兒前進一會兒，像在認真地孵著滿床的蛋。
「小章魚，在幹嘛呢？」
秦鶴一進房間，就看見自家崽崽又在搞迷惑行為啦。
「嘰啾！」
小山丘歡快地移動到床沿，小章魚的圓圓腦袋從被子裏鉆出來，頂著被子眨巴眨巴眼，開心地嘰啾。
【我在給秦鶴暖床！】
小章魚操作崽崽小光腦，打字打字，自豪地亮給秦鶴看。
旅行小鳥直播間手速超強的房管大人小角蟲，最近爬星網學到了不少人類知識。
提前幫老婆暖床是好老攻的義務哦！
「暖床？」
把崽崽從被子裏挖出來抱住，秦鶴和懷裏的小章魚大眼瞪小眼，看著一臉純然天真等誇誇的小崽崽，秦鶴忍俊不禁，噗地笑出聲。
「嘰啾？」
小章魚歪頭。
【不是這樣暖床的嗎？】
秦鶴捏捏小章魚軟軟的臉頰：「崽呀，有沒有一種可能……你是涼的？」
淺藍小果凍這個比喻不是白來的，涼涼的小章魚在炎炎夏日抱著可舒服啦。
但在暖床這件事上，小章魚就遠遠算不上專業對口了——
「嘰、嘰啾？！」
小章魚石化了。
它、它認真暖了那麽久！
為了可愛崽崽的尊嚴，秦鶴勉強吞下笑意，彎著眼睛拍拍小章魚的腦袋：「我的暖床小崽崽，下次不用滿床爬來爬去啦。」
「在床上等我就好，玩會兒崽崽光腦。」
光聽前半句的話，還頗有些暧昧之意在裏面，然而加上後半句……
就僅僅是對小崽崽的叮囑而已，嗚嗚。
它完全沒有被老婆當作戀愛對象對待嘛！！
「啾。」
誒，突然被老婆親親了。
「沒有笑崽崽，崽崽愛我，我很開心。」親親解除石化後垂頭喪氣的小章魚，秦鶴哄崽，「暖床不一定非要物理，我們小章魚這叫抽象暖床……」
老婆真好。
好喜歡，好喜歡。
痛並快樂著，小章魚嘰啾嘰啾回蹭老婆。
人類不會在愛情意義上喜歡一只可愛小崽崽。作為秦鶴飼養的小章魚而存在的它，從一開始便輸了個徹底。
但它畢竟獲得了老婆全心全意的溫柔寵愛。
口亨，老婆最愛小章魚了。
「它們」想得到老婆的愛，可沒那麽容易。
沈迷於老婆哄哄的小章魚在心中露出小刀眼。
「嘰啾！」
沖呀！
大大虛擬屏上十幾輛可愛小車你追我趕，神秘古跡的覆雜迷宮中不時傳來爆炸聲、水泡聲和輪胎與地面摩擦的聲音。
小觸手靈活地擺弄著游戲手柄，小章魚緊緊盯著虛擬屏。
這是星際最知名的競速類游戲，畫風可愛，老少鹹宜，易學難精，上手容易精通難。游戲新人在玩過新手教程後便能掌握基本操作，足夠親朋好友聚會時休閑游玩，進階玩家也能從研究練習諸多困難技法中找到競技的快樂。
小章魚與秦鶴正在星網線上聯機模式的地面車型分場突突突。
「嘰啾嘰啾！」
老婆等等我呀！
心機的小章魚瞅準時機放出最後一枚道具，被困在水泡中的第三名含淚目送小章魚的車尾氣消失在遠方。
小章魚朝著老婆悠然遠去的方向奮起直追，近了！更近了！哎呀，又差一點點！
小章魚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老婆沖過終點奪冠。
「嘰啾！」
【秦鶴好厲害哦！】
第三次被老婆擊敗的小章魚，坐在秦鶴懷中叭嘰叭嘰鼓掌。
和老婆約好認真游戲，盡了全力卻總是贏不了老婆——小章魚也不是沒有勝負心的小章魚，誰玩游戲不想贏呢？但是輸掉的小章魚竟比自己獲勝奪冠還要開心。
因為它——「祂」，期望秦鶴快樂遠勝於自己。
「崽崽已經很棒啦，」秦鶴捧起小章魚蹭蹭臉頰，「小章魚畢竟才剛入門呢，能在線上賽排第二名已經是天才崽崽啦 。」
「是時候教崽崽一些進階小知識啦，學完崽崽就能贏我了。」
「嘰啾！」
學完進階知識，變身資深小玩家的小章魚正在自定義山道風馳電掣，秦鶴抱住小章魚給予適時的指導，習慣性地揉揉柔軟的崽。
「嘰啾～」
……他的崽崽，趴在他的懷裏開心地打著游戲。
這樣幸福的崽崽，心中藏著深深的恐懼。
秦鶴牽出一抹略帶苦澀的笑。
領取直播收入後，他一口氣把購物車裏早就看好的崽崽禮物全清空了，被星際極速快遞送來的禮物堆埋住的小章魚感動得眼淚汪汪，一整日賴在最喜歡的人類身上貼貼不願下去。
盡管近些日子的直播收入為此花了個七七八八，秦鶴並不在乎。
