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自毀
關燈
小
中
大
第85章 自毀
姜青北的動作很快, 關上門的瞬間便隨手召喚出自己的本命劍，雙腳幽幽落在劍柄之上，還擺了個炫酷的姿勢。
“出發, 姐姐。”她看了一眼天色, 是即將破曉的魚肚白。
阿香什麽也沒說, 大概是神魂已經遭到重創，沒有力氣說話, 只是輕聲嗯了一句。
只是隨著姜青北圍著某座山峰禦劍飛行了整整一圈，阿香才感覺到奇怪。
沒有去掌門殿, 而是一處……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姜青北很詫異：“你不是讓我去小時候的地方轉轉嗎。在母親還沒有成為掌門時, 就是住這裏呀, 難道你不是嗎。”
一旁“望月峰”三個字很是明顯，而姜青北身上流淌著玉色的光澤，並非是落雪峰主修常見的白光，而是沐浴著半天的月色, 呈現出的暖光。
早年時候，姜玉榮是望月峰峰主，其功法也是望月一脈流傳之招式。只是姜青北後與母親決裂, 這才一氣之下搬離住所，跟著洛卿宜去落雪峰裏面住著, 不願意回去。
“……”阿香沈默，似乎是氣急了, 但又要在姜青北面前維持住示弱的形象, 只好耐著性子，“妹妹, 我想見阿娘。”
“阿娘在掌門殿，早就不在望月峰了, 我們等會兒見她，我先帶你回憶童年嘛。”姜青北努努嘴。
在踏上本命劍的一瞬間，她本能地感覺到不對。
現在，腦海中的警惕性達到了最高峰。
就算那是姐姐，但一個心智成熟，有同理心和是否對錯的人，在做出“被迫屠戮苗疆滿門”一事後，就算不是有意為之，那第一件事是什麽？
是去找幸存者、去找苗疆殘存的聖女——首先，應是去找巫偌等人道歉啊！不求對方原諒，但至少也要表明態度與心意。
可她姐姐做了什麽？附身在她的器物之上，還要讓她去找母親，甚至只字不提巫偌相關的話題……
這擺明了有鬼！
姜青北一邊撇撇嘴，一邊收起本命劍，圍著山頭轉圈。
她不會演戲，但事到臨頭，也只好硬著頭皮來：“這片演武場，我小時候從這裏摔到那裏，圍欄上面有好幾個破口，都是我留下來的。”
該怎麽套話呢……
她想不出來什麽計策，又走過去，召喚出本命劍，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當初，母親就是讓我在這裏練功，一練就要練一整天。”
想不出來。
該怎麽辦……如果自己和對方撕破臉，那對方身為魔修，會不會侵襲她的意識？會不會破壞她的身體？
“姐姐，我給你表演一下。”
姜青北手持劍柄，在註入魂力的瞬間險些亂了分寸，身子自動運轉起了落雪峰的招式，而非她從小練到大的望月式。
幾道劍光過後，地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天邊的魚肚白越發明顯了些，天色已經亮了。
可惡啊，她不想和望月峰的師姑師姨們打招呼……
姜青北把最後幾招做完，很快便收了劍：“後來娘成了掌門，我就不從這兒練功了……”
說到這兒，她驀地一頓。
果然，阿香適時出言：“那小北，不妨帶姐姐去母親的住處吧，我想看看這麽多年過去，她有沒有變化……”
“你，你，你再等等……”姜青北語無倫次，“還有一個地方，我們再去逛逛。”
她走進一條回環幽靜的小道，卻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左手竟漸漸地發麻。
“這個路通往悟道臺……呃！”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脖子上仿佛握了一只無形的巨手，在虛空中緊緊地扼住她的喉嚨。那巨手發黑、力度極大，幾乎要將她的脖頸硬生生扼斷一般！
