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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軒轅恪,你是在懷疑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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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軒轅恪,你是在懷疑我嗎?”

宋澗清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軒轅恪,眼底閃過不容錯認的痛色。他沒有想到,軒轅恪為了辯解自己的行為,居然將他最心底最深處的隱痛拿出來,這就樣毫不掩飾,血淋淋地揭開。

他一時間竟然想不到拿什麽話去辯駁,也許因為是跪得太久,他只覺得頭暈眼花,一時間不小心癱軟在地上。

軒轅恪下意識想去扶他起來,但還是生生忍住了。

宋澗清閉上眼睛,覺得頭沒有暈得這麽厲害了,這才慢慢跪直身體,深深吸了一口氣。

“陛下說得沒錯,”此時此刻宋澗清整個人身上沒有一絲活氣,整個人冷得就像是一柄寒光凜凜的劍。

“宋氏一族,的確是視我為一顆棋子,就算前廢太子是個久病之人,年壽不永,也絲毫不曾想過我嫁入東宮是個什麽下場。”

“對於這些人的死活,我的確可以棄之不顧。”宋澗清擡起頭,“可是宋氏親族裏,還有自小疼寵我的母親,還有和我血濃如水,同胞所出的兄姐,陛下也讓我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嗎!”

最後一句話宋澗清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喊出來的,說完便像是牽動了肺腑一般,突然咳嗽了起來,宋澗清痛苦地將手放在自己的喉嚨上,卻咳嗽地更厲害了。

他身邊的大宮女忙半跪下去,幫他拍著背順氣,想要他能好過一些。

好不容易順過氣來,宋澗清原本蒼白的臉上又多了一片不正常的紅暈,不知是不是咳得太厲害了,眼角還有水光。

“澗清,”軒轅恪看見了便有幾分不忍,“你放心,此事只是宋平章一人所為,朕會下旨,看在宋氏是皇後母族的份上,不會將你的母親和兄姐處死,僅以流放罪論處……”

宋澗清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流放?我母親已經是五旬之人,如何能夠受得了流放之苦?只怕還未到流放之地,就會病勢在路途之中了!還有我兄姐的孩子,尚在稚齡,如何能這樣千裏奔波?只怕在途中就會夭折了!既然如此,陛下不如直接將他們處斬,好歹一家人整整齊齊共赴黃泉!”

“澗清!”軒轅恪面帶不虞之色,“宋平章犯的是謀逆重罪,朕已經是網開一面了。”

“那就請問陛下,”宋澗清昂起頭,毫不畏懼地直視於他,“宋氏一族是當朝皇後母族,將來前途已經是不可限量。我父親從來都是謹小慎微,又如何會和漢王勾結?漢王到底許諾了什麽,才能打動我父親和他共謀這巫蠱之事?”

軒轅恪神色一滯,宋澗清問的這句話正好戳到了他心底隱秘的痛點。

“這就要去問你父親了,”他冷笑道,“你父親在寫給漢王的密信之中,說對朕將你立為皇後一事深惡痛絕,說你本是廢太子正妃,就算他被廢,你也應該和他生同衾死同穴。而朕將你立為皇後,是壞了宋氏的清譽。他還說,若是漢王事成,還請漢王將你和廢太子合葬。”

“澗清,”軒轅恪說完這些,面上也是顯然動了真怒,“你父親打算在漢王謀反事成之後,將你賜死,和廢太子合葬,為的就是用你的血洗幹凈宋氏的清名,這樣的父親,你覺得還值得你為他拼死求情嗎?”

原來是這樣……

聽完軒轅恪的話,宋澗清整個人都失魂落魄,像是有一道驚雷劈在他的頭頂,他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將他和廢太子合葬……這倒的確是宋平章說的出來的話。畢竟一個坤澤,兩度嫁入皇室,在世人眼裏,這確實是離經叛道之事。雖說大啟一朝風氣開放,坤澤和離之後再嫁不是什麽驚世駭俗之事,只是再嫁入皇室的,的確是第一個,世人就散畏懼皇權不敢明面上多說什麽,私底下嚼舌根也是少不了的。

只是宋澗清沒有想到,宋平章對軒轅恪立他為後的事情居然這樣痛恨,痛恨到希望他去死的地步……

他原來以為就算他和宋平章父子情分雖然淡薄,但是,他始終是自己的父親……

不對!

腦海中有什麽劃過,讓宋澗清從自怨自艾裏掙脫開來。

宋澗清眼神驀地清明起來。

“陛下方才說,陛下是從家父和漢王來往的密信之中,才得知家父的意圖的?”

軒轅恪眉眼不動:“不錯。”

宋澗清深吸了一口氣:“陛下可知,書信一物,乃是最容易偽造的。別的不說,父親嗜好吟詩作賦,府中養著許多清客。他們若想拿到父親的字紙,來模仿父親的字跡,簡直是太容易。就算書信上是父親的字跡,也不能斷定這就是父親親筆所寫!”

