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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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心和林洵的婚期越發臨近,一切都在有條不絮的進行中。田心作為一個充滿著“少女心”的浪漫主義者,非常合理的提出了全網直播、邀請粉絲代表這種要求。

十一月初,《來吧!北鼻》已經全部錄制完成,在網上也收獲了很多關註,收視率更是喜人。自從田心宣布結婚以後,人們開始討論她在節目中的表現到底適不適合做一個賢妻良母,這類討論在各大論壇甚至蓋起來一幢幢高樓。

最後一期的拍攝結束後,晏談和祁夜作為田心的合作夥伴都收到了婚禮的請柬,祁夜甚至自告奮勇的表示可以去免費給田心唱讚歌。田心的表現無論如何都是天衣無縫的,就連之前能明顯看出來的不開心都沒有了,真的就像是一個興奮著待嫁的新娘。

林洵很顯然從來沒有把田心那句“未婚夫妻結婚前不要見面”的話放在心上,自從兩人婚訊公布,晏談總能見到林洵來接田心下班,他都不知道現在的總裁們都已經這麽閑了?

“心心,我媽說找人看了日子,這個月十九號不錯,讓我們先去登記。”在送田心回家的路上,林洵仿佛隨口一般說道,其實內心有些小緊張。

“不了,我比較喜歡元旦。我們下月三十一號去吧。”田心玩著自己的手機,回答得無比自然。但話語裏的拒絕十分明顯。

“但是......”他們的婚禮定在十一月二十七號田心的二十三歲生日那天,可是按田心的要求,他們要婚禮後一個月才能領證。林洵皺了皺眉,總覺得哪裏不對。

“你一個利茲大學畢業的高材生,總不至於還相信沒有證不能辦婚禮那一套吧?”田心將視線從手機上挪開,看向林洵,問得無辜。

林洵聽到“利茲”兩個字的時候,還是僵了一下。這幾年,他一直避開在田心面前提起那個地名,就怕哪裏刺激到田心讓她想起什麽。而田心自己好像也刻意忽略那一段時間幾人在英國的種種故事,如今重新提起,林洵不得不說他一個見過大風大浪的總裁,有點害怕。

“當然不是......沒關系,你想哪天就哪天好了。”林洵笑道,他忽然希望早一點就到下個月底,直接跳過婚禮都可以。想來他林大總裁居然要靠一紙婚書維持安全感,也是蠻唏噓的。

“你覺得沒關系?那就最好了。”田心笑答,像足了充滿幻想的天真少女。

林洵看著田心一如既往地笑,不知為何心沈了下去。

田心最近顯得格外忙碌,盡管屹衡傳媒考慮到她要準備婚期已經大大減少了她的行程。所以這天她早早回到家時,她母親算是逮住了她,將她留在客廳聊天不準上樓。

“媽,你要說什麽就趕緊說,我要上去休息了,好累呀。”田心幾乎是“癱”在沙發上,閉著眼說道。

“你說你,都要結婚了還這幅模樣,也不怕人家嫌棄你坐沒坐相。”田心的母親是杭州人,雖然說這指責的話,但是吳儂軟語的,一點震懾力也沒有。

“是啊是啊,說不定現在就嫌了。”田心隨口應和著。

“誰嫌棄你啦?誰敢嫌你呀?”田心媽媽就是典型的自己說說可以,真要上綱上線說到別人嫌棄田心什麽,她是分分鐘要著急上火的。這也是田心從來不給她母親看網上一些評論的原因。她覺得這個家裏,被保護得最好明明不是她,而是她媽。

“沒誰,我就是順口一說。”田心擺擺手,表示自己就是胡說八道。

“寶貝兒呀,不是媽媽說你呀,你就是從小被我們保護得太好啦,這個人心吶它深不可測。你得聽媽媽的,要是結婚了有什麽委屈的就一定要告訴媽媽,我不管他是林家的還是誰家的孩子,我一定給你討個公道的。”田心母親說著說著就鼻子一酸,語帶哭腔了。

往常田心是最不耐煩她媽媽這種感性過頭的談話的,但是今天她安靜的聽了下去,然後摟住媽媽的胳膊,腦袋倚靠在媽媽肩上。

“寶貝兒,你是不是......受委屈啦?”田心母親當然發現她的異常,小心翼翼的開口。

“沒有,媽媽。”田心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異常,眼淚卻滑落眼角,她悄悄側身把頭埋進母親的懷裏掩飾自己的眼淚。

“唉,你說你呀,年紀還這麽小,也不知道多陪媽媽幾年。”田心母親用手一下一下的順著女兒的頭發,然後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就像小時候哄她睡覺時一樣。

“媽,你說,我是不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孩兒。”田心嗡裏嗡氣的問道。

“那當然啦。”雖然不知道田心問這句話的含義,但田心母親下意識肯定道:“我都覺得林洵配不上你,但是你說好,你爸爸也說好,我還能說什麽呢?從小你就喜歡和林洵玩兒,其實媽媽覺得這世界上還有好多好多優秀的人,你都沒有看過......嗨,你看,你都要結婚了我說這個幹嘛。林洵也是個好孩子,我們看著長大的,你林媽媽也寵著你,寶貝兒,媽媽只希望你幸福。”

