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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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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雀生

揪出內奸這件事,其實早在最初的時候,霽月便想過。

然而,當時耗費了不少精力去追查,但最終卻一無所獲,只好暫且將此事擱置一旁。

畢竟當時魔族和暝湮說不準什麽時候會動手,浪費時間在自己都不確定有的東西上,還不如將人界的結界加強。

誰能料到,就在眾人都幾乎要忘卻此事之際,這個宛如定時炸彈一般潛伏著的內奸竟然開始有所行動了。

平心而論,若單純論及珍稀程度,這月寒珠和靈尾花或許還算不上世間罕有的絕品珍物。

但問題在於,不是絕品珍物,卻被偷了,說明對方就需要這兩種東西,其他的都不如這兩樣對他有用。

如今,東西已然丟失,想要重新找回它們的概率怕是微乎其微。

所以當下之計,唯有揪出那個藏匿在暗處的內奸。

倘若他依舊隱匿於神界之中未曾離去,那麽或許揪出來後,通過一番審訊盤問,還能夠獲取到一些至關重要的線索或情報。

想到此處,淵辭當機立斷,迅速切斷了水鏡聯系。

與此同時,兮微轉頭向那位一直負責看管月池的女神官發問道:“除開你們這些日常在此值守之人外,近段時間裏是否還有其他什麽人曾經來過此地?”

“有浮虛宮的神官,星神殿的星官和洛水池的女神官。”

月池是月華最盛的地方,平時看管也不算嚴格,畢竟總有其他神殿的人會來討上些花草,或者將自己的送過來養上一段時間。

所以來往的人多一點,也不足為奇。

只是,兮微微微皺眉,低聲道:“這幾處宮殿的人,平日裏也算安分守己,從來沒什麽問題,怎麽會突然和魔族沾上關系?”

淵辭目光深沈,緩緩開口:“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準,不能憑著你習慣性的印象去推斷。”

“那我們要從哪裏開始查比較好?”

“浮虛宮近些年來進了不少新神官,是這三個裏面,最不穩定的。”意思也就是要從浮虛宮查起了。

浮虛宮是神界專門煉藥的地方,神也不是不會傷不會痛的,平時受了傷,修行出了些問題,都會找浮虛宮。

除了神界,偶爾仙界也會來浮虛宮討上些神丹。

也是因為這個,浮虛宮總是人手不夠,只能招人。

神官和神不一樣,神都是天地誕生,神官卻是受點撥,亦或是自己修行上來的,要看哪個宮招人,便分到哪兒去。

這樣自然導致浮虛宮內部沒有那麽穩定。

兮微點頭,算是認可他的想法,二人即刻前往浮虛宮。

浮虛宮內一片祥和景象,神官們各司其職。

見到淵辭和兮微前來,浮虛宮主神官趕忙上前迎接。

“不知陛下和月神大人蒞臨我們這浮虛宮所為何事啊?”說話之人滿臉堆笑,語氣中帶著些許敬畏。

“無需這般緊張,我二人不過是想來了解一下浮虛宮如今的情況罷了。”兮微微笑著回應。

“既然如此,那就有請二位先進殿內稍作歇息吧?”此人趕忙側身做出邀請的手勢。

自然是要進去的,有的話在外面不方便說,容易打草驚蛇。

進入殿內,主神官連忙吩咐人給他們奉上茶水。

兮微輕輕摩挲著手中的杯身,若有所思地開口問道:“怎的沒見到你們宮主呢?”

主神官趕忙回答道:“宮主正在閉關煉制丹藥,估計這段時日都不會現身了。若是兩位有什麽需求,盡管告知於我便是。”

“嗯,也好。那我且問你,自我上次帶人前往人界之後,浮虛宮派遣了哪些弟子前往月池?”兮微目光直直地盯著主神官,似乎想要從他的表情變化中看出些端倪。

主神官聽聞此言,臉色瞬間微微一變,眼神也開始有些閃爍不定。

猶豫片刻後,才緩緩說道:“回月神大人,那段時間宮裏諸事繁雜,實在抽不出太多人手,所以只派了兩名弟子前往月池取些必用的草藥花株。”

兮微聞言,不禁挑起了眉毛,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然後似笑非笑地反問道:“哦?果真只有兩人嗎?”

她的話語雖然輕柔,但其中蘊含的質疑之意卻是再明顯不過了。

主神官一點事情都藏不住,有什麽都寫在臉上,兮微看不出來才是怪了。

主神官忙不疊地點頭,“小神絕無半句假話。”

淵辭一直沈默不語地凝視著主神官,銳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對方的靈魂,將其內心深處的秘密一覽無餘。

就在這時,他突然開口,屬於神界掌權者的威壓沖著壓主神官下來,“本帝可是清楚地記得,浮虛宮中存有詳細的記錄簿冊,只要取來一閱,便能立刻辨明此事的真偽。”

聽聞此言,主神官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更是不由自主地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顫抖著聲音回應,“陛下……實在不巧得很,那些記錄簿冊近日因為受潮而遭到損毀,如今已是無法查閱了呀。”

