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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為何要喚作將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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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為何要喚作將離呢?”

“那也是辛苦您照料了。”軒轅恪不冷不熱道。

崔太後也不在意,只對那小小孩童道:“好了,稚奴,去讓你父皇看看你是不是又長壯實了些?”

稚奴自然是知道眼前的人的話是必須聽的,只是他到底對軒轅恪並不熟悉,此時便是一副想要上前去,卻又不敢去的模樣。看起來當真童稚可愛極了,引得周圍的宮女和內侍們都掩唇而笑,氣氛一下就變得愉悅起來。

軒轅恪面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他伸手,將稚奴抱在懷裏。小小的孩子卻也不怕他,還睜著一雙黝黑圓潤的眸子亮晶晶地看著他。

“這孩子,倒是和陛下有緣,”崔太後感慨道,“哀家瞧著,稚奴眉眼間,長得和陛下小時候也有五六分相似,到底是血緣至親。”

誰知說了這話,又不知道觸動了軒轅恪心底哪根先,他看著懷中的稚奴,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神一下又變得深遠起來。

崔太後卻知道,軒轅恪定是想起了宋澗清,若是他們有個孩子,想必會更和軒轅恪相似。

或許軒轅恪心中,會更想讓這個孩子長得像宋澗清。

“好了,稚奴,來之前皇祖母怎麽和你說的?你可喊了父皇?”

稚奴便摟著軒轅恪的脖頸,奶聲奶氣喊了一聲“父皇。”

若是尋常乾元,聽得稚奴這一聲呼喊,只怕心都要化了。軒轅恪也不例外,他在稚奴嫩生生的臉蛋上親了一口,又道:“還是母後會教導孩童,稚奴在母後宮中,朕也可以放心了。”

“如今稚奴是宮中唯一的皇嗣,”崔太後笑盈盈的,好像之前和軒轅恪之間的齟齬都不存在一樣,“哀家自然是把他看成自己的眼珠子一樣。”

軒轅恪恍若未聞,將稚奴放了下來,又吩咐照料稚奴的養娘和乳母們:“將他帶下去吃點心吧,今日日頭正好,讓他去外面跑跑跳跳也好。男孩子,就是得皮實些才好養活。”

雖然稚奴只是個三四歲的孩童,但是他身邊服侍的人大大小小也有三四十了。軒轅恪看著這一大群人圍繞著稚奴,也不擔心。只看著崔太後道:“如今稚奴還小,一不小心就容易頭疼腦熱,須得人仔細照料著。如今他在母後宮中,母後年紀又大了,當真是辛苦了。”

“這有什麽辛苦的,乳母養娘這麽多人,也無需哀家親自餵水餵飯。有個孩子在身邊,也能打發些時光。”崔太後看起來當真是喜歡稚奴這孩子。“只是哀家想,如今稚奴還小,養在哀家宮中卻不妨事。只是兩年之後稚奴也六歲了,到了該出閣讀書,哀家不知道還有沒有這個精力好生教導於他。畢竟他是日後的皇儲,德行品格不能有一絲錯處,這才是讓哀家為難的地方。”

軒轅恪不動聲色道:“那母後意欲如何?”

“哀家想著,哀家到底是他的祖母,年老體衰,若是要擔起皇儲的教養之責,只怕力有不逮。哀家的意思是,縱使陛下對先皇後鶼鰈情深,但是畢竟斯人已逝。為了稚奴著想,還是再擇一位人品貴重、性情敦厚的坤澤,入主中宮,這樣想必比哀家撫養稚奴,要妥當得多……”

崔太後的話還未說完,就被軒轅恪利眼一掃,戛然而止。

“不用再多說了,”軒轅恪冷聲道,“朕當日就已經告知母後,今生今世,朕的皇後都只會有澗清一個人。”

他眼神銳利,因為消瘦得過分而顯得格外凸出的顴骨讓軒轅恪看起來更加不近人情:“母後若是覺得難以承擔教養之責,那便將稚奴送到衍慶宮便是,朕來親自教養。”

崔太後已經數不清今日是第幾次在心底嘆氣了。

來衍慶宮之前她就已經在心中反覆思量,想著若是軒轅恪拒絕她的提議該如何應對。只是她縱使腹內有千言萬語,此時此刻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軒轅恪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仿若修羅業火一般熊熊燃燒的仇恨。

被這樣的目光註視著,縱使老練通達如崔太後,也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更何況若是當真把年幼的稚奴送到衍慶宮,那她就會失去目前唯一一個和軒轅恪緩和關系的方法。這對於崔太後而言,實在是得不償失。

母子之間靜默無言,只有偏殿隱隱傳來稚奴玩耍的歡笑聲,更讓這衍慶宮正殿顯得分外寂靜。

良久,崔太後才緩緩道:“稚奴年紀尚幼,照顧起來繁瑣事情太多。陛下當以國事為重,哀家左右無事,放在養頤宮還是更加妥當。只是縱然陛下無心立後,也須得保重自己的身體。聽聞陛下這幾月一直堅持茹素,國事繁重,只吃素食,陛下的身體如何能支持得住?縱使皇後在天有靈,也會因此掛心陛下……”

“母後是覺得,如今你自己,還有臉面和資格提起澗清嗎?”