說著說著母女兩就快抱頭痛哭了,最後還是田心止住內心的悲傷反過來安慰她母親。

十一月二十七號,是田心二十三歲的生日,也是她和林洵舉辦婚禮的日子。

由於屹衡傳媒是內地三大娛樂公司之一,所涉業務及廣,來賓幾乎都是公眾人物,所以即便婚禮會全程在網絡上進行公開直播,林家還是將舉辦婚禮的酒店選在了配備有直通大堂的私人電梯、並擁有貴賓獨立入口,被稱為最具私密性的王府半島酒店。

田心的婚禮,意心傳媒不僅是晏談,姜美昕等公司高層也都會出席。晏談乘車路過酒店門口的時候還感嘆了一下粉絲的力量。私密如王府半島酒店,粉絲們就算混不進去也依舊占據了門口的大片空地,紛紛打上標語。這其中有很多來賓的粉絲,但是田心的粉絲肯定是占了最大頭的。

“心心放心嫁,甜蜜永相隨”、“不忘初心,方得始終”、“靠近你的舞臺,遠離你的生活”、“田心:你一定要幸福”此類橫幅標語層出不窮,晏談不知道田心看了會有什麽感想,反正他自己是蠻感動的。

和別的明星結婚總是會邀請一堆伴娘伴郎不同,田心的伴娘只有何聞意一個,林洵那邊自然只能找了個最要好的同學當伴郎。

新娘休息室裏,田心正在補妝,她下午三點多才剛剛和林洵在司儀的引導下走了一遍流程,接下來只需要靜待婚禮開始就行了。何聞意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打著游戲,聲音開得很大,時不時傳來她擼下人頭的系統通報。

田心補好妝,漂亮得像個瓷娃娃,她對著鏡子裏的自己笑了笑,覺得滿意極了。打發了化妝師出去,她說自己要休息一會兒。

“意意大寶貝兒,你是不是生氣了?”田心也沒轉身,就是看著鏡子裏的何聞意問道。

“沒有。”何聞意答道,仿佛很不在意。

“怎麽沒有,你只有生氣的時候才會這麽暴力。”田心嘟了嘟嘴,似乎很不滿意何聞意沒有和她說真話。

但何聞意沒再擡過頭。

“我去一下洗手間。”田心說道,接著打開了門走出去。

門關上,何聞意才擡起頭,也沒有再管手機裏的游戲,只是深深望著那扇門,良久深深嘆了口氣。這麽高級的酒店,新娘休息室,怎麽會沒有單獨的洗手間呢。

田心從小到大沒怎麽受過委屈,說她作天作地也好,說她矯情任性也罷,她只是想要狠狠的發洩一下心裏的那絲委屈和不快。何聞意知道她從來如此,所以她不能攔她,也攔不住她。田心的性格,不到黃河心不死。何聞意想,索性等她跳進河去,等她沈到水底,再把她撈起來。否則之前的一切,都是空談。

婚禮開始的時間定於傍晚六點,直到七點,一拖再拖,新人也沒有出現,現場的嘉賓開始議論紛紛,就連司儀都快原不下去場子了,網絡的實時直播間裏粉絲和圍觀群眾紛紛在刷問號。

新娘休息室裏,林家內親、田家內親、林洵全都在場,何聞意站在一邊,獨獨沒有田心的身影。林家調用了酒店的監控,第一遍沒有看出什麽,直到第六遍才看出那個身著黑色套裝戴著鴨舌帽從停車場開車離去的人,是田心。那輛車經過車牌查詢是來自一家租賃公司,茫茫人海,一時之間要找到田心根本不可能。

婚禮宣布暫停,理由不明。嘉賓們離場的時候還在竊竊私語,網絡上更是對突然中斷的直播提出各種猜測。

何聞意將近十一點才走到停車場,田心的消失,她雖然對林家沒有任何可以交代的,但是田心的父母她必須代為照看和安撫,這是她作為最好的朋友唯一能在這時候替田心做的事。

忙到現在,何聞意已經很累了,當她看到晏談正無聊的站在他的車旁邊不知道在幹嘛的時候,內心瞬間升騰起無數種覆雜的感情。

“意姐,你的手怎麽了?”晏談拉過何聞意的手問道。

“嗯?”何聞意這才順著晏談的眼光看過去。她袖口挽起來露出手腕,右手手腕上留著一圈紅痕。恍然道:“沒事,不疼。”

那是林洵留下的,他那時抓著何聞意的手就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只木然的重覆詢問田心人在哪裏,安不安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勁,在何聞意搖頭表示不知後,那個運籌帷幄的總裁一屁股栽在沙發上,眼神呆滯。

何聞意正想著,忽然被人擁進懷裏。

“騙子,這麽深的印子,怎麽可能不疼。”晏談說道。

“嗯,騙子,我是。”何聞意聽到耳畔關切的聲音,聞著男孩子身上清新的氣味,閉上眼喃喃道。

從前,她為了田心,騙了田心。

現在,她為了田心,騙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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