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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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重逢
自由的姜青北在落雪峰自由了半日, 又很快被姜玉榮抓到，提著耳朵拽了出來。
“阿娘……”姜青北沒有像往日一樣不甘地又沈默地哭，而是扯著姜玉榮的袖子, 小聲道, “我想……”
洛卿宜在旁邊站著, 一言不發，偷偷給姜青北使眼色。
姜青北一瞬間懊惱下去, 重新磕磕絆絆地說話，像是在背臺詞：“阿娘, 我……我給你表演一番落雪前三式可好, 我昨天練得可認真了！”
她趁著母親臉色稍緩之時, 噠噠跑到空地的正中央，拿起她的銀劍——在修煉上，姜玉榮從不會苛待她，每年佩戴的寶劍也都會隨其修為與身高的增長而重新打磨, 換成更適合她使用的新佩劍。
女孩雙腳開步，穩紮穩打，擺出一個行家的起劍之式, 隨後，忽地一招揮劍半圈, 劍鋒淩厲，直上雲霄！
地上的落雪越發厚重了起來, 鵝毛般的雪花隨劍氣而落, 一時間飄飄灑灑，宛如仙境。
“好。”洛卿宜率先捧場, 鼓掌道，“青北, 很棒。我領略此式之時，比你多虛度了十餘年歲。”
姜青北樂開了花，總角之年的幼童心智仍舊單純天真，她希冀地看著母親，“阿娘，我這一招怎麽樣！”
“尚可。”姜玉榮看了一眼洛卿宜，見對方眼底的稱讚不似作假，又想到自己的女兒比洛卿宜優秀許多，板著的臉上也露出一抹笑意。
姜青北小聲道：“我想吃糖葫蘆……”
姜玉榮的臉又板了回去：“吃什麽？修煉成材乃是你唯一要務，不過是在落雪峰習得三兩招式，你便沾沾自喜、玩物喪志？”
“……”姜青北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含著眼淚眼巴巴地瞅著洛卿宜，又怕母親責罵，垂頭喪氣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足尖。
“算了。”姜玉榮道，“不過是看在當著外人的面上，這點小事還是能滿足你的，莫要讓外人看了我姜家的笑話！”
這一次，她沒有再提姜青北的後頸，後者便乖乖同母親走了，一路上蹦蹦跳跳，而那蒼老的母親竟也沒有發火。
洛卿宜一直送到山腰，才回到峰頂的主殿上。
她得到消息，姜青北啃了一晚上的糖葫蘆，剛換的牙疼了整整一宿，最後還是尋了醫修才好。
果然，那小孩子驕縱的、總不肯好好說話的性子，同她母親一模一樣。
她不禁莞爾。直到沒過幾日，終於獲得了母親財政大權的姜青北，從至元仙宗山門外的城鎮裏買了足足數噸重的糖葫蘆，運到落雪峰時，洛卿宜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糖葫蘆上夾著一張傳信符，是姜青北方塊一樣端正的字體，那孩子還處在好好寫字的年紀：“師姐，我有錢了！當初你給我一串糖葫蘆，所謂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現在我要成百倍地還給你！”
洛卿宜：……其實是孫守月買的，你要不給杏林宗吧，她們牙疼就自己治了。
啊，說到孫守月，又想到那個苗疆小女孩。
或許是已經種下了一份因果，她莫名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但其實，她在宗門的預蔔堂中算過，當初她將情蠱的手劄遞送予苗人女童時，對方曾問過她的名字。
而她的話，被打斷了。
