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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令緣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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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令緣始

浮都是一座很特別的城市,現代化的車水馬龍裏也會有具有歷史氣息的古建築,相互融合,不見突兀。

不過青磚小巷裏比較窄,最多過個自行車,加上這種巷子總給人一種莫名的危險感,所以很多人還是會選擇另一邊寬闊的馬路,只有少數人因為近,選擇走巷子。

季舒就是這為數不多的人其中之一。

他是浮都大學大三的學生,孤兒,靠好心人的資助頑強的長到成年。

又因為要在外面打工,所以選擇了租房,巷子裏的房子雖然有歷史性意義,卻沒幾個人願意住在這種不太方便的地方,導致租金很便宜,正好適合他。

他從這裏走了大半年了,除去晚上的巷子有些陰深深的感覺,其他時候都沒什麽。

今天有了意外。

飄著小雨,他沒帶傘,回家的步伐就稍微匆忙了些。

隨著往裏走,他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雨裏似乎夾雜著腥味,像是泥土,卻又有些不同。

他沒多想,再往前走,巷子拐角有個人影晃動。

腳步聲在空曠的巷子裏顯得格外明顯,在季舒看見那個人影的時候,人影也看向了他。

這個季節下雨的晚上天黑得很快,七點左右就夜幕沈沈。

季舒沒有看清那個人的臉,巷子的陰影和夜幕的黑色籠罩在他臉上,十分陰郁。

下意識地,季舒有想逃的沖動,心慌導致他視線偏移。

有汩汩的液體從人影身後伴隨著雨水朝他這邊蜿蜒,他聞到了,也終於確定剛才不是自己的錯覺,那是血腥味。

巨大的危機感和恐慌感壟上心頭,心臟仿佛被壓迫著一樣生疼,他知道自己該逃跑,腳卻好像被固定了,邁不出一步。

烏雲散開,他看見那人沖他笑了。

救命!

視線裏是那人朝他撲過來,動彈不得的季舒絕望的閉上眼。

“嘭”。

預想中的痛苦沒有到來,有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溫雅如玉,讓他心頭一松,緩緩睜開眼。

旁邊依然是熟悉的青磚小巷,原本想殺他的人也還在不遠處,不過此時已經靠著墻癱倒在地,他恍惚想起來,剛才聽見了“嘭”的一聲也許就是那人砸在墻上的聲音。

“還好嗎?”有人問他。

這聲音如昆山玉碎,清朗溫潤。入目的身影也讓人感覺合該就是這樣的人配這樣的聲音。

救他的人看年齡是位青年,衣著簡單,白色襯衫,亞麻色休閑褲,比較奇怪的是他手裏舉著和衣著十分不搭的油紙傘,傘面看起來像是用毛筆勾了幾個字,除此之外別無裝飾。

“沒事。”季舒搖著頭,冰冷的雨水落在身上並不舒服,他卻有一種靈魂歸位的感覺。

青年得到他的回答,看向墻邊那十分陰郁的人,“妄用靈力害人性命,你可知罪?”

那人笑,“要你管?人族都是廢物,我想怎麽殺就怎麽殺。”

“冥頑不靈。”

青年一揮手,有金色光芒流轉,在黑夜裏顯得格外明亮,也格外震驚季舒的眼球。

金光照亮小巷的同時,癱倒在墻邊的男人突然爆發,濃稠的墨色裏,有一縷沖著季舒過來,季舒完全沒反應過來,青年就已經打散。

不過再看過去,那個男人就消失了。

青年往前一步,拐角季舒沒有看到的地方,一個人躺在那裏,胸膛破開,源源不斷的血液在他身下流出,又被雨水沖去大半印記。

“你太大意了。”季舒身後又緩緩走出來一個人,和青年的打扮類似,只是沒有打傘。但他們兩人氣質完全不一樣,如果說青年是謙謙青竹,這人就是皎皎明月,不看相貌,便已是絕色。

“老師。”青年語氣尊敬,“是我的疏忽。”

“獅子搏兔,尚用全力。那半妖靈力不低,你也才恢覆得差不多,應該先設結界。”

“我知道了。”青年應聲,“那這個人還有這裏躺著的?”

“他帶回去,至於這裏,讓管理局接手。”

季舒被帶到了一間店裏,在青年伸手搭上他的一瞬間他恍惚了一下,他就到了這裏。

古香古色的店,入目之處找不到現代化的氣息,空氣裏還彌漫著一種十分好聞的熏香味道,十分雅致。

“我名蘇瑾之。剛才的事情,是不是顛覆你的認知了?”蘇瑾之笑問。

終於徹底放松下來,季舒才發現後背已經濕透了,明明什麽都沒做,卻全身都發著酸。

蘇瑾之的笑容雖然淺,卻讓他如沐春風,這麽久了,他才開口說第一句話,聲音裏還有些顫,“確實很顛覆……但是回過神,也沒那麽可怕,就是在生死邊緣走了一趟。”

“你倒是樂觀。”

“我叫季舒,你們是——什麽人啊?”