“你，呃、姐……”
不對，那不是無形的巨手。
姜青北幾乎喘不過來氣，竭力朝著自己前方看去，卻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她的左手，正反手過來掐住自己的脖子，力度極大，青筋凸起，顯得猙獰極了！
左……左手……沒知覺了……
不知被掐了多久，她終於重組回來自己的意識，右手強行凝聚出強大的力度，一記手刀狠狠地劈在自己的左手腕上，終於擺脫了受制於人的場面。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你、你……”
那虛空中的魔影終於顯露出自己猙獰的獠牙，聲音陰冷，不再是哄騙的語氣，而是陰森森地命令：“去你母親的寢居。去她存放法寶之室。”
——你母親。
不是“母親”。
姜青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不受控制的左手掐了個訣，本命劍便緩緩降落在她的劍下。
隨後，她的左腿也金雞獨立一樣踏在劍柄上，無論右腿怎麽拖延，可她的動作卻依舊被左半身帶著。
她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緩緩禦劍而行。
“帶路。”那魔修道。
“……”
阿香陰惻惻地笑著：“若是你不帶路，本尊有的是手段奪了你的軀殼，用你的手殺了你娘！呵呵，乖乖帶路，本尊便留你一條性命。”
“那你要奪了誰的軀殼？”姜青北道。
“這不是你該管的閑事！”阿香冷笑道，“你只需要知道——帶路，活；不帶路，死。”
姜青北低著頭，沈默片刻後，終於右手擡起，緩緩指了個方向：“這邊……”
她被自己的左半身帶著站在劍柄上，不受控制地看著自己的左手凝出強大的光澤，身子也隨著對方的法訣而漸漸發熱，是對方在緩緩地熟悉她的身體。
這種身子被另外一個意識占據的滋味，並不好受。
要被奪舍了嗎……似乎之前確實看到過，於魔修而言，血親之軀乃是最佳奪舍身體，若是靈魂年歲相當、靈力稍遜一籌者，當是魔修奪舍首選。
可惡，竟然會被這魔修趁虛而入，她中招了……她真笨，她怎麽會這樣……
對方的目標，是阿娘。如果她被奪舍了，這魔修定然不會顧及血脈之親，會用她的手，親手殺死自己的母親……
她，她……
她的速度很快，已經飛出了望月峰。
阿娘……如果她悄無聲息地接近阿娘，對方不會有所警覺的……
距離到達掌門殿，大概還有半柱香的時間。
她不想……
她不想！
就算阿娘之前待她那般苛刻，就算阿娘曾經對她加以無邊無際的管轄，就算對方曾經將她生存的信念關在一扇打不開的門後，她一個人縮在屋裏，再度出門時，便看到師姐已經接受完畢宗門傳承，成為天劫的修覆者。
可是，她活下來了。
她曾經最奢望、最遙不可及的夢，在時過境遷之後，在她的母親身上，一點一點地、悄然無聲地……
成真。
她有時間休息了。在她母親成為掌門之後，每隔一段時間，她會被送至洛卿宜身邊，跟著師姐在落雪峰上閑談漫步，有時會到積雪未至的山腰，曬個不那麽暖和的太陽。
她得到誇獎了。在洛卿宜因動情而破道後，她成為了母親的驕傲，她聽到過母親的誇獎，甚至得到了姜家的財政支持，她可以揮金如土地生活。
還有，她……
活下來了。
在她龜縮於掌門殿的墻角，流著淚痛恨母親的無情時，她有沒有想過，書櫃中那些上好的丹藥，那些療傷用的靈草與搗錘、紗布，又是誰悄然無聲地留下來的呢。
好像從哪兒聽到過一句話，忘了是師姐所言，還是巫偌所說。
恨與愛此消彼長，無法割舍。
當時的她嗤之以鼻，現在的她終於意識到，對方並無虛言。
她恨她母親。
可是，她也愛她。
在目光中緩緩能夠看到掌門殿的輪廓時，姜青北不知從哪兒爆發出的勇氣，右手重新凝聚成強大的內力，兩指並攏，陡然爆發出一道強大的氣刃，狠狠地插在自己的左手腕子上！
