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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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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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的回憶層層壓下來,重得兩人都快喘不上氣,孟鶴兮既心酸又心疼,貼著岑雩柔軟的唇瓣親吻:

“……所以你當時是想來見我的,是不是?”

“兩次,兩次你其實都想來找我,是不是?”

“嗯。”這一回,岑雩沒有再隱瞞任何,痛快地承認。

他想去找孟鶴兮,但命運一次又一次地拋棄他。

去機場見孟鶴兮的那一次,在車上接到醫院電話的時候,給他的感覺說是天塌地陷都不為過。

在那樣的時刻,他心裏最先想到的一個念頭是,他知道自己再不可能有機會見孟鶴兮,他們註定要錯過了。

五年的時間,足夠讓很多事情變得面目全非,但有些記憶卻是深刻在骨子裏,不論過去多久,都清晰如昨。

“佟依倫本來已經回國外念書去了,知道佟家的事情後就一直著急想回來,但佟先生不許,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還是回來了……”

“可能是調查結果出來了,知道自己的父親和兩個哥哥出了事,所以就……”

沒想到卻在回來的路上遭遇車禍。

“拔出蘿蔔帶出泥,像佟氏這樣的企業,不可能一幹二凈,佟先生的罪名被安得很大,家裏的財產都被沒收了,而佟依倫的治療是個無底洞,我只能四處去打工……”

餐廳、酒吧、網吧……然而他能找到的工作只有這些,微薄的薪水遠遠不夠支付佟依倫的醫療費。

而那些公子哥們本身就一直在旁邊等著看他走投無路,幾乎天天來他打工的酒吧找麻煩。

甚至讓他喝過摻了東西的酒。

“如果那天不是正好遇到徐大少,我可能撐不過去。”岑雩說。

群狼環伺,而他孤立無援,沒有任何可以逃脫的可能。

“他把我送去了醫院,還給了我一張卡,說是你留給我的,但我……”

“但你沒收。”

“……”岑雩抿了下唇,沒說話。

怎麽能收呢。他已經做了選擇,又怎麽能再拿這個人的錢。

其實他從來一無所有,只有在孟鶴兮面前才是被深切地愛著的。

他固執地想,如果自己拿了那筆錢,那他所擁有的最後一點寶藏就沒有了,他和孟鶴兮之間的關系就徹底變了質。

所以他寧願求醫院、寧願沒日沒夜的工作、寧願被那群公子哥折辱,也不願意要孟鶴兮的錢。

“後來徐大少又替我解過幾次圍,也是多虧了他,我才知道當年我父母的車禍還有佟家的事情都和金家有關。”

那時候的岑雩還不知道父母車禍背後有另一只手在操控一切,把佟則為當成了恩人,所以新仇舊賬都算到了金家頭上。

“雖然佟則為拿我做實驗,但在我心裏,他還是幫我報了父母之仇的恩人,我沒辦法在知道那一切之後什麽都不管。”

“正好那時候金夜明找到我,說只要我跟著他,他就可以讓佟依倫住進金家的私人醫院。”

“佟則為進去之前拜托過我,要我好好照顧佟依倫,我沒能做到,所以不管出於哪個原因,我都不可能拒絕金夜明。”

他不敢想有一天還能再見到孟鶴兮,但又忍不住時常期待,等一切塵埃落定、如果他還活著,那麽他是不是可以去Y國,或許就能在哪個街頭,遠遠見那人一面。

多的他不敢奢望,只要再見一面就足夠了。

那是他當年欠孟鶴兮的一個承諾。

哪怕當事人或許早就不記得、不在乎,他也想盡力彌補上。

“再之後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你怎麽那麽傻啊。”

孟鶴兮用力地環抱住他,一只手用狠勁壓著另一只手,卻無法平息身體的顫栗。

他用額頭輕輕抵著岑雩的,溫柔地親他的鼻尖。“差一點就真的錯過了,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在我來找你的那個晚上就告訴我,為什麽不說……”

為什麽。

其實他當然知道原因,因為這個人怕連累他,那幾個公子哥的威脅,佟依倫的車禍,那兩條陌生的短信,讓岑雩停下了奔向他的腳步。

“你怕連累我。”孟鶴兮自嘲地笑笑,“我是多混蛋啊岑雩,我那時真是一無是處,既保護不了你,也護不住自己,讓你在那樣的情況下還要、還要……”

還要因為怕連累他而不敢同他提起任何。

他哽咽得厲害,幾乎說不下去。原來在他可笑的祝岑雩和佟則為百年好合的那個晚上,這個人是帶著一身傷來的,而他卻親手將他推向了火坑。

“不是這樣的,那不是你的錯,其實我也有私心。”

現在想想,那個時候真的是絲毫不能對孟鶴兮開口嗎?

其實也並不一定是這樣,只是他不敢,前面十幾年,他已經在佟家囚困太久太久,作為一個Alpha,他不想在自己一無所有的時候站到心愛的人面前。

除了麻煩之外什麽都給不到對方。他怕孟鶴兮會後悔。

就是因為這點矯情和自尊,讓他更不敢告訴孟鶴兮真相,不敢跟對方走。

當初還是太年輕了,把本該兩個人一起商量的事視作了無法跨越的鴻溝。

而越往後,了解的真相越可怕,那些事就更無法說出口。

但現在,說句不怕孟鶴兮生氣的話,他其實也有一點兒慶幸,至少孟鶴兮真的沒有被卷入其中。

“……對不起。”

