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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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
此話一出, 屋內的幾人神色緊張，氣氛瞬間壓抑——不存在的。
姜青北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還捂著臉打了個哈欠。巫偌沒聽見似的歪了歪頭, 洛卿宜依舊是方才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只是微微地頷首：“嗯, 知道了。梔若，不必驚慌。”
“他死了！”楊梔若不理解, 重覆強調了遍，“怎麽……”
姜青北哈欠打完, 走到楊梔若的面前, 傲然道, “哼，他又不是我們落雪峰的人，四大主峰相互獨立，十幾年前你們百花峰還欺負我們落雪峰呢, 他這種人，哼哼，死了也是活該。”
聽到十幾年前, 巫偌敏感地豎起耳朵，結果姜青北的話題不再繼續：“要我說, 我師姐來救你們都算好的了，你回去覆命就完事, 那個男的死就死了。”
“姜……青北！”楊梔若顯然是帶了些怒氣, 臉色也暗沈下來，“他曾經和你關系還很好呢, 你怎麽能這麽沒有同情心？”
“好個屁，還有, 誰沒有同情心了？我師姐當時被剝奪峰主一職，落雪峰群龍無首，就屬你們百花峰和長風峰落井下石的人多！你們還慫恿我，讓我……”
姜青北越罵越兇，臉色紛紜萬分，叉著腰指著對方的鼻子罵，“當初就那個姓陳的，還有你的親親好師弟，一天到晚在我耳邊嗶嗶賴賴的，我差點就犯下大錯了！”
說到“錯誤”二字時，姜青北似乎無意間看了巫偌一眼。
霎那間，巫偌似乎明白了些什麽。姜青北這脾氣口直心快，也容易被人利用，被別人當成出鞘的刀。對方曾經刁難針對她，也是因為被人當槍使了。
只要宗門的大小姐帶頭欺淩，那麽一場霸淩就會成為習以為常。姜青北本是沒有壞心眼的，只是在她耳邊吹風的人，很多很多。
楊梔若楞住了，她顯然不知道姜青北同她師弟的關系早已惡化，機械地說：“啊。什麽事啊？”
姜青北又看了巫偌一眼，這次和巫偌對上視線了，立刻別過頭去，裝作沒有在看巫偌的樣子：“都說了是不好的事，誰要說啊？”
楊梔若一肚子氣，但對方乃是掌門之女，她也識趣地不再追問。
兩人爭辯時，洛卿宜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像是特意留給姜青北時間。待兩人不說話了，洛卿宜終於出來主持大局，“梔若，你師弟的玉牌，是不是幾天前出現裂痕，今日徹底破碎。”
玉牌，乃是宗門每位內門弟子所持有的身份銘牌，身上、宗門各一份，是每名弟子的身份證明，也是宗門中維系關系的存證物。一旦弟子生命垂危，則玉牌出現裂痕，直至破碎。
“應該……是。”楊梔若道，“前些日子我並不知曉，但今日早晨，我從自己的玉牌旁發現一堆碎末，才知道師弟可能已經遭遇不測。”
“你師弟並非心思純凈之人，先前入了許願廟，他應是許了過分貪得無厭的願望。然而，許願廟本身以交換為前提，滿足了他的願望，便會從他身上收回更多。”
楊梔若呆呆地啊了一聲，垂下頭去。她是個並不聰穎的人，心思也沒有過多的彎彎繞繞，別人說什麽，她便會信什麽。
在任務之前，她仍舊堅持地相信每個同門都是善良的人，被師弟拉著接下本屬於對方一人的任務，也從未求過回報。
甚至在這些日子，在師弟留下口信便杳無音訊地出去時，她也勤勤懇懇地整理任務相關的信息，一刻不肯松懈，哪怕這份任務並不屬於她。
“洛峰主，抱，抱歉……”她低下頭去，過分高挑的身高配上帶著嬰兒肥的圓臉，臉上的表情卻很是失落，聲音也壓抑了一些哽咽。
像是多年積累的三觀被打破在地，無暇的素絲染上世態的汙濁，一如她今早看到的那塊破碎的玉牌。