噗——
很輕的一道聲音，是氣刃穿透了衣物和血肉，直直地穿進她的經絡其中！
在那一瞬間，她猛地運轉內力，幾乎將全身的靈氣都逼至破損的經絡，然後——
強大的靈氣從左手的傷口傾瀉而出，迅猛地灌註在她左手上的銀鐲上！一時間，接近大乘期的靈氣於一方小小的銀鐲內劇烈壓縮，仿佛百萬倍的氣壓淩駕與一處小世界！
“……呃啊嗷嗷嗷！！”
那氣刃鋒利而又無聲，鮮紅色的血從傷口處緩緩湧出，將月白色的道袍染成刺眼的紅。
潤澤的靈氣在一瞬間潰散於無形，本命劍失了靈力的滋養，迅速收回於內府之中。
姜青北的身體宛如一只中箭的鳥，衣袂依舊紛飛在空中，卻染了半邊的天色，與升起的血日融為一體，重重地墜落。
“你瘋了！你自毀經脈，從這麽高的地方摔下去，就算摔不死，你靈氣潰散無形就要從頭再來——”
姜青北無所謂地笑笑，她也不知自己將會落到哪裏去。她很喜歡巫偌給的這個手環，只是這是苗疆之物，大概率會成為那名為巫香的魔修附身之處。
只有趁其不備，她才能以自身靈力為引，將靈力悉數灌註於那載體之中，然後，才能一擊必中。
“你收回去！快把你的靈力收回去，你辛辛苦苦修煉這麽久，你忘了你娘怎麽對你的——”
砰。
下一秒，銀鐲在少女手腕上劇烈地爆炸。
銀色的碎末與她墜落的力度成了一道共同的風景，點點銀輝滲入皮膚中，似乎又有更多的血液流出來。
那聒噪的魔修聲音，徹底消失了。
有點疼……
唔，也不知道以後左手還能不能照常運功了。
以後修煉又要從頭再來了。可能會被阿娘罵蠢吧，她挨罵挨慣了，也沒什麽。
或者，反正沒修為了，那不如試試跟巫偌修蠱術？反正她都要當新苗疆的名譽長老了，不，她要當副掌門——也不對，好像是聖女吧，算了，不重要。
摔下去很疼吧……好像，杜春草那個討厭鬼是醫修？早知道就不跟對方拌嘴了。
還有，也不知道阿娘在哪兒……
……
“青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姜青北的動作很快, 關上門的瞬間便隨手召喚出自己的本命劍，雙腳幽幽落在劍柄之上，還擺了個炫酷的姿勢。
“出發, 姐姐。”她看了一眼天色, 是即將破曉的魚肚白。
阿香什麽也沒說, 大概是神魂已經遭到重創，沒有力氣說話, 只是輕聲嗯了一句。
只是隨著姜青北圍著某座山峰禦劍飛行了整整一圈，阿香才感覺到奇怪。
沒有去掌門殿, 而是一處……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姜青北很詫異：“你不是讓我去小時候的地方轉轉嗎。在母親還沒有成為掌門時, 就是住這裏呀, 難道你不是嗎。”
一旁“望月峰”三個字很是明顯，而姜青北身上流淌著玉色的光澤，並非是落雪峰主修常見的白光，而是沐浴著半天的月色, 呈現出的暖光。
早年時候，姜玉榮是望月峰峰主，其功法也是望月一脈流傳之招式。只是姜青北後與母親決裂, 這才一氣之下搬離住所，跟著洛卿宜去落雪峰裏面住著, 不願意回去。
“……”阿香沈默，似乎是氣急了, 但又要在姜青北面前維持住示弱的形象, 只好耐著性子，“妹妹, 我想見阿娘。”
“阿娘在掌門殿，早就不在望月峰了, 我們等會兒見她，我先帶你回憶童年嘛。”姜青北努努嘴。
在踏上本命劍的一瞬間，她本能地感覺到不對。
現在，腦海中的警惕性達到了最高峰。
就算那是姐姐，但一個心智成熟，有同理心和是否對錯的人，在做出“被迫屠戮苗疆滿門”一事後，就算不是有意為之，那第一件事是什麽？
是去找幸存者、去找苗疆殘存的聖女——首先，應是去找巫偌等人道歉啊！不求對方原諒，但至少也要表明態度與心意。
可她姐姐做了什麽？附身在她的器物之上，還要讓她去找母親，甚至只字不提巫偌相關的話題……
這擺明了有鬼！
姜青北一邊撇撇嘴，一邊收起本命劍，圍著山頭轉圈。
