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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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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往事

那人只是隨口一句恭維,並不指望這位司總能屈尊金貴回覆他。等得了這一句嗯,全場人眼觀心口難開,瞬時順著他的意思往下接。

“不得了啊,您瞧司總魂都給著飛嘍。”

“能讓司總牽帶在嘴邊說句認識,那人定然儀表堂堂,才高八鬥啊!”

司逸端坐在中央,聽著身邊一人一句對他口中之人的誇讚,瞬間覺得,其實拍馬屁也並沒有他影響中那般反感。

俊美鋒利的側臉打過光影,照的煞白,高挺的鼻梁旁映下一片陰影,他靠在沙發上,手中晃著紅酒杯,叫人看不出喜色。

忽而,他理了理領口的褶皺,目光寸寸從在坐所有人一一滑過。

“今日的合同聯系李利,要是沒問題,簽了。”

價值幾千萬的項目如此草率的決定,這是誰也沒預料的結果。

又是一陣跌宕起伏的聲音。

“謝謝司總!”

湛雲音回到他的小出租屋已經很晚了,與神經病扭打耗費了不少體力,草草洗漱倒床沾枕頭就睡,托那人的福,湛雲音一晚上睡的安穩。

早上起來神清氣爽,當然,要是沒有額外的人來打擾他可謂是很美好的一天。

原主郵寄畢業證的地址寫到了學校,之前原主一直未有時間去領取,在校老師念他成績優異一再寄存,這不,一下就到了新生報道季節,那邊一再要求他必須今日去學校走一圈,當吸引新生的活招牌,順便將畢業證拿回去。

原主的初高中因與湛光霽所上同一所學校,他帶頭孤立原主,礙於湛家的權力與財力,其他富家子弟開始跟著湛光霽冷暴力,更嚴重的是有一次將他關在夜晚停電之後的教室。

一晚上幽黑灰暗,徹夜大雨,等第二日老師開門才看見昏倒在地的原主,高燒感冒急忙送去醫院。

但當時臨著期末考試,湛光霽表現出的惡意滔天滅地,汙蔑他是為了偷到考試題才出此下策,更是將原主養子身份宣揚的人盡皆知,等到後面,誰見了都要對他喊一句白眼狼!

因監控斷電,此事事情真偽不得知,全靠他一張嘴說。

他曲解事實,樁樁件件如泣血的罪證,釘死到原主的靈魂之上。

你只是個養子,憑什麽比我優秀。老師,湛雲音刻意不告訴我作業是什麽,就是想今日出醜,心思惡毒的很。老師,他考試作弊,我抓到證據了,他自小就喜歡偷我家東西,你可看清楚,說不定以前好的成績都是抄的。

湛光霽用著對自己有益的視角,將原主在老師、同學之間的好形象變成了軟弱無能、心機深重、謀害養母親子、謊話連篇,甚至於隔壁的學校也略有耳聞,遇見也要偷偷唾棄兩句。學校論壇上還存著譴責原主的帖子,用黑色白底的色調訴著句句惡心。

原主充耳不聞,耐下心緒。只是心知解釋無用,安安心心做好自己,問心無愧就好。就這股淡漠世俗,永遠無畏的性子令湛光霽的報覆更加強烈。

憑什麽無人喜他,還能這般開朗,為什麽要活著!湛雲音的存在太惡心了!他為什麽活著!去死去死去死。

仇恨與惡意沖昏頭腦,看著他安然無恙從高考考場走出來,一早聯系好人脈,將原主本以為能通過學習改變命運的機會扭轉。

在來到大學時,原主也曾過著與普通人一般的生活,有朋友、有同學,只是當那些謠言傳入他們耳中,那些人避如蛇蠍,背刺道,真看不出來還是這種人。一時間,再次遁入無人願應他的無援。

原主表現滿不在乎,可一到夜晚,委屈的情緒在腦海中不斷回放,思索著為什麽沒有朋友,為什麽都厭棄他,分明那些空穴來風的謠言都是假的。無眠的一夜,是痛苦和不甘停留在心尖。