洛卿宜道：“你先獨自回去覆命吧，領取獎勵，收好就行。許願廟的本質已經書寫完成，全部在任務卷軸中。”
“好，誒誒誒？”楊梔若並未立刻反應過來，應了一聲之後才意識到對方說的是什麽，她驚訝地擡起頭，臉上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她之前在整理線索時，分明還差好多，而洛峰主的意思，是……
在從許願廟裏救了她們，又完成了所有任務後，把功勞讓給她了嗎。
洛卿宜依舊是無表情的樣子，只是那向來無感情的聲音裏，似乎能聽出屬於她本人的溫柔：“紅廟已經被魔修包圍，並不適合金丹以下修士前往。本座會幫你探明你師弟的死因，回去覆命吧。”
“哼，正好我要去看看這個破廟到底是什麽鬼，差點把我害慘了，我當然要去看看！”姜青北揚著下巴，高傲地走過來，“可不是因為想幫你。”
在魔修重重的紅廟內探明真相，難度系數可不低。洛卿宜接下了這本不屬於她的任務，但姜大小姐本可以不去的。只是在洛卿宜說完之後，她便也毫不猶豫地開了口，斬釘截鐵。
“我也去。”巫偌道。她聽到洛卿宜開口時，便已經猜到對方想說什麽了。
這確實是她欣賞的洛卿宜。
洛卿宜看過來，眼裏是對於她承諾的驚喜，但仍有些憂心：“蘭汀說，右使在找你的蹤跡，你要不……”
巫偌擺了擺手，笑道：“不瞞你說，我還真想見識一下。把蘭汀折磨成這樣的右使，又是個怎樣的人？”
“好，那我會保護好你。”洛卿宜認真道。
-
在楊梔若回宗門覆命前，巫偌把金花托付給了她。
金花仍是孩童心性，若是帶上定然會耽誤幾人的行程，甚至有可能會因她而壞事，得不償失。
被巫偌從被窩裏拉起來時，金花還是懵的。她嗷嗷地叫著不想起床，然後被一臉冷漠的洛卿宜一把掀了被子，“起床。”
兩天而已，金花已經不怕看上去冷冰冰的洛卿宜了。她剛準備撒潑，看到門口還有倆新的面孔，不敢嚎了。
她老實起床更衣，又對於巫偌剛照顧她一天，便要把她托付給另一個人表示不滿，在地上剛準備打滾，就被洛卿宜扼住了命運的喉嚨。
“懂事點。”洛卿宜道，“我是壞人。你再亂叫，我就把你帶走。你乖一點，就讓好姐姐帶你走。”
楊梔若和姜青北看得目瞪口呆，眼睛睜得一個比一個圓。
可姜青北還擱這偷偷嘀咕呢，卻看到金花噠噠地跑到她身前，大聲道：“是我娘讓你帶我走嗎？”
姜青北急忙擺手，把楊梔若拉到她前面來：“是她，不是我。”
金花頭搖得像撥浪鼓，賴在姜青北的身邊：“我不跟她！我就要跟你，我不認識她……”
“那你認識我？”姜青北摸不著頭腦，“我從來沒見過你啊！我從小到大，苗疆人就見過巫偌她一個！”
“認識，認識的，你是好人，經常給我和娘親發東西吃……”
“你你你別亂說啊！！”姜青北已經知道金花之前和其母生活在魔界，她嚇得一哆嗦，“你是不是有病啊誣陷我幹什麽？”
“等等！”
巫偌看著姜青北的臉，回想起自己剛蘇醒時，將姜青北認錯成好友的烏龍事件。
腦中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她的心開始狂跳。拍拍金花的肩膀，她和顏悅色道：“你是從哪兒遇到的這個姐姐？”
“我家！”金花很大聲。
“你家在哪裏？”
“在一條小溪旁邊，有個很漂亮的小屋子，還有幾片稻田，那就是我家！”
“這個姐姐……”巫偌給洛卿宜使個臉色，後者心領神會，立刻叫住急得抓耳撓腮的姜青北，及時安撫。
巫偌笑笑，繼續道：“這個姐姐，和我一樣高？”
“應該是吧！”
“你知道她住哪裏嗎？”
“不知道，但是她很好，幫過我娘親，走起路來還會有叮咚的聲音！”
是真的。
巫偌長長舒了一口氣，心裏的一塊巨石終於穩穩地落了地，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放松。
自她醒過來，忘卻了前塵的一段記憶，從沒有過這般如釋重負的幸福時分。
阿香……她在苗疆最好的朋友，還活著。
姜青北和她的好友長得很像。她認錯過，那身為孩童的金花，更沒有記憶錯亂的道理。
