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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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老話叫“伸手不打笑臉人”, 更何況如果對你笑的人是個天真可愛的孩子, 這世上恐怕沒有幾個人能抵擋。

小女孩說的話沒有什麽顧忌, 當她笑著叫晏談小叔叔時,晏談承認,他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晏笑也算是中間人了, 幫著兩邊做了介紹,不過她倒也留了個心眼兒,牢記了上次晏談和她說的話,介紹何聞意時只說是晏談公司的工作人員。

另一邊, 小女孩名叫李欣,小名欣欣, 還有兩個月就五歲了。她爸爸叫李河, 是李國樹的大兒子, 和晏談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一直在照顧欣欣的是她的媽媽, 叫劉娟。

雖然李河夫妻一直在試圖尋找晏談,但是晏談突然這麽一下子出現在病房,劉娟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有些窘迫到手都不知道放哪裏。

“欣欣她爸前幾天在附近找了一份工作, 現在應該也差不多下工了, 要不您等等?”劉娟說道,一直也沒看晏談的眼睛。她處理不來,所以下意識就把這事兒歸為他們“老李家”的家事,等爺們兒回來再處理。

劉娟的普通話倒是挺標準,交談起來沒有任何障礙, 晏談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麽,倒是何聞意隨意的問了些問題,理起來倒也能大概有個了解。

劉娟說的是真話,晏談他們等了沒一會兒,李河就回來了。

那是個很高的男人,長得也壯實,有著李家人良好的基因。他手裏提著個塑料袋,看起來是買給劉娟的晚飯。

“欣欣爸,這是你們家小叔。”劉娟在李河身邊小聲說道。

男人拿著塑料袋的手頓了一下,隨後把塑料袋擱在一旁,有些拘謹的望向晏談:“我......我叫李河。”

除了自我介紹,竟也一下子說不出話來,李河有些暗自嘆氣,明明之前設想過無數次見面的場景,腹稿也打了無數遍,真見上了卻講不出來。大抵他自己也知道,這事兒,是他們自己辦得不地道,哪兒有求人救命這樣逼著的。

“要不,我們出去說?”晏談提議道,他覺得有些話無論如何不該在孩子面前說的。

李河當然點頭。他們兩個一走,周圍住院的人都有些小聲交流起來,畢竟晏談的臉還是經常出現在電視上的。

晏談、李河兩人走到醫院的長廊盡頭,那兒有個架子還搭著葡萄藤兒,晚間吹著風還有些涼。

“您,抽嗎?”李河從兜裏摸出一包煙,又意識到自己的煙很廉價,大明星肯定抽不慣,不好意思道:“不是啥好煙......”

晏談擺了擺手,互相贈煙好像是男人們談事情的一個開頭方式:“我不抽煙。”

李河聽了晏談的話,自己打算點煙的手頓了下,把煙收了。

“你抽吧,我沒關系。”晏談看到了他的動作。

李河搖頭,沈默了好一會兒,知道還是得自己先說,嘆了口氣:“我們來,給您添了不少困擾吧?我們也是......實在沒什麽法子了。”

晏談看著垂頭喪氣的男人,有些難以將他和李家那些忽而趾高氣昂忽而裝慘賣可憐的親戚聯系起來:“欣欣她......好像很樂觀。”

提到女兒,這個一米八幾的壯漢眼裏全是柔情,話語都輕柔很多:“是啊,她還是和以前一樣,開心、樂觀、向上......我知道她很痛,每次透析都是要命的那種痛,但她還是會安慰我們說她一點兒也不痛,讓她媽別哭。”

這才是一個父親對待孩子應該有的眼神。

“她這個病......多久了?醫生怎麽說?”晏談索性直接問病情,他對李家人興趣不大,即使要救也僅僅只是因為看不得這找上他的生命就這樣消失。

“一年多了。”提起欣欣的病,李河頭微微往上仰,紅了眼眶:“有一天暈倒在幼兒園了,老師送的醫院,那時候就說是中期了。我們一直在努力給她治病,跑遍了國內各大名醫院,但還是沒能緩解病情,前些天來北京,醫生說已經惡化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等待腎源移植。”

“花了不少錢吧?”晏談直接問。

“我初中讀完就出來打工了,憑著一手電焊的手藝倒也有些賺頭,她媽是個會計,不計較學歷跟了我,欣欣沒生病之前,我們不說過得大富大貴,小康家庭還是算的。”李河的語氣裏有些自嘲:“欣欣生病後,我們所有的錢都拿來給她治病,但根本就不夠。這個時候我才知道,我是個沒本事的父親。”

晏談看著兀自深入痛苦中的男人,沈默了下,安慰道:“人算不如天算,生活總是會這樣。”

“我有無數次想要放棄,我想帶著欣欣回鄉下,如果最後......她怕的話,我就陪她一起,也不枉我們父女一場。”李河重新看向晏談,帶這些希冀和抱歉:“就在那時候我們看到了您的新聞,欣欣媽說或許您是唯一可以救欣欣的人了。我知道這樣會給您添堵,但是為了欣欣,我們還是厚著臉皮來了......”