她並不知女孩的姓名字籍，對方也對她毫無了解。這份相識之因，也只是個泡沫般的幻影，虛空系了個結，卻沒真正讓兩人產生聯系。
因此，兩人的因果並不牢固，甚至由此形成的因果結只有松動虛浮的一條虛線，虛虛實實，乃幻之境。
只要她永遠不出現在小女孩面前，與對方的行蹤軌跡永不相重，她便不會有這份因果，亦不會遭到重創。
在她生命結束時，這份不該存在的因果，自然會隨她的流逝而消亡。
她只需要做一件事，認真修煉，少外出游歷，還有……
永遠，不要涉足苗疆。
-
又過了數年，吳玉寰一直未歸，隨著前任掌門的仙逝，姜玉榮成為了繼任掌門。
她誕下姜青北，所耗的是自己的“生機”而非修為，因此仍是至元仙宗中為數不多的強橫戰力。
或許是出於她座下有一驚才絕艷之徒，或許是姜家財富豪橫，富可敵國，姜玉榮繼任掌門，並非是一件意外之事。
只有姜青北偷偷來找洛卿宜：“師姐，我覺得我娘變好了，她不會天天盯著我的修煉還罵我了！”
傻孩子，那是因為你娘得了心心念念的掌門之位，日理萬機，沒空管你了。
洛卿宜敲了敲對方的頭，故作深沈：“師姐盯著呢，去修煉。”
姜青北才不去，她吐了吐舌頭，一臉欣喜地坐在落雪峰上：“師姐，你知道嗎，我好像有朋友了……長風峰的小陳，還有幾個人，都想和我交朋友！只是他們大師姐看著不好相處……誒，不對，我好像比他們輩分高耶！”
洛卿宜對人際關系並不熱衷，她的生活很簡單，練劍，法典秘籍，讀書，參悟大道，除此之外，都並非是她擅長，並且習以為常的。
她只知道長風峰峰主陳擎枸，是先前長老之弟子，入門在她之前，算是她的同輩師兄，只是年紀大，修為低，她並未在意，也與之不熟。
這小陳，似乎是對方的義子。
她不熟悉，也不知對方人品好壞，但身為修者應順應天理，壓抑凡欲，想必也不會太差。姜青北有了新朋友，是一件好事。
但她不需要朋友。
她只是日覆一日地修煉，修煉，一步一步地提升境界，等待著命中註定的那天。
她不怕死，也不怕痛苦。她的人生早就該在六歲的那年饑寒交迫中死去，卻被吳玉寰撿到帶來了修真界，從此領略到了她從未見過的大好河山。
來修真界走過這一遭，很值。
她願意為之獻祭，並非一句戲言，而是真正深思熟慮過了，真正願意為之付出的肺腑之言。
只是，她沒有等到那天，卻等來了一個意外。
那是一次很普通的下山出行任務，是姜青北初次鎮壓高階魔修的起始。
姜玉榮——現在應是叫姜掌門，她並不放心，特意托洛卿宜與之同行，加以看管。
一切都完成得很順利，姜青北嶄露頭角，立下汗馬功勞。而她，也只需要在旁邊讚許地看著，甚至不需要出手，她的天之驕子師妹便能獨立完成任務。
看上去也不需要她嘛。
可在一切即將收工，打道回府時，那邪祟竟趁著眾人不備，一個虛晃，用畢生魔氣重擊鎖住的鐐銬，飛也似地逃走了！
一行人面露難色，只有洛卿宜鎮定自若，在那魔修逃跑之際，她往對方身上打了靈力標記，有著追蹤定位之功效。
然而，她的路癡本性再次發揮了作用，她只是一味地追趕著，根本分不清周圍的方向，也就忽略了自己，竟一頭紮進至元仙宗的南側的烏山山脈。
那是誤打誤撞的苗疆入口。
她一路跟隨著靈力標志，又在一片灌木叢林中茫然前進。那魔修狡猾得很，雖說受了些許的傷，卻借著地形之勢來回穿梭，甚至連靈力標志都變得模糊不清。
正當洛卿宜險些以為，自己跟丟那魔修之時，卻發現在不遠處的另一座山脈，強大的魔氣孕育而生，直直擴散開來！
追。
她的修為已經不需禦劍而行，僅僅只是足尖輕輕點地，便輕功施展，瞬間飛躍大半個山頭，距離魔修只有一步之遙——
大老遠的，甚至還能聽到魔修桀桀的笑聲，還混雜著獠牙摩擦的聲音，與口水的吞咽聲：“還有意外收獲呢……”
魔修害人。