對於大學,原主是抵觸的,這才不願接受那份畢業證。

這段壓抑的過往,帶湛雲音回憶結束,難免眼眶覆上水霧,他擡手擦拭落下的淚珠。

湛雲音尊重他的意願,原本想直接拒絕,花錢讓老師幫忙把畢業證郵寄到附近自己去拿就是了,只是他從老師的一句話得知,夏舟和萬俊也會當場。

這兩個人,正是拿了湛光霽的錢,在班級群間宣揚著原主以往的‘劣跡’,原本還覺得大題小做的其他人在這二人傳謠中,步步懷疑原主是否真的是這般忘恩負義之人。

不過一天,倒戈的人不少,而他們對著原主的聯系方式進行單方面刪除,留言板也是寫上大大幾個字避雷!

無實質的精神攻擊,厚重死壓在原本將要崩塌的雪山上,句句累積,語語像倀鬼一樣吼著。而等畢業之後,那些人恍若醒悟一般,提起湛雲音只是一句,我就是開個玩笑,當真就是你的不對了,怎麽,玩不起啊,嘖嘖嘖,氣量真小。

想到這,湛雲音這才同意了老師的邀請,親自前往惠永大學,看看他大學的老朋友,就是不知道兩位老朋友開不開心能再次見到自己呢。

湛雲音自手臂懷抱肩膀,將自己輕輕抱了一下。

惠永大學是個連百度都難以搜出來的野雞大學,坐落在一處鄉村中,出入交通都極不方便,湛雲音下高鐵後,打了輛出租車才安穩到學校,門口的設施老舊,錄入畢業生的信息並未刪除,湛雲音刷了臉進門。

他長的顯小漂亮,根本不像是已經畢業的學生,來往的新生瞧見如謫仙一般的小哥哥在校園內走來走去,要說要聯系方式還真不敢,紛紛偷拍發到表白墻上撈人。

老師辦公室,夏舟萬俊二人早早就到了,幫老師搬著學生手冊放到桌上。

李老師扶了扶眼鏡框:“你們兩個人當時實習留在學校,怎麽之後跑出去打工去了。”

夏舟對著老師含蓄道:“有機遇,這不是就要去,現在我和老萬一個月都能拿五千工資,知足得很。”

萬俊拿了三個紙杯,接滿水,放到桌上推過去道:“老師您喝水。”

李老師接過水,喝了一口:“你們別怪我多管閑事,我作為老師給你們提個醒,人在做天在看,因果循壞。”

夏舟猛然聽他這樣說,心中一咯噔:“老師說笑了。”

李老師是大四時候轉來的新輔導員,對他們班上的事情一知半解,只知道班上有個經常被欺負的學生,只是聯系好幾次都被婉拒,這事情便不了了之。

今日她偶然從好友哪裏得知,夏舟和萬俊明明家境困難,每年都要申報貧困生,卻不止一次出入高檔場所進行消費,連畢業之後,找的工作都令人生疑。

等湛雲音的面容大大放在熱搜上,她才明白奇怪的點在哪裏,遂一再請求湛雲音前來。

李老師神秘一笑,看著兩人面上浮出的尷尬:“我說什麽笑,對了,今日除了你們,我還叫了一個人來。”

夏舟心中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萬俊條件反射往身後望去。

門口,湛雲音正要敲門,卻見房門半遮掩著,裏面議論的聲音從第一句到最後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走進去,朝老師打了個招呼:“老師好。”

青年盡顯貴氣,襯托著夏舟二人像滾入的汙泥。

夏舟見到湛雲音就想起當然被他們兄弟二人欺負的時候,連反抗都不帶反抗,人盡可欺。

夏舟尋了個理由::“哎呀腳疼,老師我先坐下。”

