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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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189章
中原千禮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麽。
“你們……”中原千禮說, “你們，是在說，爸爸和太宰先生嗎？”
他忽然發話, 芥川龍之介和中島敦被問住了。
芥川龍之介默不作聲，裝聾作啞。
中島敦一怔, 連忙擺手：“呃呃、怎麽會呢！芥川跟我開玩笑罷了，哈哈。”
中原千禮：“可是你說, 你不會在背後傳播別人的謠言, 所以這不是謠言, 是真的吧。”
中島敦：“……呃, 開玩笑不算傳播謠言，不對，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 我和芥川沒有那個意思，太宰先生也是。”
中原千禮：“……”
中原千禮：盯。
顯然，中島敦是個不善說謊的好少年, 他的謊言水平也就比中原千禮高上那麽一點，尤其是這種猝不及防的情況, 手忙腳亂地打補丁, 更是漏洞百出，越描越黑。
中原千禮甚至從他的廢話連篇中拼湊出了那天的‘真相’：“所以，是太宰先生和爸爸親口說的, 他們想要第二個孩子！”
中島敦驚恐：“沒有！不是！”
漏勺級別的解釋，讓中原千禮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斷了。
旁邊的芥川龍之介頂著一臉‘人虎你怎麽回事居然連這種話都往外說我殺了你’的冷酷表情, 顯然也是想要幫太宰打補丁的模樣。
中原千禮：“……”
剛下去的淚水又在眼眶中打轉。
中原中也隱約感應到什麽, 當即望了過來。
系統預料到不好：【這個，宿主, 你冷靜一點……】
三。
二。
一。
中原千禮：“嗚哇！！！！ ”
出現了，保留節目，驚天動地的開水壺鳴叫！
“嗚嗚嗚嗚嗚……”一路冒煙並鳴笛著駛向中原中也。
雖然不清楚緣由，但經驗豐富的中原中也早有準備，打開雙臂，迎接跑過來的小橘毛。
增加音量，大哭：“嗚↗嗚↘嗚↗嗚↘嗚↗！！”
幽怨的控訴伴隨著嗚嗚的啼哭聲：
“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嗚嗚嗚……我是不是馬上就要被趕到垃圾桶裏去了……我是沒人要的小孩子……嗚嗚……”
中原中也：“……”
中原千禮：“……”
中原中也轉過頭，對正在假哭、並先一步搶了小孩哭泣臺詞的五條悟說：“你是我兒子麽？”
五條悟繼續發揮：“嗚嗚嗚，你一定會更喜歡你的第二個孩子，難怪之前從來都不找我，果然是早就不喜歡我了吧！……”
下一秒，他收了起來。
“不好意思。”五條悟說，“下意識代入小千公式了，我不搶戲了，你繼續哭。”
中原千禮：“……”
被搶光臺詞的中原千禮懵了片刻，連抽噎都忘了，像正在卡機的滯笨電腦。
重新啟動，重新讀條。
抽泣的臺詞被五條某搶奪，無法啟動眼淚模塊，這下只能扯著嗓子幹嚎。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中原千禮嚷嚷道，“你和太宰先生準備把我換掉，想要別的小孩子了！”
中原中也：“……”什麽玩意。
他困惑了幾秒鐘，餘光瞥見一臉心虛走過來、欲言又止的中島敦與芥川龍之介，頓時想起那天晚上與太宰在偵探社的談話。
中原中也‘嘖’一聲，以眼神斥責：你們偵探社的能不能別那麽多嘴多舌？
中島敦：十分抱歉中也先生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哭鬧的動靜，把正在認真思考晚上帶什麽禮物回家的太宰治吸引過來，他湊上前查看情況。
中原千禮的下巴擱置在爸爸的左邊肩膀上，頰肉堆積，像人為制造的雙下巴，把嘴唇擠成了圓圓的‘O’型。
太宰治挑眉，對他揮揮手。