意識到這種可能，洛卿宜根本不敢怠慢，大乘期的修為在瞬間便鎖定了對方的地點，她心念一動，霎時間便出現在那魔修的所在地點。
那逃命之中的魔修，竟堂而皇之地扼住一名少女的脖頸，鋒利的獠牙伸出醜陋的口腔，幾乎是要在對方的皮膚上鑿出兩個偌大的窟窿！
若是她不出手，或者說，若是她不及時趕到，那這少女便要淪為魔修刀下亡魂！
“落雪式——”
她的劍比思維還快，僅僅只是電光火石之間，驚鴻降世便脫手而出，迅如雷電，霎那間便斬去那魔修隆起的手臂！
唰——
隨後，她面無表情地落了地，看向那魔修倒在地上，也看到了那塊手臂狀的碎肉旁，一名臉色煞白的少女。
那少女生得很漂亮，眼睛很大，睫毛纖長，發色與瞳色稍淺，不是同她一樣凡人眼底常見的黑。
對方衣著苗疆常見的織染布，銀鈴的頭飾與耳墜在空中搖晃，雪白的脖頸修長，只是上面有一處通紅的血手印，好在她及時趕到，並無大礙。
她和少女對上視線。
對方的眼睛依舊清澈見底，幹凈得一如十餘年前，她在烏山劍下的小鎮裏看到了清澈的河水，幹凈又清冽，仿佛能看到她的影子。
在那一瞬間，她的腦海中轟然炸開，亂七八糟的心念在無情道劍修的心中交織而過，一條黑色的小蛇，一朵帶刺的桃花，還有……
一張泛黃的、她看不懂，卻又看得懂的手劄。
思緒在她的腦海中交織，從吳玉寰曾經的話語，到手劄上對情蠱描述的功效，再到自己這些年為了避免而做的努力……
完了。
洛卿宜在心裏道。
她終究，還是將這份不該存在的因果，徹底重新書寫，並且，重新累計，增加了新的系結，還是最為牢固的一種。
救命之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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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姜青北在落雪峰自由了半日, 又很快被姜玉榮抓到，提著耳朵拽了出來。
“阿娘……”姜青北沒有像往日一樣不甘地又沈默地哭，而是扯著姜玉榮的袖子, 小聲道, “我想……”
洛卿宜在旁邊站著, 一言不發，偷偷給姜青北使眼色。
姜青北一瞬間懊惱下去, 重新磕磕絆絆地說話，像是在背臺詞：“阿娘, 我……我給你表演一番落雪前三式可好, 我昨天練得可認真了！”
她趁著母親臉色稍緩之時, 噠噠跑到空地的正中央，拿起她的銀劍——在修煉上，姜玉榮從不會苛待她，每年佩戴的寶劍也都會隨其修為與身高的增長而重新打磨, 換成更適合她使用的新佩劍。
女孩雙腳開步，穩紮穩打，擺出一個行家的起劍之式, 隨後，忽地一招揮劍半圈, 劍鋒淩厲，直上雲霄！
地上的落雪越發厚重了起來, 鵝毛般的雪花隨劍氣而落, 一時間飄飄灑灑，宛如仙境。
“好。”洛卿宜率先捧場, 鼓掌道，“青北, 很棒。我領略此式之時，比你多虛度了十餘年歲。”
姜青北樂開了花，總角之年的幼童心智仍舊單純天真，她希冀地看著母親，“阿娘，我這一招怎麽樣！”
“尚可。”姜玉榮看了一眼洛卿宜，見對方眼底的稱讚不似作假，又想到自己的女兒比洛卿宜優秀許多，板著的臉上也露出一抹笑意。
姜青北小聲道：“我想吃糖葫蘆……”
姜玉榮的臉又板了回去：“吃什麽？修煉成材乃是你唯一要務，不過是在落雪峰習得三兩招式，你便沾沾自喜、玩物喪志？”
“……”姜青北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含著眼淚眼巴巴地瞅著洛卿宜，又怕母親責罵，垂頭喪氣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足尖。