他知道自己做得還不夠好。
這並不是指，被支棱起來的小章魚反過來用心飼養的他，僅僅是給小章魚買了一點小禮物罷了，這樣頗為寂寞的對應關系。
小章魚從未期望過他以同等價值回報，他送小章魚禮物也只是希望崽崽因突然的驚喜而開心雀躍。
但是秦鶴知道，這不夠。
崽崽固執地守著它的心，沈重的鎖鏈將其牢牢閉鎖。
今日與卡俄斯談過之後，秦鶴再次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它在害怕。
用沈默回應秦鶴，強顏歡笑萌混過關，像個綁架現行犯一樣遮遮掩掩，對地點人物三緘其口。
若是某些狗血劇情中的無能之人，必定已經暴起指責藏頭露尾的對方不信任自己。
但秦鶴知道，愛裏沒有理所應當。
「它需要的或許是一份堅實恒久的承諾。」
「即使它暴露出真面目，所愛之人也不會離開它的承諾。」
這是卡俄斯給秦鶴的答案。
承諾、誓言。
他於此裹足不前。
人說千金一諾，以褒揚守諾之貴重足以流傳千古，這本身即是諾言不可靠的鐵證。
熱戀情人總愛許諾，賭咒起誓今生今世我只愛你一人，新婚夫婦也愛許諾，在神前宣言無論富裕貧窮、健康疾病都彼此相愛，「直至死亡將我們分開」。沒有情意相系的諾言，更是輕如一縷沙塵隨風而逝。
「秦鶴」的人生即是誓言被擊碎之後留下的殘灰。
無論是地球來客、還是星際遺孤，兩名「秦鶴」的不幸，都是從一對輕率結婚又草草生子的男女開始的。他們也曾真誠立誓攜手共度人生，但也只需一張寫有離婚協議的薄紙，便可簡簡單單恩斷義絕永不相見。餘下被拋棄的稚子飲盡愛情美酒變質後的酸苦。
來自人類的承諾，何其飄渺虛妄。
他該如何為未來的自己證明愛？
他該如何為未來的自己確信愛？
他該如何證實永恒的存在？
因人類不可信諾言而生出不安，真的強於被恐懼束縛的苦楚嗎？
他這個厲害的崽崽，還真是會給他出難題呀。
沒關系，解決自家小可愛的煩惱，是飼主的使命嘛。
總之先捏捏崽崽！
「嘰啾？」
崽崽歪頭疑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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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似乎是源於，恐懼。」
粗大圓潤的黑色觸手溫順地待在秦鶴懷中，人類抱著正體不明的可疑觸手，毫無芥蒂之意。靜靜地註視著這番頗為怪異的和諧景象，卡俄斯開口。
「恐懼？」
瞳孔緊縮，秦鶴驀地擡頭，不禁抱緊了黑黑觸手。
難道，崽崽的出身……！
涼玉般的修長手掌立即追隨覆上秦鶴的手，將它們珍重地捧在手心，試圖溫暖人類驟然變冷的指尖，卡俄斯急切解釋道：「對不起，秦鶴不要著急，是我用詞不夠謹慎。」
「誠然，許多隱瞞真實出身生存的種族，是出於對安全的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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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並非所有隱瞞種族者皆是如此——秦鶴無須憂心。」
真是的。
秦鶴輕嘆，對眼中凝滿愧疚與自責的卡俄斯安撫地笑一笑，回握住他的手，拍拍——
卡俄斯總是如此，對他的事小心翼翼，就像他是什麽需要格外呵護疼惜的易碎珍寶。
明明他可皮實著呢，主播旅行小鳥總被直播間觀眾吐槽心大又太糙。
秦鶴腹誹，反倒是卡俄斯，才是那個需要被溫柔對待的人物吧。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個比秦鶴還要高大許多的英俊男人，總讓秦鶴狠不下心來。
