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談的粉絲常常都說晏談的眼睛是長得極好看的，少年明眸最是吸人。但晏談卻覺得何聞意的眼睛才是真真有莫名吸引力的，她的眼神能傳達出很多的信息，在這一刻晏談看到的是肯定也是鼓勵。

“你考慮過你的前途嗎？”

何聞意這麽問晏談。前途？晏談只知道自己目前進退兩難。

“我們公司簽了一個新人，阿儒哥今天回去開會了。”少年的聲音涼涼的，聽不出太多感情。他走過去和何聞意並排而立：“大熱選秀節目第四名出道的，人氣蠻高。我們老板，很喜歡培養這樣的藝人。”

因為不是前三名所以沒有獲得頂級經紀公司的青睞，因為選秀出道所以和晏談一樣擁有眾多的粉絲，況且還處於剛剛出道的狂熱期。盛夏娛樂不大也不小，能容下不少剛畢業沒有闖出名堂的年輕人，卻不能容得下兩個同樣擁有粉絲基礎都急需資源上升的小鮮肉。資源沖突，必舍其一，晏談知道，自己被放棄了。也是，他出道太久了，盡管他年紀更小，可是人家更新鮮，在公司看來，有無限的可能吧？

何聞意偏頭看向晏談，目光柔和，她在等他繼續說。

“阿儒哥剛剛告訴我，我和公司的經紀約二月份就到期了，但是影視約還有兩年。老板說經紀約要續也不是不可以，阿儒哥也希望我續......”晏談流露出一抹諷刺的笑。

如果他選擇預約，原本就不怎麽出色的公司資源就得一分為二，甚至他拿少的那份。可如果他不續，兩年的影視約違約賠償不是個小數目。即使有公司肯為晏談賠錢，那晏談想必也要付出更為慘烈的代價——比如再簽另一份長長的賣身契。晏談，是真的陷入了兩難的抉擇，而且他也並沒有真的優秀到很多公司爭搶。

“那你怎麽想呢？”聲音軟軟糯糯的，卻有著令人信任的堅定。

“我不想續。”晏談和何聞意相視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小虎牙顯得格外調皮。“哪怕接下來要被冷藏兩年接不到戲，我也不想續。”

“兩年？你不怕曝光率減小？”看晏談的樣子，是打算和經紀公司撕破臉。

“意姐，過了十二點以後我就十八歲了。”晏談的眸子清亮：“可也只是十八歲，如果在這個圈子裏活不下去了，我還可以讀書啊。就算今年可能考不上，但是我可以覆讀一年，普通大學努努力還是能上的，退一萬步說，考不上....學門手藝養活自己，我還是相信我自己的。”

男孩子的話聽起來元氣滿滿，似乎這世界發生任何事他都能眉頭都不皺一下的扛過去。可是，何聞意覺得，他到底還是輕視了他自己。

“我也想有更好的前途。”晏談似乎能猜到何聞意的想法，釋然一笑。“可是，合約很麻煩，我想，換條路也不是不可以。”

看來公司簽約新人一事的確給了少年不小的打擊，他表面看起來沒有不妥，可終究是少了一絲絲自信。很淡，但何聞意清楚的察覺到了。

“晏談，你都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好。”何聞意說道，不是安慰，而是篤定。她看到晏談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她，笑著解釋：“屹衡的總裁林洵和我提過想簽你。”

晏談覺得林洵看他的時候總是冷冰冰的，不像有意向要合作的樣子，而且不知道是他的錯覺還是他過於敏感，他感覺無論是上次在酒店林洵沒對他釋放善意的時候也好，還是現在何聞意自己提起林洵也好，何聞意對林洵的態度似乎並不太友善……至少，有些微妙。

“我替你否了他。”女孩子笑容狡黠，像是出了一口惡氣，也說出了一個小秘密。

“啊？”晏談倒不是反感何聞意替他決定，只是覺得有些突兀。一方面屹衡的確是難得的東家，多少藝人爭破頭顱也想進去，可何聞意就這麽輕飄飄地替他否了，肯定有原因；另一方面，他驚喜於小姐姐已經這麽關心他了？心裏有點甜怎麽回事。

“他們公司有和你撞型的藝人，簽了也不能最大程度的把適合的資源傾斜於你。”何聞意好像怕他誤會似的特意補充道：“我知道有個更好的去處，如果你還算信任我的話，明天我陪你去看看。”說完她從包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晏談。