“就算書信可以偽造,”軒轅恪挑了挑眉,“那宋府中蓋著漢王府印記的金銀珠寶又怎麽說?”

“這件事情便更可疑了,”此時此刻宋澗清的思路無比清晰,“就算漢王想要感謝我父親在府中設神龕巫咒陛下,想要送東西的方法多的是,為何偏偏送來的金銀珠寶上還刻意帶著漢王府的印記?漢王就算蠢鈍如斯,他也應該明白這一點吧?謀反之事本來就是險之又險,他這樣做,不是明晃晃告訴別人他要謀反嗎?”

“若是漢王都能成事,”軒轅恪的眼底閃過一絲冷笑,“那豈不是天要亡我大啟?”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宋澗清身上:“既然皇後對此事有這樣周密的看法,那朕只想問問皇後。如今宮中還未查出來漢王的細作。宋平章和張槐都無法進到衍慶宮中,那麽那四個人偶,到底是如何埋在衍慶宮樹下的?”

宋澗清如何不明白他話中未盡之意?

那四個木偶是如何埋在衍慶宮樹下的?能夠不驚動任何人,將施巫咒之術的木偶放在衍慶宮的人,是誰?

“陛下,是在懷疑我嗎?”

宋澗清跪在地上,看著面前端坐著的軒轅恪,眼中的神情,是明明白白的傷心欲絕。

“軒轅恪,”宋澗清的聲音裏已經帶了哭腔,“你是在懷疑我嗎?”

軒轅恪受不住他這樣的眼神,將頭偏了過去。

“朕沒有這麽說。”他的聲音帶著強裝的淡然,“何況現在沒有證據,就算是懷疑,也只有懷疑而已。”

“但是陛下可知道,這‘莫須有’,三個字,也是可以殺人於無形的!”

宋澗清幾乎是喊了出來。

軒轅恪“謔”地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宋澗清:“朕並非昏君,不會冤枉任何一個無罪之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有罪之人!”

“那陛下可知道,大曜一朝的巫蠱之案,江充和當時衛氏一族有嫌隙,因為擔心太子和衛皇後在太子登基之後會會降罪於他,於是汙蔑太子以巫蠱之術咒殺曜武帝,武帝派江充徹查此案,結果江充卻利用這個機會鏟除異己。而武帝年事已高,疑心甚重,凡是江充所逮捕之人,不經審訊,直接治罪。巫蠱之禍蔓延朝野,數萬人因此而死。以至於太子也被汙蔑使用巫蠱之術,太子誅殺江充之後,被迫謀反,最後兵敗而這件巫蠱之案牽連甚廣,大曜一朝許多官員被血洗,這便是大曜一朝由盛轉衰的起點。陛下,若巫蠱之術當真有用,陛下如何還能好生生站在這裏?可見,這不過是有人刻意為之,用以鏟除異己而已!”

軒轅恪聽了他這番話,眼中已經沒有了任何感情。

他站在那裏,是威儀赫赫的帝王,而不是宋澗清的軒轅恪。

“朕不是曜武帝,不會受人擺布。”

他說完,也不再去看宋澗清:“皇後好生養病吧,這前朝之事,還是不要多管了。”

說完,他便轉身想要離開。

“陛下!”宋澗清一時慌了神,“陛下,臣妾並非有意冒犯陛下。臣妾知罪。但是陛下,張槐此人,疑點甚多。為何偏偏是他揭發了臣妾父親和漢王勾結之事……陛下……”

軒轅恪不為所動,伸手將宋澗清的手一根一根將他的手指頭扯開。

“皇後病著,你們好好照顧。”

說完,他便轉身出了椒房殿。

宋澗清癱坐在地上,怔怔看著軒轅恪離去的背影。忽然大哭起來。

“殿下,”他身邊的大宮女也跟著垂淚,“您身體才剛剛退燒,經不住這些的,您還是先起來吧。”

這一集播出之後,網上都是對軒轅恪的一片罵聲。

“艹軒轅恪你這個辣雞!我真的恨不得鉆進電視屏幕裏把你狗頭給砍下來!澗清都說得這麽明白了你是一點都沒聽進去啊,白瞎了澗清為了見你差點凍死!”

“澗清該有多絕望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真的是用自己的命換來了見軒轅恪一面的機會吧!只是他根本沒想到,軒轅恪居然連他都懷疑上了。”

“軒轅恪是豬腦子吧,澗清想要害他機會太多了,以他對澗清不設防的程度,澗清隨便在他吃的用的東西裏下毒不是輕而易舉嗎?何必舍近求遠勾結什麽漢王?氣死我了!他現在已經完全被自己的疑心給蒙蔽了吧,在他心裏澗清是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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