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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事在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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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事在人為

種子破土而出,小草沐浴著春風,一捧溫暖明亮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撒入醫院的產房,嬰兒的啼哭聲響起,窗外刮起一縷和煦的暖風,鳥雀撲棱著翅膀,好像全世界都在慶祝新生命的誕生。

“你看這小子,剛出來的時候,哭聲都把我嚇了一跳。”女人虛弱汗濕的臉頰上揚起慈愛的淺笑。

男人懷裏抱著剛出生的嬰兒,渾身上下冒著歡喜:“眼睛隨我,鼻子像你。”

女人仰頭,皺眉問:“另一個崽呢?”

“哦,他還在育兒箱。”男人眉眼間的喜悅淡了幾分,“身體比較弱,連哭聲都跟貓叫一樣,嘖,感覺不好養活。”

“是有什麽病嗎?不會要很多錢吧。”女人小心翼翼開口問,語氣染上幾分憂愁,“不然就送給其他人養。”

男人冷下臉:“我的兒子,憑什麽送出去。”

“留著,林家不至於兩個孩子都養不起。”

女人囁喏,低下頭,枯瘦的手指捏了捏被角。

春去秋來,兩個孩子漸漸長大。

健壯的男孩在陽光下、草地上肆意揮灑汗水,臉上的笑容燦爛明媚。

病弱的孩子不被允許踏出房門半步,身上總是縈繞著淡淡的中藥味,他低下頭,望著在小花園踢球的弟弟,眼底掠過一絲嫉恨。

院門,汽車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抱著小皮球,渾身臟兮兮的小男孩立即跑上前,他大笑著,剛要像往常一樣親昵的要抱抱時,男人一把推開了他,並厲聲呵斥:“滾遠點,天天不務正業,能不能學學你哥哥!”

說著,一腳踢開了沾滿泥巴的皮球,踩著皮鞋,大跨步走進別墅。

“阿佩正是玩的年紀,你兇什麽?”女人從廚房出來,恰好聽到了門口的動靜,皺著眉,“工作的脾氣別發洩在孩子身上。”

男人煩躁地扯了扯領帶,癱在沙發上,冷眼瞧著妻子輕柔地扶起委屈的小兒子。

“衿衿呢?”他四下掃視一圈,沒看見自己的另一個兒子。

女人擦幹凈手,沒好氣道:“樓上呢,又耍脾氣了,都讓他別出門,上午偷跑出去,結果中暑了。”

“本來身體就弱,三伏天偷溜出去,這不是胡鬧嗎?說了他兩句,就生氣了,我跑上跑下熬藥還沒說什麽,給我甩臉子。”

女人嘮嘮叨叨吐苦水,男人聽得心煩,大聲留下一句“不要這麽偏心。”後,轉身朝著樓上走去。

“神經病,搞得好像你不偏心一樣。”女人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

房門虛掩,男人推門而入。

被他忽略了五六年的兒子正乖巧的伏案看書,臉色緩和,柔聲道:“衿衿,爸爸回來啦。”

林子衿擡頭,唇色偏白,下巴消瘦,雙眼一亮,踉蹌著腳步撲到男人懷裏:“爸爸,我好想你哦。”

這還是男人第一次抱大兒子,頗有些手足無措,神色間帶著些許嫌棄,但腦海裏響起今天算命的話,還是擡起手,不太熟練地拍拍林子衿的後背。

“爸爸,我這次小測驗又拿了一百分。”

男孩聲音清淩淩的,因為自小體弱多病,嗓音也偏小,他拉著男人,給他看前些天幼兒園的小測驗。

男人心不在焉地聽著兒子的絮叨,公司最近黃了好幾個合作,損失遠超盈利,算命的說,是因為林家同時出現了災星和福星。

災星會讓他家破人亡、負債累累。

而福星會保證林家榮華富貴的同時,也會幫助林家飛黃騰達,更上一層。

聯想到每年都要在大兒子身上花費數十萬的醫療費用,他下意識以為家裏的災星是林子衿,結果算命的高深莫測地搖搖頭,說:“非也非也,盛極必衰。”

“想必,您家二位公子是雙生子?”

“一位身體贏弱,一位身強體壯。”

林父蹙眉,心中感到驚奇,這算命的,好像有兩把刷子。

“災星壓制了福星,這才導致林家的氣運越來越差。”

關系到自己的利益,林父急切詢問:“那該怎麽辦?”

算命的縷了縷胡須,端得一副世外高人的高深:“天機不可洩露。”

“嘖。”林父不耐煩地輕嘖一聲,從錢包拿出一張卡,“密碼六個8,卡裏有五萬。”

“看在林先生如此誠心的樣子,老夫便提點你一下。”算命的接過銀行卡,笑容添了幾分真摯。

“陰陽相生,兄弟倆是一體的。”算命的點到即止,沒把話說太明白,“林先生平時忙於事業,應當很難照料家事,何不麻煩幼子照顧長子?這不是他應該的嗎?”

