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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憂傷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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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憂傷的弟弟

周崢:你在哪?

楊然:超市啊, 幹嘛,要帶東西啊?

周崢:快回來,好戲。

楊然:?

周崢:你絕對想不到老蔣的妹妹是誰。

楊然:?有話快說啊。

周崢:是許承佑的哥哥!!現在寢室大戰一觸即發, 來晚可就沒了。

楊然:我靠, 馬上到。

周崢收起手機, 下巴擱置椅背,一雙眼左右來回轉動,看看尷尬無助的蔣牧桐,看看把哥哥圈在身後的許承佑,寢室內的空氣仿佛凝結成冰霜, 輕輕一戳, 就會稀裏嘩啦掉下一地渣子。

他咽了咽口水, 大氣不敢出,生怕成了池殃之魚。

“啪嗒”宿舍門再次打開,被八卦驅使趕回來的楊然剛想開口, 呼吸驟然一緊, 像是進入到氧氣稀薄之地。

他小心翼翼坐到位置,用眼神詢問周崢什麽情況。

周崢攤攤手, 指向許承佑。

許承佑此刻心裏仿佛埋了一噸炸藥, 亟待爆發。回想這大半年,旁觀蔣牧桐戀愛上頭的舉動,雖無語但尚且能接受。

可現在告訴他,戀愛對象是他哥?

在許承佑心中, 哥哥是住在高塔裏的“豌豆公主”, 所有世俗紛雜都不應該沾染, 他只需要在高塔裏自由自在地快活。

他怎麽能和別人在一起呢,還是和男生。

為什麽偏偏要是男生?

許承佑看向許靖也, 被欺瞞的憤怒漸漸沈澱,只剩下不解和心疼,他出聲打破僵局:“你非要喜歡男生嗎?”

他以為上次哥哥只是說說,當時不是說沒有嗎?

許靖也擡眸,弱弱道:“不可以嗎?”

“你難道忘了……”許承佑怒目。

許靖也:“?”

“你別兇他,你不是不恐同嗎?喜歡男生怎麽呢?”蔣牧桐看不下去,起身想把許靖也帶回來,卻被許承佑擋在前頭:“你想幹嘛?”

蔣牧桐無語:“提醒你一句,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不是,你泡我哥,還有臉在我面前理直氣壯?”

許靖也眼見他們要幹上,趕緊拉住弟弟,“他之前不知道的,要說也是我泡他吧……”後面一句話聲音越來越細。

許承佑:“……”他看了眼蔣牧桐。

蔣牧桐無奈攤手:“我也是這次見面才知道他是你哥,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已經在一起了,以前咋樣就別提了吧。”

合著蔣牧桐還是受害者?許承佑裂開,低頭小聲問哥哥:“你一直知道他是誰?”

許靖也羞愧地點頭。

許承佑:“……”救命!

他瞟了眼蔣牧桐,繼續問:“你們不是打游戲認識的嗎?你重新註冊企鵝號了?怎麽不告訴我啊?”

“去年剛註冊的,楊醫生建議我找人聊聊天,我就試著玩了下,還沒來得及跟你說,後面加了他,就不好意思說了。”許靖也不敢看弟弟眼睛,聲音聽起來弱小又無助。

這可把蔣牧桐心疼壞了。他強行擠到兩兄弟之間,按住許承佑的肩膀,語氣不善:“還有啥問題,你反應過度了吧,你哥是個成年人,審犯人呢?”

“你知道個屁。”許承佑沒好氣地瞪他。

蔣牧桐皺眉道:“我需要知道什麽,我們互相喜歡在一起怎麽啦,還需要經過你同意啊。咱倆認識這麽久,你對我還不放心嗎?”說完他回頭牽住許靖也的手,用眼神安慰。

許承佑盯著他,咬了咬牙,把臉甩到一邊,胸口有塊巨石堵得慌。

“許承佑,你不至於兄控到連你哥談戀愛都要管吧?”周崢忍不住說。

“呵,他要是跟你姐在一起你樂意?”