“你們,有沒有嘗試尋求社會幫扶?”晏談問,現在很多身患絕癥的人只要不放棄,有時候通過網絡或者電視媒體,能夠向社會求助到一定的幫助。他想了想,又補充:“我比你小,你不用再用尊稱了。”

“當然有,欣欣幼兒園的老師幫忙發到網上去的。那時候幼兒園的學生家長、老師、社區還有愛心人士都捐了款,陸陸續續得有二十幾萬。”李河搖頭:“可我不瞞您說,杯水車薪。欣欣每周要做三次透析,每次400元;每周三次血濾,每次1350元。還有很多我們說不出名字的藥......”

晏談抿了抿嘴,半晌開口:“你們去福利院找我,是覺得我一定會管嗎?”

“我知道,只要欣欣活著,只要她沒有痊愈,這就是個無底洞。”李河嘆了嘆氣:“您如果不想管,我們也理解。去福利院的初衷,只是不想放棄最後一絲希望,並不是想要強求什麽,至少所有的法子我們都用了,沒有對不起欣欣。後來笑笑說你是好人,一定會管,我們才抱著微薄的希望來北京。”

“你們帶著孩子來回折騰,不怕她的病情更嚴重嗎?”

“醫生說,不換腎,也就是等死。其實您不用有負擔,欣欣這病,就是有錢也要等配型,您的選擇是什麽我們都可以理解,也絕不會往外多透露半個字,其實您今天能來看欣欣,我們已經很感激了。”李河唇角的弧度緩了緩:“其實來北京還有另一個原因,欣欣說她想看一看天/安/門,我不想她有遺憾。”

“這件事,我自己沒有辦法做主,涉及很多方面,我可能需要和我經紀公司確認一下。”晏談說道。其實這代表著他已經松口。

李河也聽出他的言下之意了,握著他的手深深鞠了個躬,說不管結果是什麽,他們都已經很感激了。

......

淩晨時分,晏談還站在何聞意家陽臺上靠著欄桿看外頭,有些出神。他保持這個姿勢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他就是想吹吹風好好理一理思緒。何聞意也沒打擾他,由著他沈思,自己做自己的事去了。

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轉眼已經一個多小時,何聞意看了下陽臺上那個沒換過姿勢的人,輕輕皺了皺眉。

“你到底看什麽呀,有美女麽?”何聞意從後頭摟住晏談的腰,下巴擱在他肩上。

晏談這才回神,反過身抱住何聞意,有些懵:“什麽?”

“你就裝吧!”何聞意擡手勾住晏談脖子,眨眨眼:“你這兩天通告這麽趕,就不想睡覺?”

睡覺?晏談看了看何聞意,再看看自己,點了點頭。這一刻,好像什麽都趕不上睡覺了。

“哎呀,超級困。意意我們睡覺去~”晏談笑道。

兩人剛走到何聞意房間門口,何聞意搶先一步關門。

晏談:“???”

何聞意:“你上次不是自己說的要唱一萬遍那什麽和那什麽嘛,我有短信為證的哦。”

晏談知道何聞意想讓自己轉移註意力的用心,好聲好氣的在門口哄她。

等晏談終於進門躺倒何聞意的床上後,覺得這簡直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

“晏談,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詩音姐?”何聞意枕在晏談手臂上,歪頭問他。

“明天吧,我剛好要去公司一趟。”晏談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有些頭疼:“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他們好像和那家人也不是太一樣。”

“說起這個,你們今天出去的時候我可是聽了故事的,改天說給你聽?”何聞意勾唇。

“改天?”晏談疑聲問道。

“對呀,因為現在要睡覺。你知道你有多久沒休息了嗎,大明星?”何聞意轉身窩進晏談懷裏,擡手戳了戳他的臉。

晏談低頭吻了下何聞意的額頭,溫聲道晚安。

原來這個世界上沒有最幸福,只有更幸福。

......

晏談第二天一大早被電話吵醒。

“小晏,你現在最好看下微博,然後想一下怎麽說明情況,姜董在等你的回覆。”手機裏傳來林詩音嚴肅是聲音。

她說完就掛了,晏談一臉懵圈。他看了下時間,還不到六點。何聞意揉了揉眼睛,一臉被吵醒的不耐煩。

晏談不敢大意,立刻打開微博,有點卡,下方有無數的留言和艾特提示。

他昨天還沒來得及發新微博呀。

晏談點擊刷新,第一條就是自動推送的熱門。

微博界面上,圈內最出名的狗仔“@隔壁老王看著你”發布的最新微博裏,明晃晃的寫著“十九歲小鮮肉夜會佳人,飯後同赴醫院疑好事將近”,還附上了視頻。

晏談強迫自己閉上眼再重新睜開,但那個內容沒有任何變化,真的不是他眼花。

作者有話要說: 隔壁老王看著你:@意心傳媒,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姜美昕:@晏談,我辛苦保護了二十多年的女兒你說曝光就給我曝光了,我有一句...不知當講不當講!

晏談:@所有人,都是我的鍋!

何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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