林父頓覺醍醐灌頂。

是了,小兒子從出生前就在爭奪大兒子的營養,這才造成衿衿生下來後就孱弱多病,這是他欠的債,理應他來還。

從這天起,林子衿和林子佩的地位瞬間翻轉。

前者成為了家中的掌上明珠,後者被蓋上“還債”的帽子,任勞任怨地成為林子衿的貼身奴隸。

離開暖和的被窩,門縫外鉆進來的冷風打在身上,林子佩打了個寒顫,收回飄遠的思緒。

他看著癱倒在地的林子衿,聲音沙啞:“我...我沒想到事情是這樣的。”

林子衿抹幹眼淚,惡狠狠道:“你不知道的東西多了去!”

他永遠不會告訴任何人那天他中暑的原因是什麽。

這世界上哪有什麽算命,哪有什麽災星福星。

有的東西,事在人為。

“雖然我不關心你們的家務事,但是,你們的動靜好像有點大。”房門虛掩著,透過縫隙往外瞧,是打著哈欠,懶洋洋的顧秉忱,眉宇間染上幾分被吵醒的不耐。

林餘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要是一開始就知道帶上林子衿會沾染上一屁股的爛糟事,即便林家父母跪下來求他,他也咬緊嘴唇不松口。

就這會兒功夫,天已經蒙蒙亮,下了一天一夜的暴風雪終於有了停下來的趨勢。

唐奕朝摸著黑起來刷牙洗臉,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呢,不知道誰把民宿大門打開了,他剛走出洗手間,就被寒風撲了一臉,沒擦幹凈的水珠頓時凝結成了小冰晶,粘在臉上,又冰又痛。

“哪個神經病大早上的開門啊?”唐奕朝沒好氣地把臉上的冰晶扒拉開。

顧秉忱從門外進來,斜睨他一眼:“我開的,你有意見?”

唐奕朝頓時跟鵪鶉一樣,垂著頭,又擡眼偷瞄:“我哪敢啊哈哈哈。”

“傻子,走了,進去吃早餐。”顧秉忱單手插兜,另一只冰涼的手貼了貼唐奕朝的後脖頸,“也沒多冷,虧你是火系異能者。”

唐奕朝一激靈,跟踩了尾巴貓一樣跳開,捂著脖子,大聲控訴:“老大!你太幼稚了!”

然後又委屈巴巴地對著江雲起告狀:“雲起哥,你管管老大,他老是欺負人!”

江雲起就站在顧秉忱身後,兩人是一起從外面回來的,當然目睹了方才的一幕,不禁失笑:“好,我幫你教訓他。”

“算了吧,你還教訓他?明明是趁此機會撒狗糧。”像洩了氣的氣球,唐奕朝死魚眼,發誓寧願跟謝洱去歷練,也不要看這對情侶秀恩愛。

“龍小姐,坐這邊吧,椅子給你。”

林餘挪動腳步,把一張幹凈的椅子推過來。

龍鳶蘭捧著桶裝泡面正在找位置坐,聞言,楞了幾秒:“謝...謝謝?”

“不...不用謝。”林餘撓撓頭,嘴角不自覺上揚。

積雪左看右看,總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勁。

谷婳看出積雪臉上的疑惑,低聲道:“這個林隊長啊,應該是喜歡上咱們阿蘭了。”

“啊?是這樣嗎?”積雪驚訝得牛奶都不喝了。

“那當然了,你沒發現他最近很殷勤嗎?”一有八卦,就有唐奕朝的參與,他吸溜著面條,蹲在地上小聲叨叨,“我觀察好多次了,那眼睛恨不得粘在阿蘭姐身上。”

許徽禮也湊上來低語:“好像是從上周的蛇園後就這樣了。”

谷婳迅速回頭看了一眼,摩擦著下巴,不太確定道:“吊橋效應?”

許徽禮沒那麽好奇林餘的感情是怎麽出現的,他只是幸災樂禍的笑了笑:“龍鳶蘭應該不喜歡男的吧。”

“你怎麽知道?!”唐奕朝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我有眼睛,可不像有些人,眼瞎還蠢。”許徽禮聳肩,蹲著太傻.逼了,他站起身,捏了捏有點麻的小腿,走到一旁撥弄玩具魔方。

他們的討論沒有刻意躲著人,聲音即使說不上大,但在場的幾人都是異能者,捕捉到幾個關鍵字眼,也就能串聯起來。

“誒,你真的喜歡龍姐姐啊?”唐菡菡跟林餘比較熟,拽了拽他的袖子,視線落在龍鳶蘭身上,讚嘆道,“你眼光很棒嘛,龍姐姐這麽漂亮,那張臉,原地殺死比賽!”

“不過...龍姐姐好像跟你差不多高耶。”說著說著,唐菡菡上下打量林餘,嘖嘖兩聲,“我感覺吧,你不適合。”

她換了種比較委婉的說法。

林餘說不上此刻心情如何,這還沒開始戀呢,就失戀了。

人家性取向都不是男的,他怎麽獻殷勤也沒用。

“話真多,吃完沒,準備出發了。”

“惱羞成怒了?”

“怒個毛線!”

唐菡菡不緊不慢地吃下最後一口餅幹,笑瞇瞇道:“沒生氣就好。”

橙紅色的朝陽在東邊亮起,汽車揚起的尾氣卷起一地的雪花。

很快,他們就要抵達帝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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