“算了。”姜玉榮道，“不過是看在當著外人的面上，這點小事還是能滿足你的，莫要讓外人看了我姜家的笑話！”
這一次，她沒有再提姜青北的後頸，後者便乖乖同母親走了，一路上蹦蹦跳跳，而那蒼老的母親竟也沒有發火。
洛卿宜一直送到山腰，才回到峰頂的主殿上。
她得到消息，姜青北啃了一晚上的糖葫蘆，剛換的牙疼了整整一宿，最後還是尋了醫修才好。
果然，那小孩子驕縱的、總不肯好好說話的性子，同她母親一模一樣。
她不禁莞爾。直到沒過幾日，終於獲得了母親財政大權的姜青北，從至元仙宗山門外的城鎮裏買了足足數噸重的糖葫蘆，運到落雪峰時，洛卿宜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糖葫蘆上夾著一張傳信符，是姜青北方塊一樣端正的字體，那孩子還處在好好寫字的年紀：“師姐，我有錢了！當初你給我一串糖葫蘆，所謂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現在我要成百倍地還給你！”
洛卿宜：……其實是孫守月買的，你要不給杏林宗吧，她們牙疼就自己治了。
啊，說到孫守月，又想到那個苗疆小女孩。
或許是已經種下了一份因果，她莫名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但其實，她在宗門的預蔔堂中算過，當初她將情蠱的手劄遞送予苗人女童時，對方曾問過她的名字。
而她的話，被打斷了。
她並不知女孩的姓名字籍，對方也對她毫無了解。這份相識之因，也只是個泡沫般的幻影，虛空系了個結，卻沒真正讓兩人產生聯系。
因此，兩人的因果並不牢固，甚至由此形成的因果結只有松動虛浮的一條虛線，虛虛實實，乃幻之境。
只要她永遠不出現在小女孩面前，與對方的行蹤軌跡永不相重，她便不會有這份因果，亦不會遭到重創。
在她生命結束時，這份不該存在的因果，自然會隨她的流逝而消亡。
她只需要做一件事，認真修煉，少外出游歷，還有……
永遠，不要涉足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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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數年，吳玉寰一直未歸，隨著前任掌門的仙逝，姜玉榮成為了繼任掌門。
她誕下姜青北，所耗的是自己的“生機”而非修為，因此仍是至元仙宗中為數不多的強橫戰力。
或許是出於她座下有一驚才絕艷之徒，或許是姜家財富豪橫，富可敵國，姜玉榮繼任掌門，並非是一件意外之事。
只有姜青北偷偷來找洛卿宜：“師姐，我覺得我娘變好了，她不會天天盯著我的修煉還罵我了！”
傻孩子，那是因為你娘得了心心念念的掌門之位，日理萬機，沒空管你了。
洛卿宜敲了敲對方的頭，故作深沈：“師姐盯著呢，去修煉。”
姜青北才不去，她吐了吐舌頭，一臉欣喜地坐在落雪峰上：“師姐，你知道嗎，我好像有朋友了……長風峰的小陳，還有幾個人，都想和我交朋友！只是他們大師姐看著不好相處……誒，不對，我好像比他們輩分高耶！”
洛卿宜對人際關系並不熱衷，她的生活很簡單，練劍，法典秘籍，讀書，參悟大道，除此之外，都並非是她擅長，並且習以為常的。
她只知道長風峰峰主陳擎枸，是先前長老之弟子，入門在她之前，算是她的同輩師兄，只是年紀大，修為低，她並未在意，也與之不熟。
這小陳，似乎是對方的義子。
她不熟悉，也不知對方人品好壞，但身為修者應順應天理，壓抑凡欲，想必也不會太差。姜青北有了新朋友，是一件好事。