她不會演戲，但事到臨頭，也只好硬著頭皮來：“這片演武場，我小時候從這裏摔到那裏，圍欄上面有好幾個破口，都是我留下來的。”
該怎麽套話呢……
她想不出來什麽計策，又走過去，召喚出本命劍，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當初，母親就是讓我在這裏練功，一練就要練一整天。”
想不出來。
該怎麽辦……如果自己和對方撕破臉，那對方身為魔修，會不會侵襲她的意識？會不會破壞她的身體？
“姐姐，我給你表演一下。”
姜青北手持劍柄，在註入魂力的瞬間險些亂了分寸，身子自動運轉起了落雪峰的招式，而非她從小練到大的望月式。
幾道劍光過後，地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天邊的魚肚白越發明顯了些，天色已經亮了。
可惡啊，她不想和望月峰的師姑師姨們打招呼……
姜青北把最後幾招做完，很快便收了劍：“後來娘成了掌門，我就不從這兒練功了……”
說到這兒，她驀地一頓。
果然，阿香適時出言：“那小北，不妨帶姐姐去母親的住處吧，我想看看這麽多年過去，她有沒有變化……”
“你，你，你再等等……”姜青北語無倫次，“還有一個地方，我們再去逛逛。”
她走進一條回環幽靜的小道，卻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左手竟漸漸地發麻。
“這個路通往悟道臺……呃！”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脖子上仿佛握了一只無形的巨手，在虛空中緊緊地扼住她的喉嚨。那巨手發黑、力度極大，幾乎要將她的脖頸硬生生扼斷一般！
“你，呃、姐……”
不對，那不是無形的巨手。
姜青北幾乎喘不過來氣，竭力朝著自己前方看去，卻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她的左手，正反手過來掐住自己的脖子，力度極大，青筋凸起，顯得猙獰極了！
左……左手……沒知覺了……
不知被掐了多久，她終於重組回來自己的意識，右手強行凝聚出強大的力度，一記手刀狠狠地劈在自己的左手腕上，終於擺脫了受制於人的場面。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你、你……”
那虛空中的魔影終於顯露出自己猙獰的獠牙，聲音陰冷，不再是哄騙的語氣，而是陰森森地命令：“去你母親的寢居。去她存放法寶之室。”
——你母親。
不是“母親”。
姜青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不受控制的左手掐了個訣，本命劍便緩緩降落在她的劍下。
隨後，她的左腿也金雞獨立一樣踏在劍柄上，無論右腿怎麽拖延，可她的動作卻依舊被左半身帶著。
她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緩緩禦劍而行。
“帶路。”那魔修道。
“……”
阿香陰惻惻地笑著：“若是你不帶路，本尊有的是手段奪了你的軀殼，用你的手殺了你娘！呵呵，乖乖帶路，本尊便留你一條性命。”
“那你要奪了誰的軀殼？”姜青北道。
“這不是你該管的閑事！”阿香冷笑道，“你只需要知道——帶路，活；不帶路，死。”
姜青北低著頭，沈默片刻後，終於右手擡起，緩緩指了個方向：“這邊……”
她被自己的左半身帶著站在劍柄上，不受控制地看著自己的左手凝出強大的光澤，身子也隨著對方的法訣而漸漸發熱，是對方在緩緩地熟悉她的身體。
這種身子被另外一個意識占據的滋味，並不好受。
