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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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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曙光

店鋪關門閉戶,路燈昏黃,投下斑駁的光影,街道空無一人,一陣寒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張貼在大門兩側的對聯忽而被冷風刮起一角,樹梢上掛著的火紅燈籠左右搖曳,除夕之夜,本該燈火輝煌,人聲鼎沸,可今晚是個例外,所有人都屏氣凝神,握著武器,惴惴不安地望向高聳的城墻。

夜幕降臨,月華如銀,皎潔的月光灑在雄偉的城墻上,將古樸的建築渡上一層淡淡的銀輝,護城河波光粼粼,倒映出城墻的影子。

衛星接二連三的傳回屍潮的路徑和速度,大約一小時,喪屍潮就會踏入帝京。

宋時南這幾天徹夜不眠,關閉了所有的城門,先是將老弱婦孺安排到內城,隨即按照每個人的能力組建隊伍,隊伍中雖然大部分是異能者,但也有血性的普通人不甘被護在羽翼下,申請加入隊伍拿起武器捍衛家園。

對於這類人群,宋時南感到欣慰的同時,也面露愁容。

距離基地幾十裏外的地方便事先安排好了陷阱,城墻上架設著先進的熱武器,他們在盡最大的努力降低傷亡。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高聳入雲的鐘樓閃爍著紅色的亮光,這預示著,屍潮已然抵達了數十裏外設計的陷阱中。

江雲起作為臨時指揮官,他並沒有幹涉其他軍官的安排,身側站著顧秉忱,兩人眺望遠方的灰暗。

“阿雲,你覺得我們能贏嗎?”

微風將顧秉忱的低喃送到耳邊。

江雲起笑了下,柔聲道:“盡最大的努力,我相信,我們可以。”

就在這時,低沈而雜亂的腳步聲從遠方緩緩逼近,屍潮如黑色洪流無邊無際,在黑夜中一眼望不到頭。

它們蹣跚而行,腐肉裸露,皮膚青灰且布滿裂痕,雙眼散發著貪婪的光芒,空氣中彌漫著腐臭與血腥交織的氣息。

高樓之巔,幸存者們緊握武器,目光凝重地望著下方逐漸逼近的噩夢,他們的心跳聲如擂鼓一般悶響,火光在黑暗搖曳生輝。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劃破夜空,幸存者的抵禦拉開了序幕。

五顏六色的異能在黑暗中綻放著絢麗的色彩,土刺和荊棘刺破喪屍的腳掌,延緩它們行進的速度,藤蔓如巨蛇一般在屍潮中游動,卷起喪屍在空中絞殺,金色箭雨中還混入了冰藍色的冰箭,淩厲的風刃毫不留情地收割喪屍的頭顱,紫色的雷電順著水流悄無聲息地擊殺喪屍,火光烈焰,腐臭味中摻雜著燒灼血肉的味道......

幸存者們緊握武器,開始了近距離的肉搏戰,刀光劍影,槍聲雷動,他們手持冷兵器,身上纏著防護用具,如不知疲倦的機器人,機械似地用力揮刀,喪屍的頭顱被一一斬落,散著腥臭的血液濺了渾身。

屍潮攀爬、推搡,發出似野獸般的低吼與嘶鳴,火光中,城墻上的炮彈朝著遠處砸去,喪屍被炸得四散飛濺,殘肢堆成了一座座駭人的小山,可更多的喪屍接連不斷的湧來,仿佛沒有盡頭。

在這片混亂與血腥中,有人被喪屍咬傷,拼著最近一口氣,與喪屍同歸於盡,有人則憑借著頑強的毅力與不屈的意志,持續戰鬥著。

京都城內,炮彈聲接二連三的響起,火光沖天,將黑夜照得通亮,老儒婦孺緊緊依偎在一起,眼中充滿了恐懼與無助,但更多的是對守衛家園的人們抱著深深敬仰與感激,是這些人用血肉之軀築起了一道堅實的防線。

有人淚如雨下,雙手合十,朝著天地不停地跪拜,祈求災難快些結束,同時也在為外面的戰士祈禱,希望他們安全。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每一秒都充滿了生與死的較量。

江雲起的精神力外放到最大,在範圍內的喪屍全都被精神力絞碎了大腦,無聲無息地倒下。

顧秉忱背靠著他,低沈的嗓音染上關切:“量力而行,感到不舒服就馬上回去。”

“我知道,你呢?”江雲起順手斬下撲咬過來的喪屍,目光落在顧秉忱有些泛白的唇色,眉眼間縈繞著擔憂。

“我沒事,有晶核呢。”顧秉忱低聲咳嗽一聲,金色的利刃對著江雲起身後扔過去。

“噗呲”一聲。

喪屍的頭顱破了一個大洞。

宋時南本來離得遠,卻因為屍潮的逼近逐漸靠近江雲起兩人。

“我覺得不對勁...”

