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聞意剛打開門就看到姜美昕坐在餐桌旁吃早餐, 手裏的鑰匙差點拿不穩。

“媽, 這麽早？”何聞意換了鞋進家, 有些心虛的問道。

“今天節後第一天上班，是得早些。”姜美昕喝了一口牛奶，淡淡道。

“那......我先上去了？”何聞意眨眨眼, 決定先走為上。

姜美昕沒有反對。反倒是何聞意，上樓上到一半覺得好像不太對，又折回來，拉開餐凳坐在姜美昕旁邊。

何聞意坦白從寬：“我昨晚, 和晏談出去了。”

姜美昕聽了何聞意的話也不意外，擺出了一副傾聽的模樣。

“我們也沒做什麽, 就是昨晚有流星雨, 一起去看了。”何聞意說著, 一直在看姜美昕的臉色。

“年輕人嘛, 喜歡這些東西也很正常。”姜美昕顯然不以為意。

“我答應和他在一起了。”何聞意摸了摸口袋裏那枚可樂拉環，決定把情況交代清楚。

反正如果等姜美昕自己知道會更慘，還不如坦白從寬。

姜美昕聽完那一句, 停頓了良久, 直把何聞意看得都發毛了, 才開口道：“真和小晏在一起也沒有什麽呀，你幹嘛這樣看我？”

“可是，我是認真的。”何聞意托著下巴說道。

姜美昕聽了，皺皺眉，放下手裏的牛奶：“意意, 你怎麽不聽媽媽的話呢？”

何聞意反駁道：“我不是不聽話，只是......人與人之間都應該坦誠相待。晏談對我是真心的，而我也的確喜歡他，我不認為在這樣的情況下認真對待，有什麽不對。”

姜美昕聽了這番論調，卻是搖頭：“現在真心，以後呢？意意我不瞞你說，小晏的手段還是太稚嫩了，看流星？呵，當年你爸爸追我的時候花的心思比這個多多了，可結果呢？”

“你怎麽能把人和人等同看待呢？我爸是我爸，晏談是晏談。”何聞意提到這一點，已經是有輕微的怒意了。

“你如果一定要這麽說，我能怎麽樣呢？只是意意，你可要考慮清楚，可別是為了你這遲來的叛逆期、為了證明媽媽說的是錯的，就拿自己去實驗。”姜美昕態度亦是強硬，甚至繞著彎要把何聞意套入另一個誤區。

誰知何聞意反應卻是淡然，她起身說道：“叛逆期？我在叛逆期的時候您根本就沒有空理我。這是我自己做的選擇，任何後果我自己承擔。就算最後真的看錯人，那我也不會去找您哭鼻子。我只希望，您不要動晏談。”

何聞意說完就走，顯然母女兩人大清早已經鬧了個不愉快。姜美昕看著何聞意上樓的背影，手指敲擊在桌面上，陷入思考。

何聞意是她的女兒，她怎麽能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她當年的老路，最後落得一個傷痕累累呢。

晏談在家休息了沒到幾個小時，忽然接到林詩音的電話。電話那頭林詩音顯然興致頗高，她告訴晏談公司經過努力幫他爭取到了香港鬼才導演許老怪的新電視劇《少年錦衣衛》的男一，讓他現在立刻收拾東西，下午的飛機直奔橫店。

這當然是個好機會，可是一部電視劇拍下來，兩三個月是要的，晏談極可能這個年都不能在北京過。他才剛剛和何聞意確定關系，他怎麽舍得......

於是晏談提議，能不能明天再飛橫店，當然被否決。原因是這個劇原先定的另一位當紅小鮮肉，後天就要開機了，沒想到這個小鮮肉拍綜藝時腿受了傷要修養一兩個月，這才不得已換人。

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如果晏談再推諉，就是有些不識時務了，他應承下來。等掛了電話，看看時間估計何聞意補覺也應該補得差不多了，馬上給她打電話。

何聞意接到晏談電話的時候人已經在劇院上班了，她聽著晏談電話聲音悶悶的，還以為他是在天臺上吹感冒了，催他去醫院看看，晏談這才給她解釋自己失落的原因。

“這是個好機會呀，你好好拍戲。”何聞意在電話這頭沈默了一會兒，柔聲道。

“可是......我不想和你分開那麽久呀。”晏談不明所以，膩著聲耍賴。

“你不是說，你變好一分，我就更喜歡你一分嗎？”何聞意祭出殺手鐧。

“我知道的。那......意意你要不要來橫店看我？”晏談果然立刻正經，只是提出小小要求。

“我最近剛接了一個話劇，你知道的......”