要被奪舍了嗎……似乎之前確實看到過，於魔修而言，血親之軀乃是最佳奪舍身體，若是靈魂年歲相當、靈力稍遜一籌者，當是魔修奪舍首選。
可惡，竟然會被這魔修趁虛而入，她中招了……她真笨，她怎麽會這樣……
對方的目標，是阿娘。如果她被奪舍了，這魔修定然不會顧及血脈之親，會用她的手，親手殺死自己的母親……
她，她……
她的速度很快，已經飛出了望月峰。
阿娘……如果她悄無聲息地接近阿娘，對方不會有所警覺的……
距離到達掌門殿，大概還有半柱香的時間。
她不想……
她不想！
就算阿娘之前待她那般苛刻，就算阿娘曾經對她加以無邊無際的管轄，就算對方曾經將她生存的信念關在一扇打不開的門後，她一個人縮在屋裏，再度出門時，便看到師姐已經接受完畢宗門傳承，成為天劫的修覆者。
可是，她活下來了。
她曾經最奢望、最遙不可及的夢，在時過境遷之後，在她的母親身上，一點一點地、悄然無聲地……
成真。
她有時間休息了。在她母親成為掌門之後，每隔一段時間，她會被送至洛卿宜身邊，跟著師姐在落雪峰上閑談漫步，有時會到積雪未至的山腰，曬個不那麽暖和的太陽。
她得到誇獎了。在洛卿宜因動情而破道後，她成為了母親的驕傲，她聽到過母親的誇獎，甚至得到了姜家的財政支持，她可以揮金如土地生活。
還有，她……
活下來了。
在她龜縮於掌門殿的墻角，流著淚痛恨母親的無情時，她有沒有想過，書櫃中那些上好的丹藥，那些療傷用的靈草與搗錘、紗布，又是誰悄然無聲地留下來的呢。
好像從哪兒聽到過一句話，忘了是師姐所言，還是巫偌所說。
恨與愛此消彼長，無法割舍。
當時的她嗤之以鼻，現在的她終於意識到，對方並無虛言。
她恨她母親。
可是，她也愛她。
在目光中緩緩能夠看到掌門殿的輪廓時，姜青北不知從哪兒爆發出的勇氣，右手重新凝聚成強大的內力，兩指並攏，陡然爆發出一道強大的氣刃，狠狠地插在自己的左手腕子上！
噗——
很輕的一道聲音，是氣刃穿透了衣物和血肉，直直地穿進她的經絡其中！
在那一瞬間，她猛地運轉內力，幾乎將全身的靈氣都逼至破損的經絡，然後——
強大的靈氣從左手的傷口傾瀉而出，迅猛地灌註在她左手上的銀鐲上！一時間，接近大乘期的靈氣於一方小小的銀鐲內劇烈壓縮，仿佛百萬倍的氣壓淩駕與一處小世界！
“……呃啊嗷嗷嗷！！”
那氣刃鋒利而又無聲，鮮紅色的血從傷口處緩緩湧出，將月白色的道袍染成刺眼的紅。
潤澤的靈氣在一瞬間潰散於無形，本命劍失了靈力的滋養，迅速收回於內府之中。
姜青北的身體宛如一只中箭的鳥，衣袂依舊紛飛在空中，卻染了半邊的天色，與升起的血日融為一體，重重地墜落。
“你瘋了！你自毀經脈，從這麽高的地方摔下去，就算摔不死，你靈氣潰散無形就要從頭再來——”
姜青北無所謂地笑笑，她也不知自己將會落到哪裏去。她很喜歡巫偌給的這個手環，只是這是苗疆之物，大概率會成為那名為巫香的魔修附身之處。
只有趁其不備，她才能以自身靈力為引，將靈力悉數灌註於那載體之中，然後，才能一擊必中。
“你收回去！快把你的靈力收回去，你辛辛苦苦修煉這麽久，你忘了你娘怎麽對你的——”
砰。
下一秒，銀鐲在少女手腕上劇烈地爆炸。
銀色的碎末與她墜落的力度成了一道共同的風景，點點銀輝滲入皮膚中，似乎又有更多的血液流出來。
那聒噪的魔修聲音，徹底消失了。
有點疼……
唔，也不知道以後左手還能不能照常運功了。
以後修煉又要從頭再來了。可能會被阿娘罵蠢吧，她挨罵挨慣了，也沒什麽。
或者，反正沒修為了，那不如試試跟巫偌修蠱術？反正她都要當新苗疆的名譽長老了，不，她要當副掌門——也不對，好像是聖女吧，算了，不重要。
摔下去很疼吧……好像，杜春草那個討厭鬼是醫修？早知道就不跟對方拌嘴了。
還有，也不知道阿娘在哪兒……
……
“青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