軒轅恪冷笑道。

話說到這裏,這對大啟一朝身份最為尊貴的母子,已經實在是無話可說。

崔太後長嘆一聲起身,不發一言出了衍慶宮。

而軒轅恪沒有起身,沒有行禮,甚至沒有說話。

這是崔太後最後一次提起立後之事,往後數年,哪怕群臣上諫,她也未再曾對軒轅恪提起過此事。

一生從未讓自己站在命運下風的崔太後,在垂暮之年,才終於明白,有些事情,縱使她使盡萬般手段,卻依舊無能為力。

歲月如梭,至今,懋則皇後薨逝已有三年。

最開始大臣們還擔心懋則皇後之死對當今陛下打擊會太大,會讓他做出難以預料之事。誰知軒轅恪在懋則皇後喪儀畢後,便又恢覆如常。

只是大臣們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軒轅恪卻開始求仙問道,廣招方士與道士,在宮中設壇作法,只為能和已經陰陽相隔的懋則皇後亡魂再次相見。

群臣驚駭,生怕當今陛下行差踏錯,沈湎於這虛無縹緲的修仙之術。但是軒轅恪卻異常固執,甚至不惜將上諫自己的禦史罷官下獄,也一定要繼續這毫無進展的招魂之術。

好在軒轅恪雖然執著於黃老之術,政事上卻依舊勤勉,未曾懈怠。群臣見日久年深,軒轅恪依舊我信我素,便也只好無奈隨他去了。

只是求見軒轅恪的各種高僧術士雖多,但大多都是有個虛名而已,無論開壇做法多少次,都沒有讓懋則皇後魂靈再返這人世間。

軒轅恪雖然失望,卻依舊未曾放棄。甚至派了更多心腹內侍,前往大啟的各處名山大川,意圖尋訪到真正的得刀高人。

景佑十二年,暮春。

嘉儀宮前的芍藥依舊開得熱烈明艷,細細看去,如繁絲蹙金蕊,赤霞裹琉璃。

“父皇,這便是母後生前最喜歡的芍藥嗎?”

已經八歲的稚奴長得也有半人高,只是一張臉還是稚氣未脫。他仰著頭看著軒轅恪,眼中滿是期待。

而素日裏神情嚴肅的軒轅恪對著他,卻難得露出了一點真心實意的笑意。

“對啊,稚奴,你看,這就是你母後以前最喜歡的芍藥。芍藥,又名將離。”

稚奴眼中頓時有些不解:“將離?這樣好看的花,為何要喚作將離呢?”

軒轅恪沒有回答,只是摸了摸稚奴的頭。

“父皇也不知道。”

稚奴見軒轅恪的情緒徒然低落下去,他年紀雖然小,但是自小就養在深宮,察言觀色的本領是同樣年紀的孩童所不及的。想了想便道:“父皇不要難過,太傅這幾日說,等我滿了十歲,便要教我彈琴,但時候稚奴彈琴給父皇聽好不好?”

軒轅恪聽到這句話,便半蹲下.身,將稚奴抱在懷裏:“好孩子。”

“你母後……以前便最擅長琴藝,朕還記得,朕和他初見之時,他便在嘉儀宮中,彈奏了一首《漢廣》……”

“好家夥好家夥,軒轅恪你雖然依舊很狗,但這兩集真的是騙足了我的眼淚啊。”

“就是說遲來的深情比草x,但我還是看得想哭是怎麽回事……特別是軒轅恪和稚奴說澗清喜歡彈琴那段,我真的鼻子一酸……”

“也不是說遲來的深情吧,如果可以軒轅恪大概是最不願意讓澗清犧牲的人。”

“再不願意他在當時也已經做了取舍了,活該。還想讓道士招魂呢,澗清但是選擇自盡就是為了和你死生不覆相見吧。你就算找到大羅金仙也是沒用的。”

“其實軒轅恪自己也知道所謂招魂之術就是一個騙局吧,但是他就是需要一些東西來麻痹自己。他是大啟的君父,身負天下蒼生。如果真的跟澗清剛剛去世的時候那樣瘋癲,朝政又該交給誰呢?所以他只能自己欺騙自己,感覺如果不咱這樣做的話,他大概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艹,看劇沒哭,看到樓上的評論頓時鼻子一酸。”

“今天又在為他們的愛情落淚……”

“太好哭了太好哭了,我的眼淚不值錢……”

“別刀了別刀了,孩子已經被到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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