帝京不是沒有經歷過屍潮,可這次的屍潮數量龐大,且行動軌跡很是奇怪。

他氣息有些不穩,語速很快:“你們註意到沒有,這些喪屍幾乎都是對著城門而去的,就像是城門上有什麽東西吸引了它們。”

江雲起看向城門,雖然有護城河,城墻邊上也有喪屍在攀爬,可沖著城門聚集的喪屍確實更多。

“是羅局長!他在幹什麽!”

嘈雜的人群中,忽然有人尖叫出聲。

朝著聲源處望去,有人目眥欲裂,有人不知所措......

只見,一群被精神系異能控制的人出現在城墻上,身後是一襲白衣的羅奕棋,他摘下眼鏡,低著頭去看城墻下浴血奮戰的眾人。

“我?我當然是來助力的啊。”

羅奕棋的嘴唇像是塗上了一層厚重的唇彩,緋紅而艷麗,語調上揚,俊雅的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他道:“我看它們都太辛苦了,當然要餵點吃的啊。”

話音一落,站成一排的人紛紛在城墻上一躍而下,濃郁的血腥味在風中飄散,喪屍睜著灰白的眸子,更加興奮激動的撞擊城門。

“你瘋了嗎?”

多數異能者立即轉道,率先攻擊撞擊城門的喪屍群。

“別白費勁了,城門上塗了誘食劑,這東西不錯,是鄒銳獻上來的,可惜了,他沒看到自己研究出來的東西是如何大放異彩的。”說話間,又是一群人被操控著擋在羅奕棋的身前,他遠遠的看著宋時南,大聲笑道,“我本來就是個瘋子,你不是知道嗎?”

唐奕朝看向沈默不語的宋時南。

他確實掩藏了一部分信息,羅奕棋在末日前因為心理疾病,從而失去了擔任教師一職的資格,在他妹妹死後,加重心理疾病,變成了精神疾病。

換句簡單的話來講,羅奕棋就是一個神經病。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別說城門會不會被攻破,城裏的人就先被羅奕棋弄死了!”

不遠處的周鈞怒吼:“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不幹嘛呀,我就是想看看,老鼠到底能不能殺死大象。”

這句話意有所指,但江雲起他們知道,這句話指代的是那副殘缺的鬥獸棋。

看來他們是大象,而屍潮的老鼠。

這喪屍潮的出現,想必也有他的推動。

江雲起與顧秉忱對視一眼,後者了然,點了點頭。

他需要拖延一下時間。

“你是怎麽辦到的?”顧秉忱不解問。

羅奕棋笑著說:“我哪有這般能力可以驅使喪屍啊,不過是推波助瀾了一下。”

早在發生爆炸案之前,他率先發現了不對勁。

身為情報局局長,他的職責之一就是觀察喪屍的動向,換而言之,他是一個發現屍潮的人。

只是他攔截了消息,用異能控制手底下的人沿著屍潮來的方向撒上了大量誘食劑。

宋時南在被控制的人群中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是林餘的那個便宜二弟林子衿。

他頓時想明白了,羅奕棋是在報仇。

他用異能控制著去死的人都是曾經那兩個科研人員的支持者。

林子衿也是其中之一。

江雲起在人群之中,精神力悄無聲息的接近羅奕棋。

也不知道是不是神經病就是比較敏銳,明明江雲起的精神力高出一大截,可他還是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危險。

他目光落在江雲起身上,淺笑道:“我知道你很厲害。”

所以早有防備。

計劃才剛進行了一半,絕對不能被打斷。

他像是饕餮一般,將小山似的晶核悉數吞噬,能量瞬間充盈即將枯竭的異能,額側的青筋微微凸起,羅奕棋忍受著刺痛,雙目充了.血似的通紅。

察覺到精神力的反擊,江雲起神色仍然平靜淡然,大腦隱隱作痛,但他顯然還未到極限。

顧秉忱冷著臉,眸底掀起一層森冷的殺意,他從空間取出大量晶核,比起羅奕棋小山似的晶核山,他的晶核只多不少。

而且......

他們當然不能只依靠江雲起。

顧秉忱一邊護著江雲起,一邊尋找突破口。

城門搖搖欲墜,好在還有異能者苦苦支撐,他們一遍又一遍的修覆城門的裂痕。

至於其他異能者,則努力斬殺喪屍,不讓這喪屍傷到他們的同胞一分一毫。

謝洱和龍鳶蘭所在的位置比較靠後,別說城墻上的羅奕棋沒註意到二人,連顧秉忱和宋時南都沒看見他們。

“老謝,我的精神力也不低,可以協助上將。”

激光在喪屍的頭顱中鉆出一個洞,露出裏面的晶核。

謝洱點頭:“我會護住你。”

言罷,在試圖攻擊江雲起的羅奕棋忽然發現有另一道不低於他的精神力從側面而來,一時不察,大腦像是被針紮了一樣,陣陣刺痛。

顧秉忱冷眸微瞇,驟然出手,金色利刃朝著羅奕棋的心臟而去。

可惜,被他躲過了。

羅奕棋嘴角溢出血跡,他咧開嘴,笑得很開懷:“何德何能啊,我能讓你們聯起手來對付我。”

“不過...”