但她不需要朋友。
她只是日覆一日地修煉，修煉，一步一步地提升境界，等待著命中註定的那天。
她不怕死，也不怕痛苦。她的人生早就該在六歲的那年饑寒交迫中死去，卻被吳玉寰撿到帶來了修真界，從此領略到了她從未見過的大好河山。
來修真界走過這一遭，很值。
她願意為之獻祭，並非一句戲言，而是真正深思熟慮過了，真正願意為之付出的肺腑之言。
只是，她沒有等到那天，卻等來了一個意外。
那是一次很普通的下山出行任務，是姜青北初次鎮壓高階魔修的起始。
姜玉榮——現在應是叫姜掌門，她並不放心，特意托洛卿宜與之同行，加以看管。
一切都完成得很順利，姜青北嶄露頭角，立下汗馬功勞。而她，也只需要在旁邊讚許地看著，甚至不需要出手，她的天之驕子師妹便能獨立完成任務。
看上去也不需要她嘛。
可在一切即將收工，打道回府時，那邪祟竟趁著眾人不備，一個虛晃，用畢生魔氣重擊鎖住的鐐銬，飛也似地逃走了！
一行人面露難色，只有洛卿宜鎮定自若，在那魔修逃跑之際，她往對方身上打了靈力標記，有著追蹤定位之功效。
然而，她的路癡本性再次發揮了作用，她只是一味地追趕著，根本分不清周圍的方向，也就忽略了自己，竟一頭紮進至元仙宗的南側的烏山山脈。
那是誤打誤撞的苗疆入口。
她一路跟隨著靈力標志，又在一片灌木叢林中茫然前進。那魔修狡猾得很，雖說受了些許的傷，卻借著地形之勢來回穿梭，甚至連靈力標志都變得模糊不清。
正當洛卿宜險些以為，自己跟丟那魔修之時，卻發現在不遠處的另一座山脈，強大的魔氣孕育而生，直直擴散開來！
追。
她的修為已經不需禦劍而行，僅僅只是足尖輕輕點地，便輕功施展，瞬間飛躍大半個山頭，距離魔修只有一步之遙——
大老遠的，甚至還能聽到魔修桀桀的笑聲，還混雜著獠牙摩擦的聲音，與口水的吞咽聲：“還有意外收獲呢……”
魔修害人。
意識到這種可能，洛卿宜根本不敢怠慢，大乘期的修為在瞬間便鎖定了對方的地點，她心念一動，霎時間便出現在那魔修的所在地點。
那逃命之中的魔修，竟堂而皇之地扼住一名少女的脖頸，鋒利的獠牙伸出醜陋的口腔，幾乎是要在對方的皮膚上鑿出兩個偌大的窟窿！
若是她不出手，或者說，若是她不及時趕到，那這少女便要淪為魔修刀下亡魂！
“落雪式——”
她的劍比思維還快，僅僅只是電光火石之間，驚鴻降世便脫手而出，迅如雷電，霎那間便斬去那魔修隆起的手臂！
唰——
隨後，她面無表情地落了地，看向那魔修倒在地上，也看到了那塊手臂狀的碎肉旁，一名臉色煞白的少女。
那少女生得很漂亮，眼睛很大，睫毛纖長，發色與瞳色稍淺，不是同她一樣凡人眼底常見的黑。
對方衣著苗疆常見的織染布，銀鈴的頭飾與耳墜在空中搖晃，雪白的脖頸修長，只是上面有一處通紅的血手印，好在她及時趕到，並無大礙。
她和少女對上視線。
對方的眼睛依舊清澈見底，幹凈得一如十餘年前，她在烏山劍下的小鎮裏看到了清澈的河水，幹凈又清冽，仿佛能看到她的影子。
在那一瞬間，她的腦海中轟然炸開，亂七八糟的心念在無情道劍修的心中交織而過，一條黑色的小蛇，一朵帶刺的桃花，還有……
一張泛黃的、她看不懂，卻又看得懂的手劄。
思緒在她的腦海中交織，從吳玉寰曾經的話語，到手劄上對情蠱描述的功效，再到自己這些年為了避免而做的努力……
完了。
洛卿宜在心裏道。
她終究，還是將這份不該存在的因果，徹底重新書寫，並且，重新累計，增加了新的系結，還是最為牢固的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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