像是離群很久的歸雁終於尋到熟悉的家園，她身上與心裏皆是暖洋洋的，臉上帶著些甜蜜。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
“她過的怎麽樣，身上是什麽氣味？”巫偌急切地發問，她從未有過這般忐忑的時分，像是在蠱術大賽的決賽時分，她和金花站在祭壇上手捧器皿，心臟砰砰亂跳地等待宣判時分。
“她不就在這裏嘛？”金花噠噠地跑到姜青北的身邊，扯住對方的袖子，猛吸一口，“咦，你身上怎麽變味道了，沒有那個鐵鐵的味道了！”
鐵鐵的味道，鐵銹……血的味道。據蘭汀所言，魔修嗜血如命。
在她意料之中，只是心裏也有一絲絲的難受。
“乖，謝謝你。”巫偌摸了摸金花的頭，收獲了對方驕傲的哼哼。她放下手，腦海裏卻忽地閃過另一個重要的問題。
如果阿香在魔界活了下來……為什麽，在她同蘭汀交流時，蘭汀卻一次都沒有提過對方呢。
阿香與蘭汀，也是認識——或者說，熟悉的呀。
“金花。”洛卿宜仿佛她肚子裏的蛔蟲，看她的臉色便知道她心裏想的什麽。指了指姜青北後，洛卿宜又道，“這個姐姐。大概是什麽身份？”
“唔……”金花認真地回憶，咬著手指道，“不知道。但是我娘經常盼著她來，她一來，我就有好吃的啦。”
“……”洛卿宜皺了皺眉，根據這貧瘠的信息也判斷不出個什麽結果。她對著巫偌道，“待再度遇到蘭汀，問一問。”
巫偌點點頭：“嗯。”
三人告別金花與楊梔若，朝著紅廟的方向走去。
走出去老遠，姜青北依舊是滿臉不高興，“她冤枉我！我可從沒當過魔修，這肯定是個和我長得像的人，煩死了！她自願當魔修，我可不當！”
洛卿宜：“青北，不要說了。”
巫偌解釋：“不是在冤枉你。你還記得我曾把你認錯人，她見到的可能是我的朋友。”
“阿香？”姜青北還記得這個名字，很快便忘了剛才的不愉快，“我還真想見見她，她到底和我有多像啊！”
“或許我們，今天就能見到。”洛卿宜走在最前面，聲音似乎有些凝重。
她閉上眼睛，神識在前方的路線上迅速探尋，又很快地回來。
“……魔修封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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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 屋內的幾人神色緊張，氣氛瞬間壓抑——不存在的。
姜青北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還捂著臉打了個哈欠。巫偌沒聽見似的歪了歪頭, 洛卿宜依舊是方才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只是微微地頷首：“嗯, 知道了。梔若，不必驚慌。”
“他死了！”楊梔若不理解, 重覆強調了遍，“怎麽……”
姜青北哈欠打完, 走到楊梔若的面前, 傲然道, “哼，他又不是我們落雪峰的人，四大主峰相互獨立，十幾年前你們百花峰還欺負我們落雪峰呢, 他這種人，哼哼，死了也是活該。”
聽到十幾年前, 巫偌敏感地豎起耳朵，結果姜青北的話題不再繼續：“要我說, 我師姐來救你們都算好的了，你回去覆命就完事, 那個男的死就死了。”
“姜……青北！”楊梔若顯然是帶了些怒氣, 臉色也暗沈下來，“他曾經和你關系還很好呢, 你怎麽能這麽沒有同情心？”
“好個屁，還有, 誰沒有同情心了？我師姐當時被剝奪峰主一職，落雪峰群龍無首，就屬你們百花峰和長風峰落井下石的人多！你們還慫恿我，讓我……”
姜青北越罵越兇，臉色紛紜萬分，叉著腰指著對方的鼻子罵，“當初就那個姓陳的，還有你的親親好師弟，一天到晚在我耳邊嗶嗶賴賴的，我差點就犯下大錯了！”
說到“錯誤”二字時，姜青北似乎無意間看了巫偌一眼。
霎那間，巫偌似乎明白了些什麽。姜青北這脾氣口直心快，也容易被人利用，被別人當成出鞘的刀。對方曾經刁難針對她，也是因為被人當槍使了。
只要宗門的大小姐帶頭欺淩，那麽一場霸淩就會成為習以為常。姜青北本是沒有壞心眼的，只是在她耳邊吹風的人，很多很多。