站在一旁的兮微聞言,不禁冷哼一聲,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如此湊巧又拙劣的借口,還真是令人難以信服呢。看樣子,如果不給你施加一些壓力,恐怕你是絕不會老老實實說出實情的了。”

話音未落,只見她輕輕擡起右手,掌心之中猛然泛起一道耀眼的銀光。

隨著銀光的出現,四周的空氣溫度驟然下降,寒冷的氣息如潮水般迅速蔓延開來。

一道冰刺在無聲無息之間,就刺在了主神官的喉嚨上。

冰涼的氣息在感知裏格外清晰,像是死亡已經貼近,主神官背後瞬間布滿了冷汗。

然而冰刺突然碎掉,化為星星點點消失。

他嚇得渾身一顫,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饒道:“陛下饒命啊!小的說,確實有人曾悄悄潛入過月池。但這件事絕非是小神所指使的啊!那人是在進入月池之後返回時才被小神察覺的。當時他聲稱只是想去采摘一些草藥,用以救治自己喜歡的人。小神見那草藥看起來頗為尋常,也就沒有過多追究……”

“哦?尋常的草藥?究竟是何種草藥?”兮微追問道。

主神官戰戰兢兢地回答道:“回大人,只是幾株雀生草而已。”

“僅僅只有雀生草嗎?”兮微緊盯著主神官,似乎並不相信他的話。

“是的,小神已經徹查過了,除了雀生草,沒有其他的了。而且這雀生草本就是眾多神丹所必需的珍貴藥材,當時那人心切懇求,言辭誠懇,小神我一時心軟便犯下了這般糊塗之事啊!”說話間,主神官面露懊悔之色。

這裏的記錄簿冊並非由人力手工書寫而成,它如姻緣樹一般具有靈性。

若有人需要前往其他宮殿借用物品,只需在這本記錄簿冊上進行登記,隨後記錄簿冊便會在其手上打下一個臨時憑證的獨特印記。

憑借著這個特殊的印記,當此人去到其他宮殿時,那裏的人一看到此印記,自然就會準許其通行無阻。

也正是這個原因,記錄簿冊上不會有假,主神官才不敢將記錄簿冊給淵辭和兮微看。

當然,他不願意拿出來示人,不代表別人看不出來他的心虛。

“那人現在在哪裏?”

“還在宮中。”

“帶過來給我們看看,我有些事情要問他。”淵辭沈聲,“先不要提這件事。”

“是。”

那人很快就被帶過來了,看起來相貌普通,有些畏縮的模樣。

大抵是因為要見的人身份不一般,所以進殿後他就一直攥著自己的手。

“陛下,人帶來了。”

“嗯。”淵辭看著他,漫不經心的喝了口茶後,才繼續開口,“你私自去月池領雀生草做什麽?”

那人緊張之下,下意識擡頭看淵辭,只是一瞬間,又發覺自己這動作多麽冒犯,趕緊低下頭,“我……我是想救人……”

“救誰?”

“救……洛水池的女官。”

他囁嚅著,聲音極小,淵辭還是聽見了。

他轉頭和兮微對視。

【應該沒說假話。】

【洛水池的女官要雀生草不能自己領嗎?】

【這是私人用的,洛水池沒浮虛宮這麽容易領到吧。】

【你真就相信他了?】

【沒有完全相信。只是覺得,可信。】

【那不也算相信了?】

【他確實不像和魔族勾結的,這個性格,和魔族勾結太容易被看出來。】

【不排除他是裝的。】

【這是自然。】

【所以接下來,我來問。】

兩人視線對焦完畢,換兮微開口。

“那位女官是為什麽需要雀生草?”

“她去汨谷之中采花被襲擊,受了傷。以她的地位,沒法申請到神丹,所以……”

後面的話,不說兮微也懂了。

汨谷之中,珍奇的天材地寶確實不少,但相對的,其中也有各種精怪。

汨谷本就不屬於任何一界,只是在神界和仙界之間的虛空之中,只要不出來鬧事,神界並不會管裏面的精怪怎麽樣。

洛水池並沒有要去汨谷采花的任務,那女官應該也是私自去的,這種私自行動受了傷的,洛水池本就可以不管。

如果她傷得重,就更不可能管。

“她怎麽受的傷?”

“被糜傀所傷。”

糜傀,是只有汨谷之中才有的一種精怪,食腐而生,成年後對生人的氣息異常敏感。成年的糜傀就不食腐了,只食生肉。而被糜傀傷了的地方,會一點點腐爛,一般的花草藥材,完全不起作用。

而能治療這種傷的神丹,以女官的品級,不可能申請得到。

難怪他會冒險取雀生草。

只是,“雀生草並不能根治,除非你能將雀生草練成丹,而煉丹需要更多的藥材,不僅僅是雀生草了。”

兮微說的直白又句句戳在心窩子上。

“我只能拿到雀生草了……如果再要其他的,就得有上面的手令。”

顯然,上面不會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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