只是孟鶴兮出國的那一天,是一根去不掉的尖刺,紮在兩人的心口,在一千多個日夜裏反覆地疼痛。

這麽漫長的時間裏,孟鶴兮都在恨、都在怨,夢裏都在一遍遍質問岑雩為什麽能那麽狠心。

所以在待滿兩年之後,他不願意回來,選擇了繼續逃避,像個失敗者一樣,躲在異國他鄉,自我欺騙。

因為時間和距離都沒能讓他忘掉那個人,他不敢回,不能回。怕一旦回去,他就又會沈湎於那個假象,會不自覺地被對方所吸引,重蹈覆轍。

可今天才知道,原來當年不是他一個人的自作多情,原來岑雩真的也喜歡他。

孟鶴兮不敢想,如果這次他沒有回來,他和岑雩最終會走向哪裏,會不會真的就此錯過,然後抱恨終生。

又或者等他哪天終於能面對年輕時那份失敗的感情,決定回國,聽到的會是有關於岑雩的什麽消息……

畢竟按照這人原本的計劃,應該會和金家人玉石俱焚……

到了那個時候,他是不是還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裏。繼續恨著、怨著,卻永遠都不會知道岑雩曾愛過他,曾想過要不顧一切奔向他。

再再或者,等他終於知道了真相,又該去哪裏將他的小狐貍找回來。

命運和他們開了個天大的玩笑。讓他們分離至此、痛苦至此。

只要想一想,就覺得毛骨悚然。

孟鶴兮心裏太痛了,他收緊胳膊,將人抱得更緊。病痛將懷裏的人折磨得只剩下一把骨頭,孟鶴兮眼睛又酸又澀,聲音不自覺地哽咽。

“對不起,對不起岑雩……是我錯了,我不該走,是我錯了……我就是蠢貨,我太無能了,我怎麽會……怎麽會在那個時候離開你……”

如果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就是打死他,都舍不得離開岑雩哪怕一步。

不就是岑雩煩他嗎。

那又怎麽樣呢。他可以遠遠地躲在一邊,偷偷護著這個人,要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欺負岑雩,那他就是豁出命,也要打死對方。

可是他沒有那麽做,他選擇了最愚蠢的方法,在岑雩最需要他的時候一走了之。

他想他真是蠢透了,為什麽當初會信了岑雩的話,這個人的眼神裏明明有情,為什麽他就是看不破。

又為什麽會寄希望於孟康,認為那人真的會信守承諾替他護好岑雩。

他太高看自己了。也將孟康看得太好。

但如果是這樣,那麽他付出的這幾年代價又算什麽?

“這不是你的錯,和你無關。”岑雩反過來親吻他。

最後一個心結被解開,他在孟鶴兮面前再無秘密,做起這些親密事來,似乎就變得駕輕就熟,不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了。

“其實我在答應金夜明之前已經做過最壞的打算了,只是沒想到……”孟鶴兮那幾腳,陰差陽錯幫了他。

後面的話岑雩沒再往下說,一個大男人說這些,總顯得矯情,可孟鶴兮很快就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更心疼了。

唇與唇貼在一起,苦澀的液體順著唇瓣落進兩個人嘴裏,孟鶴兮一邊控制不住地流淚,一邊笑著摩挲著柔軟的唇瓣:

“對不起,之前那些話其實都是氣話,他行不行的都沒關系,說一點都不在乎那肯定是假的。”

“我那麽愛你,恨不得你從裏到外從心到身都是我的,如果你被姓金的這種狗東西啃了,我心裏肯定不好受。”

“但比起這個,我更心疼……對不起,我不該跟你說那些混帳話,我該死……”

現在想想,他都對岑雩說了些什麽渾話,還是人嗎……

他好像總是這樣,永遠學不到教訓,明明想愛這個人,到頭來卻總在傷害對方。

“不用道歉。”岑雩的親吻擦過他眉心,又落在他眼睛上,然後慢慢往下,回到嘴唇上,兩人的氣息開始混亂,耳邊近是對方粗重的呼吸聲。

“那幾個欺負你的混蛋都有誰?”

“岑雩輕輕搖了搖頭:“都過去了,我不記得了。”

過不去,孟鶴兮心道,這件事在他這裏永遠過不去,但既然岑雩不願意說,那他就不問,等之後慢慢查,總能把這幫王八蛋找到。

“短信呢,知道是誰發的嗎?”

“我事後查過,但時間過去太遠了,查不到,本身又是那種網絡短信,對方既然敢發,那應該就不怕我們查。”

“嗯,沒關系,這些你都不用再操心了,全都交給我就好。”孟鶴兮還是心疼得要命,自責得要命,“你只要好好的,好好的在我身邊。”

“好。”岑雩吻著他,告訴他,“孟鶴兮,其實我一直很想你,很想。”

身體卻在這時不合時宜地泛起疼痛,一陣強過一陣,綺麗的吻在劇痛中戛然而止。

岑雩痛苦地蜷縮起身體,牙關緊咬著,從齒縫中擠出一聲聲悶哼,額頭上青筋暴起,痙攣的雙手拼命地在身上亂抓,留下一道道醒目的血痕。

“岑雩……岑雩……”孟鶴兮慌亂地去抓他的手,“抓我,抓我的手,或者咬我,岑雩,別傷害自己,咬我、打我……”

病痛下的人或許都比較軟弱,祈望得到心上人的憐愛,所以岑雩忽然不想再一個人撐下去。

染血的手指哆嗦著攥緊孟鶴兮的衣服,他親手將自己身上的蚌殼撬開:“好疼啊……孟鶴兮,我好疼……”

“我知道、我知道的……對不起,都怪我……”孟鶴兮不住地親吻他,將自己的手湊到他嘴邊,“疼就咬我,別抓自己,咬我,多用力都沒關系……”

作者有話說:

求小海星~

(還有一章在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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