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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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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禮物

“嗯!嘿嘿。”

好像笑得有點傻, 形象不對啊。

蔣牧桐當即清清嗓子正色,連著耳機,把手機揣進兜裏, 雙手向後一撐, 仰頭望著星空。“希望有一天能和你一起看星星。”

阿也會願意嗎?會願意走出自己的小世界嗎?或者讓他走進那個世界。

他沒想過改變許靖也什麽, 非要開朗外向,非得陪自己和朋友聚會滿世界跑。喜歡一個人,自然得喜歡他與自己相悖的特質。

即使是平行線,在宇宙裏無限延伸也會有相交的一點。他想在相交的這點上,為彼此繪一張幸福雋永的藍圖。

此刻星空廣袤無垠, 銀河靜淌, 他縮小成一粒渺小的星子, 期待與另一粒星子碰撞出燦爛的火花。

“好。”

蔣牧桐嘴角綻開燦爛的笑,直接睡到地上,雙手枕著腦袋, 沐浴在星空之下, 沒有再出聲。

耳機裏一道呼吸挽著另一道呼吸,系成一個收緊的蝴蝶結。

相比蔣牧桐恬靜美好的氛圍, 許承佑則經歷了一出擊碎世界觀的悲劇。

人走遠, 許承佑獨自坐在石塊上拍了幾張星空照,發給爹媽和哥哥。之後靜靜欣賞了會星星,嫌無聊,隨意選定方向, 慢悠悠地散起步。

腳下黑黢黢, 有點伸手不見五指, 他揀了跟小木棍比劃,走幾步, 擡頭看看天空,角度不錯就拍一張照。

“哎喲餵,有人有人。”

許承佑剛要疑惑踢到什麽東西,地上一大坨先發出聲。他打了寒噤,腳步不受控地後退,按亮手機照過去:“誰?”

兩個人從地上爬起來,擡手擋了下驟然的燈光,“哥們,你不看路啊?”

許承佑無語:“這麽黑,你咋不點個燈?”

“辦事點什麽燈啊?”其中一個男人說。

許承佑:“?”他用燈光快速掃了下那兩人,確認都有穿衣服,便稍微放下心。不過後面那個有點眼熟啊。

他在照對方的同時,那兩人也打開燈,對方先一步認出他:“是你啊,我當時還在想,都住一個酒店,會不會再遇見。”

“誰?”

“就來的那天,幫我搬行李的人。”

許承佑默了,想到那疊小雨傘,又把燈光掃過去,對準那人的臉,接著移向旁邊的同伴,幽幽道:“雖然這裏很黑,但也是大庭廣眾,好歹註意下公序良俗吧。”

周越一怔,觸發到那天尷尬的記憶點,頓時心梗,重重拍打朋友的後背,“沒有,我們只是在拍照。”

“哦。”什麽照需要一起躺地上拍?

“真的,我們只是朋友。”聽他不相信,周越試圖解釋,被好心人兩次撞到充滿誤解的場面,也是沒誰了。

“周越,你怎麽這樣,昨天才睡一起,今天就翻臉不認人。”

朋友突如其來的戲癮大發,嚇得周越往旁邊躲閃,“別發癲,不是,我們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許承佑視線在他們兩個之間來回晃悠,默默轉身離開。

“欸真的。”周越下意識走過去拉他,“我不是那種人。”

“不用解釋,跟我沒——”許承佑回頭說,猝不及防與追上來的周越撞了個正著。兩人個子相仿,這一撞,嘴唇好巧不巧擦過對方的半邊唇。

許承佑瞳孔驟縮,猛地用力推開對方,“靠,死變態。”邊罵邊狠狠擦嘴巴,眼裏快冒出火星。猶嫌不解氣,又大罵了句“死變態”,腳下生風迅速逃離此地。

“我……”周越伸出的手尷尬懸空幾秒,撫上嘴唇,長嘆:“我放著一天一萬的工作不幹,不是為了來新西蘭留下一個變態的名聲啊。草了,李芒,你再把套亂塞到我包裏,不分場合發癲,我真的會掐死你!”

被點名的李芒走到他身邊,用手電筒探了探對方遠去的方向,沒見人影,搭上周越的肩膀嬉皮笑臉:“這樣記憶才深刻嘛,萍水相逢,在世界第一個星空保護區,美麗壯觀的銀河下,你們都留下了一段神奇的經歷,妙啊。”

“妙你個頭,是神奇的經歷,還是惡心的經歷啊?”

“反正難忘就是咯,以剛才那人的反應,說不定還是初吻,你賺了。”

周越:“……”說得好像誰不是初吻似的。呵,更慘了。

走遠的許承佑越想越氣,嘴巴都快擦禿嚕了。該死的雨,該死的飲料,該死的多管閑事。

老子的清白就這麽沒了。

靠!!!

“蔣牧桐。”

蔣牧桐聽到吶喊,起身走過去。

許承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一個勁的往山下沖,“回去,明天就回國。”

“什麽情況?幹嘛這麽趕?”蔣牧桐被拽得一個趔趄,勉強跟上他的步子,歪頭打量他,“你幹嘛呢?”

“遇到一個變態,不對,還有個同夥,草。”許承佑簡直不想提,忍不住又擦了下嘴。

這個動作落在蔣牧桐眼裏,一瞬敲開他八卦的大門,“你被人強吻了?”