“反正我姐不吃虧。”

許承佑一言難盡,轉頭想跟哥哥說話,蔣牧桐那麽大個人杵在中間。他翻了個白眼,用力拽開蔣牧桐,占牢哥哥身邊的位置,至上往下看著他,這一看,好巧不巧瞄到他空開衣領下鎖骨處的紅印子,霎時氣血上頭,“我靠,蔣牧桐我們打一架吧!”

許靖也嚇一跳,忙不疊起身抱住許承佑,“別打架,小佑你別生氣,一開始是我沒說清楚,我就是沒好意思告訴你,對不起。”

蔣牧桐聳聳肩,無所謂道:“你非要出氣,我讓你打咯。”

許承佑白他一眼,看回哥哥,目光漸漸幽怨,“你喜歡他?”

許靖也點頭如搗蒜,聲音不大卻很堅定:“喜歡。”

“我也喜歡。”蔣牧桐探頭插話。

許承佑沒理他,推著哥哥讓他重新坐好,再次陷入沈默。

心情很覆雜,他一面希望哥哥能獲得幸福,一面又擔心重蹈覆轍。

但如果一定要有個這樣的人,是蔣牧桐,確實比其他完全陌生的人更讓人放心。

“人家兩情相悅,你也別掃興了,老蔣你還不放心嗎?”周崢和事佬屬性再次發揮。

楊然嘖道:“蔣牧桐深藏不露啊,難怪妹子跟你示好都無動於衷,原來你喜歡男的啊。”

“是說,藏得真深。”周崢附和。

蔣牧桐瞅著許承佑低頭不吭聲,繞到許靖也另一側,沖他笑笑,說:“總得有對象才好說吧,白咧咧說我是gay,也太傻了。”

“那你開始還說是妹子。”

“我沒說,是你們先入為主。”

“拜托你也沒否認。”

蔣牧桐頂著許靖也的註視,底氣不足:“那不是還早嗎,總要挑個正經時機出櫃。”

“不過,”楊然看著許靖也的背影,摸摸下巴,“哥哥的聲音確實挺……”

他還沒想好形容詞,兩道直勾勾的視線一同射過來,“……好的。”

無知無覺的周崢接過茬:“挺像妹子的,是天生的嗎?真神奇。”

“你管——”

許靖也按住弟弟的手,轉頭看了看周崢和楊然,“不是天生的,之前傷到嗓子,手術後變成這樣的。”

周崢楊然皆楞住,對視一眼,趕忙說:“不好意思,其實挺好聽的,我們狹隘了,男生也沒毛病。”

許靖也笑笑,重新轉回去,擡眸看向蔣牧桐。

蔣牧桐擠眉弄眼逗他,朝他伸出手,等他搭上來,手指相互勾纏。

這一幕落進許承佑眼裏,一股家養小白菜被人偷走的憋屈感侵占心頭,梗得難受。

他撿起籃球,一下緊接著一下重重拍地,眼睛死死瞪著偷菜賊。

“嘭——嘭——”

聲響把所有人的註意吸引過來,周崢和楊然憋著笑,許靖也不知所措,蔣牧桐內心無語。

他搶走籃球,胳膊搭上許承佑的肩頭,用哥倆好的語氣說:“行了別氣了,咱倆親上加親不好嗎,阿也跟我,總比跟個黃毛小子好吧,你該慶幸。”

“你說的什麽狗屁?”許承佑扒開他的手,走回哥哥身邊。

蔣牧桐訕訕道:“話糙理不糙,就這個意思。”

許靖也拽了拽弟弟衣袖,兩眼巴巴。

楊然看不下去了:“許承佑你夠了,人家小兩口過日子,你摻和啥?”

“就是,誒老蔣,這不得請吃飯?”周崢搭話。

蔣牧桐坐回位置,“行啊,就晚上唄,吃火鍋?”