浸滿喜愛與渴求的精神力纏綿地圍繞上來，被那美麗的翠眸央求地望著，不舍令那抹瑩瑩翠綠蒙上傷懷的陰影，秦鶴每每難以抗拒，稀裏糊塗間事情的走向屢屢按照卡俄斯的希望發展。
真是可怕的男人。
秦鶴向卡俄斯提問。
「那麽，卡俄斯認為，小章魚為何而恐懼？」
「差異、未知、利益、不忿、仇恨、排斥、沖突、戰爭……種族間的隔閡大致源於此。」
卡俄斯輕聲道，翠眸聚焦在不遠處霧氣繚繞的某一點上，又似乎投向了遙遠深邃的古老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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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咻嘿咻。
寬寬的床上，軟軟的被子隆起一個小小的山丘。
蠕動蠕動。
小小山丘忙忙碌碌，停留一會兒前進一會兒，像在認真地孵著滿床的蛋。
「小章魚，在幹嘛呢？」
秦鶴一進房間，就看見自家崽崽又在搞迷惑行為啦。
「嘰啾！」
小山丘歡快地移動到床沿，小章魚的圓圓腦袋從被子裏鉆出來，頂著被子眨巴眨巴眼，開心地嘰啾。
【我在給秦鶴暖床！】
小章魚操作崽崽小光腦，打字打字，自豪地亮給秦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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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崽崽從被子裏挖出來抱住，秦鶴和懷裏的小章魚大眼瞪小眼，看著一臉純然天真等誇誇的小崽崽，秦鶴忍俊不禁，噗地笑出聲。
「嘰啾？」
小章魚歪頭。
【不是這樣暖床的嗎？】
秦鶴捏捏小章魚軟軟的臉頰：「崽呀，有沒有一種可能……你是涼的？」
淺藍小果凍這個比喻不是白來的，涼涼的小章魚在炎炎夏日抱著可舒服啦。
但在暖床這件事上，小章魚就遠遠算不上專業對口了——
「嘰、嘰啾？！」
小章魚石化了。
它、它認真暖了那麽久！
為了可愛崽崽的尊嚴，秦鶴勉強吞下笑意，彎著眼睛拍拍小章魚的腦袋：「我的暖床小崽崽，下次不用滿床爬來爬去啦。」
「在床上等我就好，玩會兒崽崽光腦。」
光聽前半句的話，還頗有些暧昧之意在裏面，然而加上後半句……
就僅僅是對小崽崽的叮囑而已，嗚嗚。
它完全沒有被老婆當作戀愛對象對待嘛！！
「啾。」
誒，突然被老婆親親了。
「沒有笑崽崽，崽崽愛我，我很開心。」親親解除石化後垂頭喪氣的小章魚，秦鶴哄崽，「暖床不一定非要物理，我們小章魚這叫抽象暖床……」
老婆真好。
好喜歡，好喜歡。
痛並快樂著，小章魚嘰啾嘰啾回蹭老婆。
人類不會在愛情意義上喜歡一只可愛小崽崽。作為秦鶴飼養的小章魚而存在的它，從一開始便輸了個徹底。
但它畢竟獲得了老婆全心全意的溫柔寵愛。
口亨，老婆最愛小章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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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虛擬屏上十幾輛可愛小車你追我趕，神秘古跡的覆雜迷宮中不時傳來爆炸聲、水泡聲和輪胎與地面摩擦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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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星際最知名的競速類游戲，畫風可愛，老少鹹宜，易學難精，上手容易精通難。游戲新人在玩過新手教程後便能掌握基本操作，足夠親朋好友聚會時休閑游玩，進階玩家也能從研究練習諸多困難技法中找到競技的快樂。