楊梔若楞住了，她顯然不知道姜青北同她師弟的關系早已惡化，機械地說：“啊。什麽事啊？”
姜青北又看了巫偌一眼，這次和巫偌對上視線了，立刻別過頭去，裝作沒有在看巫偌的樣子：“都說了是不好的事，誰要說啊？”
楊梔若一肚子氣，但對方乃是掌門之女，她也識趣地不再追問。
兩人爭辯時，洛卿宜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像是特意留給姜青北時間。待兩人不說話了，洛卿宜終於出來主持大局，“梔若，你師弟的玉牌，是不是幾天前出現裂痕，今日徹底破碎。”
玉牌，乃是宗門每位內門弟子所持有的身份銘牌，身上、宗門各一份，是每名弟子的身份證明，也是宗門中維系關系的存證物。一旦弟子生命垂危，則玉牌出現裂痕，直至破碎。
“應該……是。”楊梔若道，“前些日子我並不知曉，但今日早晨，我從自己的玉牌旁發現一堆碎末，才知道師弟可能已經遭遇不測。”
“你師弟並非心思純凈之人，先前入了許願廟，他應是許了過分貪得無厭的願望。然而，許願廟本身以交換為前提，滿足了他的願望，便會從他身上收回更多。”
楊梔若呆呆地啊了一聲，垂下頭去。她是個並不聰穎的人，心思也沒有過多的彎彎繞繞，別人說什麽，她便會信什麽。
在任務之前，她仍舊堅持地相信每個同門都是善良的人，被師弟拉著接下本屬於對方一人的任務，也從未求過回報。
甚至在這些日子，在師弟留下口信便杳無音訊地出去時，她也勤勤懇懇地整理任務相關的信息，一刻不肯松懈，哪怕這份任務並不屬於她。
“洛峰主，抱，抱歉……”她低下頭去，過分高挑的身高配上帶著嬰兒肥的圓臉，臉上的表情卻很是失落，聲音也壓抑了一些哽咽。
像是多年積累的三觀被打破在地，無暇的素絲染上世態的汙濁，一如她今早看到的那塊破碎的玉牌。
洛卿宜道：“你先獨自回去覆命吧，領取獎勵，收好就行。許願廟的本質已經書寫完成，全部在任務卷軸中。”
“好，誒誒誒？”楊梔若並未立刻反應過來，應了一聲之後才意識到對方說的是什麽，她驚訝地擡起頭，臉上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她之前在整理線索時，分明還差好多，而洛峰主的意思，是……
在從許願廟裏救了她們，又完成了所有任務後，把功勞讓給她了嗎。
洛卿宜依舊是無表情的樣子，只是那向來無感情的聲音裏，似乎能聽出屬於她本人的溫柔：“紅廟已經被魔修包圍，並不適合金丹以下修士前往。本座會幫你探明你師弟的死因，回去覆命吧。”
“哼，正好我要去看看這個破廟到底是什麽鬼，差點把我害慘了，我當然要去看看！”姜青北揚著下巴，高傲地走過來，“可不是因為想幫你。”
在魔修重重的紅廟內探明真相，難度系數可不低。洛卿宜接下了這本不屬於她的任務，但姜大小姐本可以不去的。只是在洛卿宜說完之後，她便也毫不猶豫地開了口，斬釘截鐵。
“我也去。”巫偌道。她聽到洛卿宜開口時，便已經猜到對方想說什麽了。
這確實是她欣賞的洛卿宜。
洛卿宜看過來，眼裏是對於她承諾的驚喜，但仍有些憂心：“蘭汀說，右使在找你的蹤跡，你要不……”
巫偌擺了擺手，笑道：“不瞞你說，我還真想見識一下。把蘭汀折磨成這樣的右使，又是個怎樣的人？”
“好，那我會保護好你。”洛卿宜認真道。
-
在楊梔若回宗門覆命前，巫偌把金花托付給了她。
金花仍是孩童心性，若是帶上定然會耽誤幾人的行程，甚至有可能會因她而壞事，得不償失。
被巫偌從被窩裏拉起來時，金花還是懵的。她嗷嗷地叫著不想起床，然後被一臉冷漠的洛卿宜一把掀了被子，“起床。”
兩天而已，金花已經不怕看上去冷冰冰的洛卿宜了。她剛準備撒潑，看到門口還有倆新的面孔，不敢嚎了。
她老實起床更衣，又對於巫偌剛照顧她一天，便要把她托付給另一個人表示不滿，在地上剛準備打滾，就被洛卿宜扼住了命運的喉嚨。
“懂事點。”洛卿宜道，“我是壞人。你再亂叫，我就把你帶走。你乖一點，就讓好姐姐帶你走。”