“老師是這間店鋪的主人,你出事的地方離這裏不遠,老師察覺到了,便讓我過去了。”蘇瑾之明知他的意思,卻沒有正面回答。

“老師?”季舒楞了一下,驚於這古香古色的環境下過於現代化的稱呼。

不過老師這一稱呼,其實在很早以前就有這種說法。

坐在櫃臺後的霽月看著他,無悲無喜,也不兇不冷,但和霽月眼神對上,季舒就莫名的慫。霽月給人的感覺和蘇瑾之完全不一樣,原本放松下來的身體,不知不覺又開始緊張。

“你身上是不是有一片玉?”霽月問他。

“玉?”季舒猶豫了一下,他可以肯定自己身上是沒這種東西的,但問他這話的是霽月,他就開始仔細想想帶著的有什麽靠近霽月說法的東西,“是有一個東西,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

“給我看看。”

東西是從季舒脖子上摘下來的,用黑色的繩子串著,薄薄的一彎弦月,顏色是帶著一些晶瑩澄澈的藍,特別好看,也確實不像玉,難怪季舒會猶豫。

“老師,這是什麽?”

“我的憑證。”霽月拿著玉片,給蘇瑾之解釋,“別人取名叫月令,憑此令可托我幫一個忙。這個東西,我已經很久沒送給別人了。”

所以連蘇瑾之都不知道。

他跟在霽月身邊後,霽月再也沒送出去過月令。

現在他第一次見到,在一個普通人身上。

不,能得到月令,他就不普通。

“他有什麽不同尋常嗎?”問季舒肯定不會有答案,他連月令都不知道。

“有,但還不到時候。”霽月把月令還給季舒,“戴好,它可以保你平安。”

季舒已經見識過了,他估計是因為這東西他們才會出手,原本也是貼身戴著。經歷過這件事,脖子上突然就沈甸甸的,好像戴著個保鏢,安全感拉滿。

“錦瑟,你送他回去。”隨著霽月喊了一個陌生的名字,空氣中又出現一道身影,這次是個女子,身著宮裝,模樣好看,但柳眉微蹙,帶著淡淡的哀愁。

“是。”

錦瑟帶季舒離開,蘇瑾之便問霽月那妖殺人的事情怎麽辦。按理來說,這種事情常規流程就是交給六界管理局,多此一問是因為霽月讓他出手了。

“你身體剛恢覆,正好需要磨練。”

“好的。”

兩人說著話,沒一會兒,錦瑟就回來了,“主上,是否需要妾身去保護那人?那只妖應當不會放過他。”

“不用,他身上有我的信物。”霽月淡淡開口,“至於那只妖,就讓瑾之去處理。”

“既如此,妾身便回去了。”

“嗯。”

“剛才通知管理局來收尾,他們知曉這事了,那我插手,是否也該知會一聲?”錦瑟回去後,蘇瑾之繼續剛才的話題。

“自然。”霽月伸手滅了爐中熏香,“這畢竟是他們的工作,不可擅自插手。”

和以前各界涇渭分明不一樣,如今魚龍混雜,其中尤為突出的就是人間。人間發展迅速,有很多不一樣的東西,也吸引了各界的人來人間。

這其中,有好意的,也有惡意的。

懷有惡意的,對人間來說是一場災難。

也因此,為了維護人間安定,六界管理局成立。

管理局內,什麽牛鬼蛇神都有,一個比一個脾氣差,但能力都是一等一的。

如今管理局的總局就在浮都,局長是一條龍,名扶幽。

扶幽是個雙標怪,對自己人十分寬宏大量,對外人就脾氣暴躁。在他的劃分裏,霽月就屬於自己人,而且兩人有相同的愛好,就有共同語言可以聊。

他喜歡酒,霽月聯系他有事,他反過來邀約霽月去酒吧。

酒吧這種地方,和霽月完全是割裂開來的兩種畫風,不過霽月沒有拒絕,因為他也喜歡酒。

現代人間的酒與以往不同,多了不少新的喝法,還會一直創新,感覺很新奇,是以扶幽的邀約他一般都不會拒絕,反正都是扶幽請客。

堂堂六界管理局局長,還是龍族,就是錢多。

來酒吧霽月就沒有帶蘇瑾之,霽月只是看起來和酒吧不搭,蘇瑾之則是他的教養不允許他來這種地方。加上他習慣了晚上休息,現在又剛恢覆,還需要多休養。

霽月到的時候,扶幽已經在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襯衫,領口敞開,看著十分浪蕩。也因此,他身邊有不少蠢蠢欲動的人。

看見霽月,他揮了揮手,把往身邊湊的人趕走,“今天你遲了不少。”

“你倒是悠閑,我交給你的這件事查得怎麽樣了?”

“這種事,讓底下人去查就行,也不是什麽大妖,他們要連這都搞不定,要他們還有什麽用?”扶幽擺手,“倒是你,既然在現場怎麽沒抓住?”

“讓瑾之試手。”

“你徒弟啊?身體恢覆了?”

“沒有,還沒完全恢覆。”霽月搖頭,“這次聯系你,本來也是想和你說一聲,這只妖,交給他。”

“想讓他練手?可以啊,我和蘇艽說一聲。”還說著,扶幽就掏出手機發消息。

霽月一直不理解他們有專門的傳訊方式,為什麽現在的神啊妖啊反而用手機這種東西用得更習慣。

【作者有話說】:主角是霽月啦,不過季舒很重要,所以開頭季舒也會經常提到~

背景設定是現代社會下的六界,所以很多人都知道妖啊神啊的存在,不過最常見的是妖,其他的比較神秘。季舒屬於只聽過而從來沒見過這些存在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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