“那一會兒我把車開你單位停車場去，你下班記得開走，我也不在北京，不準拒絕。哦，還有，一定要想我，因為我會每天都想你的。”

最後何聞意費了好一番勁才寬慰好將要“出差”數月的小男友，掛了電話嘆了口氣。

許老怪和姜美昕的交情，她作為女兒怎麽可能不知道呢。姜美昕篤定她和晏談剛剛確立的關系十分脆弱，經不起這兩三個月的考驗。而且，她用的理由誰也不能反駁，因為這個資源對於晏談來說的確是好機會，姜美昕甚至可以說是看重他才會給他安排。

於公於私，晏談都該承姜美昕這份情。他的確也是懷抱著感恩的心去工作，只有一個知道內情的何聞意覺得憋屈罷了。

晏談一到橫店就開始忙碌起來，特別是頭兩天。因為原先的設定可以說是為了另一位小鮮肉量身打造，現在無論是量體裁衣還是劇本細節，全部都要根據晏談來改，再加上定妝照和劇本研討會，晏談這兩天回到房間都已經淩晨，他完全不忍心去吵何聞意。

而何聞意這邊，隨著新話劇《敦煌舞者》劇本的最終敲定，挑起女主大梁的她不僅要配合日常彩排，更要下功夫去學從沒學過的民族舞。即使她小時候練過舞蹈，有一定的功底，可每天依舊累得夠嗆，等到家也是尷尬的時間點，她同樣不想去打擾晏談。

一來二去，這對當天確定戀愛關系當天就小別離的小情侶竟然已經四五天沒正經聯系了，只有隔著長長時間差的微信消息。

這能行？這當然不能行。

首先按捺不住的還是晏談。這天他下戲稍微早了一些，堪堪十二點半，他給何聞意打了電話。

“還沒休息？”何聞意接電話時正準備發動汽車。

“剛回酒店，你呢？”晏談聽到何聞意的聲音，人都精神不少。

“我在車上，剛排練完準備回家。”何聞意帶上藍牙耳機，開車。

“意意，我好想你。”晏談這一句道盡了無盡的思念。可他沒等到何聞意對這句話的回應，重覆了幾次，聽著電話那頭低低的笑，他無賴道：“我不管，你快說，你有沒有想我。”

何聞意勾了勾唇，說道：“別鬧，我開車呢。”

果然，電話那頭就消停了，還囑咐她小心開車。但是當她說先掛電話，等到家再給他打回去，卻又遭到了拒絕。

“我不，我就是只聽你的呼吸，我都是開心的。”晏談說完不禁想給自己比了個讚，小夥兒太會說話了。

何聞意懶得和他貧，也就隨他的意，自己認認真真開車，晏談也當真為了她開車安全一個字也沒說。何聞意停車的時候還能聽到耳機裏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她都以為晏談睡著了。

“到了？”誰知何聞意剛關車門，晏談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何聞意覺得自己面對晏談本就柔然的心忽然又被擊中了一下，更軟了。她柔聲問道：“還沒睡？”

“哪兒能呀，女朋友都沒安全到家，我能睡？”晏談勾唇笑道。

何聞意聽著對方好像什麽時候都元氣滿滿的聲音，笑道：“我進電梯啦。”

等何聞意進了家，說要去洗澡，晏談才不舍的掛了電話。

時間一晃就過了一個多月，晏談自從第一次那麽晚和何聞意通過電話後，仿佛get到了傾訴思念的渠道，不管多忙晚上一定要和何聞意打電話，條件允許還會視頻聊天。何聞意有時候晚上忙著趕劇本，他也不吵不鬧，只說開著免提，哪怕是聽著何聞意的打字聲他都心安。

何聞意有時候覺得，她可能談了個網戀。

大年二十八，何聞意開完會回家，今年義務下基層巡演名單裏沒有她，這意味著她已經放春節的假了。還有兩天才過年，家裏又沒她什麽事，何聞意想是不是該飛去橫店給晏談一個的驚喜？

在電梯裏，何聞意還在用手機查最快飛往橫店的航班，電梯門一開，就看到個全身蒙得嚴嚴實實的人蹲在她家門口。

“surprise！”男孩子見何聞意出來，摘掉帽子口罩上去就是一個大大的擁抱。

原本剛剛確立戀愛關系時的那一點小小的無所適從，反而已經被時間磨平，在他心裏只留下日積月累的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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