楊梔若和姜青北看得目瞪口呆，眼睛睜得一個比一個圓。
可姜青北還擱這偷偷嘀咕呢，卻看到金花噠噠地跑到她身前，大聲道：“是我娘讓你帶我走嗎？”
姜青北急忙擺手，把楊梔若拉到她前面來：“是她，不是我。”
金花頭搖得像撥浪鼓，賴在姜青北的身邊：“我不跟她！我就要跟你，我不認識她……”
“那你認識我？”姜青北摸不著頭腦，“我從來沒見過你啊！我從小到大，苗疆人就見過巫偌她一個！”
“認識，認識的，你是好人，經常給我和娘親發東西吃……”
“你你你別亂說啊！！”姜青北已經知道金花之前和其母生活在魔界，她嚇得一哆嗦，“你是不是有病啊誣陷我幹什麽？”
“等等！”
巫偌看著姜青北的臉，回想起自己剛蘇醒時，將姜青北認錯成好友的烏龍事件。
腦中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她的心開始狂跳。拍拍金花的肩膀，她和顏悅色道：“你是從哪兒遇到的這個姐姐？”
“我家！”金花很大聲。
“你家在哪裏？”
“在一條小溪旁邊，有個很漂亮的小屋子，還有幾片稻田，那就是我家！”
“這個姐姐……”巫偌給洛卿宜使個臉色，後者心領神會，立刻叫住急得抓耳撓腮的姜青北，及時安撫。
巫偌笑笑，繼續道：“這個姐姐，和我一樣高？”
“應該是吧！”
“你知道她住哪裏嗎？”
“不知道，但是她很好，幫過我娘親，走起路來還會有叮咚的聲音！”
是真的。
巫偌長長舒了一口氣，心裏的一塊巨石終於穩穩地落了地，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放松。
自她醒過來，忘卻了前塵的一段記憶，從沒有過這般如釋重負的幸福時分。
阿香……她在苗疆最好的朋友，還活著。
姜青北和她的好友長得很像。她認錯過，那身為孩童的金花，更沒有記憶錯亂的道理。
像是離群很久的歸雁終於尋到熟悉的家園，她身上與心裏皆是暖洋洋的，臉上帶著些甜蜜。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
“她過的怎麽樣，身上是什麽氣味？”巫偌急切地發問，她從未有過這般忐忑的時分，像是在蠱術大賽的決賽時分，她和金花站在祭壇上手捧器皿，心臟砰砰亂跳地等待宣判時分。
“她不就在這裏嘛？”金花噠噠地跑到姜青北的身邊，扯住對方的袖子，猛吸一口，“咦，你身上怎麽變味道了，沒有那個鐵鐵的味道了！”
鐵鐵的味道，鐵銹……血的味道。據蘭汀所言，魔修嗜血如命。
在她意料之中，只是心裏也有一絲絲的難受。
“乖，謝謝你。”巫偌摸了摸金花的頭，收獲了對方驕傲的哼哼。她放下手，腦海裏卻忽地閃過另一個重要的問題。
如果阿香在魔界活了下來……為什麽，在她同蘭汀交流時，蘭汀卻一次都沒有提過對方呢。
阿香與蘭汀，也是認識——或者說，熟悉的呀。
“金花。”洛卿宜仿佛她肚子裏的蛔蟲，看她的臉色便知道她心裏想的什麽。指了指姜青北後，洛卿宜又道，“這個姐姐。大概是什麽身份？”
“唔……”金花認真地回憶，咬著手指道，“不知道。但是我娘經常盼著她來，她一來，我就有好吃的啦。”
“……”洛卿宜皺了皺眉，根據這貧瘠的信息也判斷不出個什麽結果。她對著巫偌道，“待再度遇到蘭汀，問一問。”
巫偌點點頭：“嗯。”
三人告別金花與楊梔若，朝著紅廟的方向走去。
走出去老遠，姜青北依舊是滿臉不高興，“她冤枉我！我可從沒當過魔修，這肯定是個和我長得像的人，煩死了！她自願當魔修，我可不當！”
洛卿宜：“青北，不要說了。”
巫偌解釋：“不是在冤枉你。你還記得我曾把你認錯人，她見到的可能是我的朋友。”
“阿香？”姜青北還記得這個名字，很快便忘了剛才的不愉快，“我還真想見見她，她到底和我有多像啊！”
“或許我們，今天就能見到。”洛卿宜走在最前面，聲音似乎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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