晏談雙手接過名片，上面赫然寫著“意心娛樂 董事長 姜美昕”。

“姜姐？”晏談微微驚訝，意心娛樂雖然不屬於內地三大娛樂公司之一，但依舊實力雄厚，董事長姜美昕就是做經紀人出身，捧紅過大批明星，人脈了得，同三大娛樂公司更是有多渠道的合作關系。

晏談不認識姜美昕，但他聽說過她“姜姐”的大名。不光是他，但凡混娛樂圈上點兒道的人沒人不知道姜姐。他沒想到何聞意對他說的去處竟是意心娛樂。因為吃驚，所以晏談錯過了何聞意聽到他叫姜美昕“姜姐”時略微妙的表情。

“意心現在有老戲骨，也有小花小生，但是缺乏一款人見人愛的小鮮肉。”何聞意一本正經的分析，語氣卻輕快得像是在說一件家常事：“他們最近也在物色合適的人選，我覺得你就很適合啊。”

“意姐，你不會是意心派來的間諜吧？”晏談笑道。何聞意的態度讓他不得不懷疑，既然她敢幫他拒絕林洵，那麽她必然有把握自己會同意和意心洽談，同時也有把握意心對自己有足夠的興趣。

“瞎想什麽呢？”何聞意彈了下晏談的腦袋，自從上次排練的時候彈過以後她好像還蠻喜歡這個動作的，大概也是喜歡晏談下意識那種小小委屈的表情吧。“總之，你要是願意，明天……我帶你去就是了。”說完就負著手往前走，她就是想當然的認為晏談會跟上。

晏談也的確是跟上去了。其實自從他遇到何聞意以後，從前死水一潭的生活就悄然發生轉變。他甚至懷疑何聞意是不是就是上天派來拯救他的天使。

“謝謝你，意姐。”少年說得誠懇。他一直在接受何聞意的幫助，可他不能一直接受下去，他渴望自己變得更強，強到有一天他能反過來幫助……不，不是幫助，是照顧。他希望他能成長起來，直至可以照顧何聞意。

“這有什麽好謝的，成不成還得你自己去談。我就是……引薦一下罷了。”何聞意沒打算承下這份功勞。“走吧，你還要補戲……一會兒姚導等急了要罵人的。”

何聞意正說著卻發現晏談沒跟上來，她停下腳步轉頭，有些狐疑的看著停在那裏的少年。

少年站在原地扒開戲服外衣摸了摸靠裏的兜兒，找到了他的表，他看了一下時間忽然走上前，擁抱了一下何聞意，就只是輕輕的一下，很快的松開。

“新年快樂，何聞意。”少年眸子裏染著喜悅，也映著何聞意的模樣，清清楚楚的。伴隨他話語的落下，影視城中傳來鞭炮聲和煙花聲，也不知是哪個劇組如此應景。

“新年快樂，晏談。”這是何聞意和晏談一起度過的第一個跨年。

晏談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去年他參加某個電視臺跨年晚會時，在新年鐘聲想起的那一刻，臺上德高望重的主持人說——新年的第一秒和喜歡的人擁抱並叫她的名字，如果能得到回應，就能幸福一輩子。

剛剛何聞意，是對他說新年快樂了吧？

除去這個小小的插曲，晏談在新年的第一個淩晨經歷的是不斷的下水和“死去”，等導演終於喊收工，大家都快累得說不出話來，再看時間已是淩晨四點。

何聞意被田心拉著去她房間休息，第二天一大早又爬起來叫晏談去意心娛樂。她坐在駕駛室準備開車時，表情還是怏怏的，還嘟囔著晏談為什麽不能開車……

早上八點，何聞意帶著晏談準時抵達意心娛樂的董事長辦公室，敲了敲門得到應允後進入。

“姜姐，早。打擾您了。”晏談在姜美昕用審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時候，有些拘謹但十分禮貌的問好。姜姐是姜美昕在娛樂圈的江湖人稱，他這麽叫自然不是處於奉承和刻意攀附。

“……”何聞意看了看晏談，再看看姜美昕，語氣微妙：“媽，早。”

“……”晏談一臉驚恐，驚得嘴裏的瓜都掉了……哦，他沒有瓜。“媽……媽？”

何聞意瞪他一眼，意思明顯：誰你媽？

“阿……阿姨好。”重新鞠躬問好，這次晏談真是快哭了。他此刻內心充滿了彈幕，全是關於：

“姜姐是小姐姐的媽媽？”

“我剛剛叫她什麽來著？”

“天了嚕，錯把暗戀（劃掉）明戀對象的媽媽叫了姐，然後人家現在還一臉玩味兒的看著我。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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