“靠。”許承佑捶了他一拳,氣急敗壞道:“閉嘴,你敢告訴第三個人,我跟你同歸於盡。”

蔣牧桐鄭重頷首,悄悄把耳機拉下來,一點點收進口袋裏。你自己說的,跟我沒關系。

“快走,回去就買機票,什麽破地方,奇葩真多。”

“哦。”蔣牧桐哪敢說話,努力維持淡定的表情,兜裏的手瘋狂敲擊手機屏幕,恨不得打個摩斯密碼跟許靖也八卦。

回到酒店,許承佑仍舊一臉菜色,早早鉆進被窩。

蔣牧桐這才敢拿出手機,掛了電話,點開企鵝,發:爆笑.jpg

憋出內傷了。

葵梔:他還好嗎【emm】

桐山牛仔:睡了。

葵梔:【無奈】

桐山牛仔:【偷笑】沒事,明天就好了。

桐山牛仔:等回國,這點小插曲就過去了。

桐山牛仔:【齜牙】

葵梔:嗯,你也早點睡吧【喵喵】

桐山牛仔:嗯嗯,晚安【比心】

退出企鵝,許靖也準備問候下弟弟,點進微信又滑了出來,琢磨著他既然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估計也不好意思告訴自己,便關掉手機,等他回來視情況再決定要不要問。

“哥,我快到小區了,你出來幫我拿下東西唄,買得有點多。”

“好。”

接到弟弟的電話,許靖也拿起鑰匙換好鞋,急匆匆跑到小區門口,許承佑正從出租車上搬東西,除卻行李箱書包,還有兩個鼓囊囊的牛皮袋子。

“好多呀。”許靖也手提小一點的那個,另一個大的和許承佑一人一邊袋繩,半拖著回家。

“我給你們買了羊毛大衣,還有各種吃的。你是不知道,這麽多東西,我還扛著跑了趟新西蘭,路上累得要死。”

知情人士且事件起因者——許靖也,拿餘光輕輕瞟了他一眼,小聲說:“聽起來是挺辛苦的。”

“可不,蔣牧桐那個被戀愛沖昏頭腦的人,沒救了。”

“……嗯。”

一進屋,許承佑書包袋子利落扔下,重重往沙發裏一癱,哀嚎一聲,擺出死魚狀。瞥見哥哥幫他收拾東西,噌地一下坐起來,說:“哥,你試試那件黑色大衣,我按照自己的尺碼買的,可能會有點寬松,你太瘦了。”

“好。”許靖也翻出他說的大衣,邊往身上套,邊底氣不足地反駁:“沒有很瘦,我已經胖了很多,都有肌肉了。”薄薄的,也算啊。

“很棒。”許承佑敷衍地應承,語氣透露出一股子不相信。

許靖也努努嘴,晃了晃衣服,示意:“你看,並沒有很寬松。”

許承佑豎起大拇指,又癱了回去,“可以可以,模特身材。”

“……”哼!

許靖也不理他,脫下衣服放到一邊,繼續整理他的大包小包。待所有東西分揀完成,他拆了包巧克力,給弟弟投餵幾顆,捧著盒子坐在旁邊,看著他問:“這次旅行開心嗎?”

“開心。”許承佑嚼著巧克力,腮幫子僵住一瞬,臉上閃過一絲陰霾,撇撇嘴道:“總體上非常開心,以後有機會我們一起去。”

“嗯。”許靖也點頭,心道,看來小佑真的很在意那件事,那還是不提了吧。

許承佑在許靖也家待了兩天,帶著剩下的東西回父母那。他前腳剛走,蔣牧桐的手信便送到門口。

許靖也心有準備,對方寄的東西大概跟弟弟差不多。但令他沒想到的是,連考拉玩偶都一模一樣。

好歹換個顏色啊。

搓了搓考拉蠢萌的臉,他拿到衛生間,手洗出來夾到快幹透的另一只考拉旁邊。

到時候床頭一側一個,和小鯨魚作伴。

暑假一晃而過,蔣牧桐不是在和許靖也語音,或雙排打游戲或聊天,就是和室友、許承佑他哥五排游戲中,過得那叫一個墮落舒坦。

開學前幾天猶在夢中,沒緩過來。一周後徹底清醒了,因為許靖也的生日是9.15。

第一次給心上人準備生日禮物,他有心好好發揮,各種攻略推薦翻來覆去,問了一圈朋友的意見,想買的東西挺多,但都不是特別滿意。

沒等他確定,自己的生日先到了。

蔣牧桐一直覺得他的生日挺戲劇,9.10,一看就是父母雙教師家庭出來的孩子。

二十歲是一生中最重要和美好的節點,剛剛脫離稚氣,看了幾眼世界,還未經受生活的洗禮,保有征服世界的意氣風發,精神情感如同未打磨的水晶般純粹,有莽撞沖動不體面,更有蓬勃熾熱永恒。

這一年的蔣牧桐,遇到了令他心動的人,去看了世界的另一面,人生開篇便已足夠圓滿,此後每一年不過是在描摹這個圓。

“曉得曉得,我訂了個大蛋糕,晚上和室友不醉不歸。”蔣牧桐笑著和視頻那頭的父母說。今天不是周末,也沒有假,父母各給他發了個大紅包,祝福在零點一刻就通過文字送過來。

“開個安全點的包廂,別喝醉出事。”

“知道,學校外面就有,安全得很。”

手機通知欄突然彈出一條菜鳥驛站的消息,蔣牧桐面露疑惑:“你們給我寄東西了?”

“沒啊,發那麽大紅包,自己買咯。”他爸說,“是哪個朋友送的吧?”

“沒收到消息啊,我去拿快遞,先這樣啦,拜拜。”蔣牧桐掛了視頻,一邊下樓一邊翻閱消息,擔心遺漏哪個朋友的消息。

可惜取完件也沒找到是誰。關系到位的已經發過祝福消息和禮物,其他人不至於默默無聞送禮吧。

他在宿舍樓門口的垃圾桶旁邊,暴力拆開外包裹,露出裏面索尼相機的包裝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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