他偷偷拿出手機私聊。

萬俊看見他的動作,就近轉過身。

島嶼:【他怎麽會來!該死的李文,是不是故意想整咱倆。】

一萬萬:【艹,我怎麽知道,要不是李文半夜知會咱們學校有之前實習落下的消除處分文件要簽署,還很重要,誰來這破學校啊。】

島嶼:【這湛雲音傻逼吧,他這是不害怕了?被欺負這麽些年,現在臨近畢業了,李文給咱們搞這出,是不是他們串通一氣了!】

一萬萬:【不知道啊,但確實蠻巧合的,李文叫誰不好偏叫他,我還想罵他腦子有病。】

兩個人動作極為明顯,湛雲音仗著自己5.2的視力,偷偷看著夏舟的手機,等對方發洩完這股情緒。

夏舟放下手機,當著李文的面他也不敢過於放肆,他隱喻威脅:“兄弟啊,許久不見啊,畢業後過得怎麽樣啊。”

最好老實點,閉上狗嘴別給他們露餡了!

他們這次來是為了消除之前留下的處分,可若被他三言兩語給攪和了!他定要讓湛雲音好看。

萬俊道:“是啊,同學們都知道,我們三個關系最好了。”

湛雲音哪裏聽不懂他們的意思,只是裝作沒看見兩人的眼神。

無情的湛雲音不嫌事大,自動忽略了他們,朗誦道:“該死的李文!想整死我們啊,要不是簽文件,誰來這個破學校,傻逼湛雲音腦子有病。”

湛雲音說完,仔細回味了一下這兩人罵人的話術,來來回回就這麽幾個字,也不知道會不會乏味,他念著都覺得很是無聊哎。

“你們在網上搜一搜怎麽罵人都比幹巴巴的條條有趣,實在我教你們也行啊!”

湛雲音為了解他即將攻略的大帥哥司逸,可是足足做了不少功課,其中不乏有如何在全網黑中舌戰群儒取得勝利,他覺得自己口才都比他們要好很多。

夏舟心裏聽著,我了個大草。

湛雲音是換了一個人嘛!之前他哪敢這樣大聲說話,稍微踢一腳就安安靜靜一言不發,媽的,壞他們的事啊。

夏舟對於罵湛雲音的幾條,倒是不怕。

他怕的是李文。

這人是外校調下來的老師,聽說家中有點權勢,他們這才來裝孫子,表面上怎敢表現出半分不尊重。

這下,全毀了!全毀了啊。

李文只是想弄清楚當年事情的原委,莫名其妙被罵了句該死,面上掛著的笑垂下去。

“我沒想到你們對我意見這麽大,那為什麽不當面說清楚不喜歡,現在當著我的面前就開始進行辱罵,那之後呢,是不是把我祖宗都問候了。”

夏舟話都說不明白:“不,不是老師,老師你聽我們說。”

萬俊就差跪下來:“老師我們只是頭昏腦熱啊。”

那份文件簽了,他們當年鬧出的處分才能抵消,要是簽不了,之後一輩子都要掛著汙點,哪個好公司敢要他們。

他們在外人面前還能吹幾句,可是自從畢業後,湛光霽對他們不再投入任何金錢,連安排的崗位其他人也開始排擠他們,要不了多久,他們就要被迫辭職去別的地方。

有句話算是說準了,這條路堵死他們才肯回來學校請求原諒,只是好像,這條路也要堵上了。

湛雲音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殷紅漂亮的唇微微上挑,嗤笑出聲。

夏舟投來目光,便見湛雲音同樣回望著他們,眸中的討厭直直望入瞳孔。

青年穿著風衣,雙手交疊放在胸前,看著他們被李老師刁難的低聲下氣。

朝陽從半開窗戶正好照進屋內,給他渾身渡上模糊的光,像是一只來覆仇的鬼魅。

湛雲音站在李老師身後,慢條斯理伸出一只手,隨後翹起中指,直直指著二人。

嘴唇張合,輕聲道:“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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