許承佑朝兩室友豎去中指,“站著說話不腰疼。”不過事已至此,他再說什麽也沒用。

許靖也迎著他幽怨的目光露出笑臉。

……唉,憂傷~

那頭已經討論起晚上吃什麽,他還一片悲涼,人類的悲歡並不相同。

許承佑側身自顧自整理起桌面,手上動作沒輕沒重,一砸一個,聲音不小。

許靖也貼著桌沿歪頭看他,喃喃:“小佑,你還生氣嗎?”

許承佑嘆氣:“沒生氣,就是不爽,你當時不是說沒有嗎?”

“是還沒在一起……”

許承佑:“……”他又忍不住嘆氣,指尖來回撥弄水筆,嘀咕:“你開心就好。”過後加重語氣強調:“他要是欺負你,你一定要跟我說。”

“放心,我肯定不會欺負阿也。”突然冒頭的蔣牧桐承諾道,從後面摟著許靖也。

許承佑深吸口氣,捶了拳他的肩,“你要敢,揍死你。”

蔣牧桐自信滿滿:“不會有這天。”

“你們一家子私事處理好了沒,能不能吃飯?”等著吃飯的周崢大聲囔囔。

“吃吃吃,阿也,吃火鍋可以嗎?”

“可以。”

許靖也第一次在外面吃火鍋。他吃不了辣,和弟弟出門吃飯一般不會選擇這個,這次人多,倒是可以點個鴛鴦鍋嘗試。

坐位置的時候,許承佑差點和蔣牧桐撞上,他下意識坐哥哥旁邊,瞅著蔣牧桐坦然坐下,才意識到已經有更適合的人坐這個位置,心塞塞。

“阿也,我們先去打蘸碟。”先點完菜,蔣牧桐拉起許靖也。

許承佑起身讓路,“你自己去不就得了。”

“讓阿也有參與感。”

聽到這話,許承佑楞了楞,望著他們走遠的身影,心頭驅之不散的憂慮隱去些。對許靖也來說,陪伴確實比保護更有意義,這是弟弟做不到的。

等許靖也回來,他留意到哥哥的神情輕松愉悅。火鍋店人多嘈雜熱鬧,沒有出現一絲不適。

許承佑卸下包袱,再用平常心看他們兩相處,有點牙酸。蔣牧桐跟只殷勤的花蝴蝶似的,一分鐘轉八百次頭,不停夾菜,挨一起說話,說什麽也聽不清,總歸不適合單身狗。

行叭,勉強認下這個姐(劃掉)嫂子。

吃完後,許承佑和蔣牧桐一起送許靖也到地鐵站,在門口閑扯幾句,差不多就該分別。

蔣牧桐看了看許承佑,抱住許靖也貼著耳朵小小聲說:“老婆拜拜。”

許靖也推他一把,先朝弟弟揮手:“拜拜小佑。”

“拜拜。”許承佑古怪地睨了眼蔣牧桐。

許靖也這才看回蔣牧桐,無聲對視片刻,嘴唇小幅度蠕動:“拜拜。”

眺著他的背影消失,兩人往回走。

一時無話,沒了許靖也,關系突然轉變多少有點尷尬。

沈默良久,許承佑突然毫無征兆地拋出驚天一句:“你跟我哥上床了?”

蔣牧桐猛地側身一閃,差點沒站住,一副遭雷劈的表情,說話都不利索了:“不不是,你你也太太那什麽了吧。”

許承佑嫌棄白他:“敢做不敢認?”

“這是敢不敢認的問題嗎?”蔣牧桐無語,“誰要跟你談這種話題。”

許承佑默然,停下腳步,定定看著他,語氣認真:“那你應該看到我哥身上的疤吧。”

蔣牧桐同樣停下,點點頭:“我還想問你呢,阿也說是他自己弄的,更多的就不願意說。”

許承佑把目光移向別處,喉結幾經聳動,像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半響他還是開口:“他以前有重度抑郁癥,七年,這一兩年才好轉,最嚴重的時候差點沒救過來。”

他重新看向蔣牧桐,“我生氣不是介意你,是怕重蹈覆轍,害他生病就是個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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