話沒說完,一道驚駭的雷電從虛空中劈下,徑直劈在羅奕棋的大腦上。

隨之而來的是江雲起和龍鳶蘭的精神力反撲。

“你們...你們真是。”

羅奕棋眼珠子轉動兩下,眸光微黯。

算了,早有預料的。

蚍蜉撼不動大樹,老鼠也吃不下大象。

勝負早就有了分曉。

他的身體直直墜下城墻,羅奕棋看著朦朧的月光和璀璨的星辰。

嫣紅的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妹妹,哥哥來找你了。

“嘭——”的一聲。

是屍體落入護城河的動靜。

失去了羅奕棋的控制,城墻上的立即恢覆了意識。

林子衿的手腕上綁著一根繩子,不等他從茫然中回過神來,一股巨大的拉力將他拉下城墻。

又是一聲巨響。

又有人落入了護城河,被屍群的獠牙咬斷了脆弱的脖頸。

這一幕被所有人映入眼簾。

擁有千裏眼異能的人弱弱舉手:“好像羅局長手腕上也綁著一根繩子。”

直到死,他都要拉上一人墊背。

“可是...可是這城門真的要塌了啊!!!”

有人異能枯竭,洩了力癱倒在滿是血汙的地上,雙眼迷茫,好像不知道自己堅持的意義在哪。

“我有辦法解決,你們繼續修覆城門。”

這時候,謝洱突然快步走來。

這誘食劑跟以前用來對付蟲族的誘捕劑很像。

他的空間鈕中恰好有誘捕劑的解藥。

一股淡淡的清香隨著寒風彌散在空中,一直朝著城門攀爬撞擊的屍群停下了動作,眼神空茫了一瞬後,沖著就近的人群攻擊。

“臥槽,這喪屍來咬我了!真的有用!”

“靠靠靠!你多冒昧啊,我們不熟!別TM咬我!”

“啊啊啊,救命啊,我異能用完了!哪個大佬願意救我一條狗命吶!”

人群中先是爆發出一聲歡喜的喝彩,隨後便是雞飛狗跳般的嬉笑怒罵。

不知過了多久,喪屍潮的攻勢開始減弱,那些腐爛的身影在火光中緩緩退去。

當第一縷曙光穿透雲層,肆意的灑在這片被鮮血染紅的土地上時,他們終於松了口氣。

“嗚嗚嗚,我們真的贏了嗎?”

“臥槽,我就知道我們行!”

“好餓好困,疑似失去所有的手段和力氣。”

“好耶!我們贏啦!”

一聲激昂的吶喊劃破天際,喚醒了所有人心中的歡呼,存活下來的人們彼此擁抱,熱淚盈眶,不僅是喜悅的淚水,也是對犧牲者的緬懷。

這片被鮮血洗禮過的土地上,嘹亮的歌聲響徹雲霄。

“你去哪?”谷婳看著步履匆匆的謝洱,高聲詢問。

謝洱逆著光,望向城樓上的谷婳,笑容清淺,溫和的語氣染上幾分肯定:“我找到了疫苗的突破口,你要一起嗎?”

谷婳楞了半晌,雙眼迸發出驚喜的微光:“要!當然要一起,等等我!”

唐奕朝和許徽禮相互攙扶著往前走,前者有氣無力的哀嚎著:“我好餓,我好困。”

換來的不是感同身受,而是許徽禮毫不客氣的怒罵:“你要是敢把喪屍血蹭到我頭發上,你就完蛋了!”

楚宛玥笑著看兩人的打鬧,腳下忽然出現傘的影子。

“你撐傘做什麽?”她擡頭來,好奇問。

龍鳶蘭揉了揉鼻尖,輕聲解釋:“有異能者朝著天上灑水,我...撐個傘,免得打濕了頭發。”

楚宛玥眨了眨眼睛,一雙漂亮的杏眸掠過一絲狡黠的壞笑,她伸出纖纖玉指,冰涼的水花霎時灑在龍鳶蘭的臉上,她笑著跑開:“你似乎忘記了,我也是水系異能者。”

“我...我沒忘記。”

掩在金色長發下的耳朵浮起淡淡的粉紅。

“我說了,我們會贏的。”江雲起看著天邊絢麗的雲彩,不由感嘆大自然的美麗。

顧秉忱抓著江雲起的手把玩,不甚在意周邊人投來的調侃的視線;“嗯嗯嗯,贏了,所以有獎勵嗎?”

江雲起:“什麽獎勵?”

“今晚我在上面可以嗎?”顧秉忱的目光有些許暧昧。

“......今天不行。”

“那就明天!不許反悔!”

“好,都依你。”

朝陽明亮而溫暖,將兩人的身影染上了一抹金黃,他們並肩而立,身影被初升的陽光拉得悠長,地上的影子交錯重疊。

微風輕拂,衣訣和發絲飄然落下。

今天是個好天氣,適合約個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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