小章魚與秦鶴正在星網線上聯機模式的地面車型分場突突突。
「嘰啾嘰啾！」
老婆等等我呀！
心機的小章魚瞅準時機放出最後一枚道具，被困在水泡中的第三名含淚目送小章魚的車尾氣消失在遠方。
小章魚朝著老婆悠然遠去的方向奮起直追，近了！更近了！哎呀，又差一點點！
小章魚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老婆沖過終點奪冠。
「嘰啾！」
【秦鶴好厲害哦！】
第三次被老婆擊敗的小章魚，坐在秦鶴懷中叭嘰叭嘰鼓掌。
和老婆約好認真游戲，盡了全力卻總是贏不了老婆——小章魚也不是沒有勝負心的小章魚，誰玩游戲不想贏呢？但是輸掉的小章魚竟比自己獲勝奪冠還要開心。
因為它——「祂」，期望秦鶴快樂遠勝於自己。
「崽崽已經很棒啦，」秦鶴捧起小章魚蹭蹭臉頰，「小章魚畢竟才剛入門呢，能在線上賽排第二名已經是天才崽崽啦 。」
「是時候教崽崽一些進階小知識啦，學完崽崽就能贏我了。」
「嘰啾！」
學完進階知識，變身資深小玩家的小章魚正在自定義山道風馳電掣，秦鶴抱住小章魚給予適時的指導，習慣性地揉揉柔軟的崽。
「嘰啾～」
……他的崽崽，趴在他的懷裏開心地打著游戲。
這樣幸福的崽崽，心中藏著深深的恐懼。
秦鶴牽出一抹略帶苦澀的笑。
領取直播收入後，他一口氣把購物車裏早就看好的崽崽禮物全清空了，被星際極速快遞送來的禮物堆埋住的小章魚感動得眼淚汪汪，一整日賴在最喜歡的人類身上貼貼不願下去。
盡管近些日子的直播收入為此花了個七七八八，秦鶴並不在乎。
他知道自己做得還不夠好。
這並不是指，被支棱起來的小章魚反過來用心飼養的他，僅僅是給小章魚買了一點小禮物罷了，這樣頗為寂寞的對應關系。
小章魚從未期望過他以同等價值回報，他送小章魚禮物也只是希望崽崽因突然的驚喜而開心雀躍。
但是秦鶴知道，這不夠。
崽崽固執地守著它的心，沈重的鎖鏈將其牢牢閉鎖。
今日與卡俄斯談過之後，秦鶴再次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它在害怕。
用沈默回應秦鶴，強顏歡笑萌混過關，像個綁架現行犯一樣遮遮掩掩，對地點人物三緘其口。
若是某些狗血劇情中的無能之人，必定已經暴起指責藏頭露尾的對方不信任自己。
但秦鶴知道，愛裏沒有理所應當。
「它需要的或許是一份堅實恒久的承諾。」
「即使它暴露出真面目，所愛之人也不會離開它的承諾。」
這是卡俄斯給秦鶴的答案。
承諾、誓言。
他於此裹足不前。
人說千金一諾，以褒揚守諾之貴重足以流傳千古，這本身即是諾言不可靠的鐵證。
熱戀情人總愛許諾，賭咒起誓今生今世我只愛你一人，新婚夫婦也愛許諾，在神前宣言無論富裕貧窮、健康疾病都彼此相愛，「直至死亡將我們分開」。沒有情意相系的諾言，更是輕如一縷沙塵隨風而逝。
「秦鶴」的人生即是誓言被擊碎之後留下的殘灰。
無論是地球來客、還是星際遺孤，兩名「秦鶴」的不幸，都是從一對輕率結婚又草草生子的男女開始的。他們也曾真誠立誓攜手共度人生，但也只需一張寫有離婚協議的薄紙，便可簡簡單單恩斷義絕永不相見。餘下被拋棄的稚子飲盡愛情美酒變質後的酸苦。
來自人類的承諾，何其飄渺虛妄。
他該如何為未來的自己證明愛？
他該如何為未來的自己確信愛？
他該如何證實永恒的存在？
因人類不可信諾言而生出不安，真的強於被恐懼束縛的苦楚嗎？
他這個厲害的崽崽，還真是會給他出難題呀。
沒關系，解決自家小可愛的煩惱，是飼主的使命嘛。
總之先捏捏崽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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