然而，中原千禮瞪了他一眼，憤怒地轉開眼睛，收緊掛在中原中也脖子上的手，轉著身體往別處看，謹慎地將半張臉埋進爸爸的衣領。
太宰治：“……”
不妙的預感。
太宰治上前一步，一臉正色，若無其事地偷聽。
與森先生結束談話的18宰同樣過來偷聽。
“沒有。”中原中也拍著中原千禮的背，好聲好氣地說，“永遠不會有這回事。”
中原千禮：“但是芥川君說，你們要就有二胎三胎了！”
太宰治：“？”
18宰：“？”
芥川龍之介：“？”
中原中也深覺荒謬，當即荒謬笑了：“他胡說的，別理他。”
“在下沒有那種意思。”芥川龍之介認真地重覆了一邊自己的原話，包括最後的責罵人虎的部分，“在下只是在人虎提出的假設上發表意見。”
中島敦：“我我我沒有！”
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這是純烏龍。
哪怕是太宰治也沒想到，一個隨口戲弄偵探社的玩笑，能以這種方式回旋鏢，他說：“小千禮，是這樣的，那天只是開了個……”
中原千禮聽不得任何關於‘二胎’的字眼，他慎重地對待自己的語言，在氣頭上對爸爸說了‘討厭你’事後都會道歉，在他看來話是不可以亂講的，尤其是背後偷偷說，尤其這個人還是（同位體）前科累累的太宰治。
淺色太宰還算有些信用，他解釋完，中原千禮將信將疑地說：“真的嗎？”
太宰治：“真的。”
中原中也：“真的。”
善良的五條悟幫腔：“真的。”
三個人都很嚴肅，中原千禮即將被他們說服。
然而，這裏還有——
18宰：“哈哈，假的。”
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中原千禮：“！？”
18宰張口就來：“我和中也商量過了，計劃再生五個，名字都取好了，第二個孩子叫中原圓珠筆，第三個叫中原鴨子，第四個中原火車，第五個中原花生……話說，你應該知道吧，一個家庭裏最受寵的一般是最小的孩子，你是最大的那個哦。”
“小千禮，以後要好好照顧弟弟妹妹。”18宰惡魔低語，“放心，相信你爸爸的愛會均勻的分成六等分，不會厚此薄彼的。”
放下自尊情結後，他無敵了。
反正18歲的中也沒機會知道他說的每一個字——只是進行破廉恥發言而已，自損五百，傷敵一萬，十分劃算。
中原中也&太宰治：“……”
森鷗外：“……”不愧是太宰君。
五條悟震驚：“你別太恨了吧，不至於……”
這一番震撼眾人的發言，起到顯而易見的效果。18宰的剖白讓中原千禮對太宰改觀，他的胡說八道自然也會被按到23歲的那位頭上一同算賬，同位體之間就是這樣剪不斷的裙帶關系。
“……嗚哇！！！！”
中原千禮大哭特哭，在中原中也的衣服布料上肆無忌憚地降水。
哭上好一會兒，他累了，抽著鼻子，忿忿地對太宰治說：“我討厭你……今天不想和你一起吃晚飯了！”
“……”
太宰治冤枉極了，雖然仔細想想，似乎又沒有那麽冤枉，畢竟話是自己親口說的。
“行。”中原中也被小孩哭得頭疼，對太宰一頷首，又向首領打招呼，“森先生，我先帶小千回去了。”
五條悟看了太宰治一眼，恨鐵不成鋼……恨親爹不成真親爹地嘆氣，加快腳步，跟上中原中也。
森鷗外目送著他們離開，望向18宰，說：“資料應該準備好了，現在去拿？”
“哦。”18宰說。
太宰治看著這個準備逃之夭夭的罪魁禍首，滿腔咬牙切齒，化作溫柔的笑意：
“這就準備走了麽。”
18宰看著他，挑釁一笑：“當然沒有，等會還要去中也家吃飯。”
太宰治：“……”
18宰揮手：“回見。”
太宰治：“……”
站在原地吹冷風的一分鐘，太宰治冷靜地思考了就一百種報覆他的方法，等待機會執行。
就著沒能吃成的中原家的飯，他在內心開了一場分鍋大會：
都怪厚顏無恥的小登同位體。
都怪聽什麽就信什麽的笨蛋小千禮。
都怪笨嘴笨舌不知道替他解釋的中也。
都怪看熱鬧不嫌事大、煽風點火的森先生和自戀白毛。
當然——
“啊嚏……”中島敦打了個噴嚏，立刻捂嘴，不敢打得太大聲。
他旁邊是芥川龍之介。
兩人沈默著站在原地，脊背佝僂，腦袋低垂，是經典的電視道歉會上政府領導的姿勢，全國統一。
他們小心翼翼地看向太宰治，不敢吱聲。
而太宰治回過頭，表情從容，語氣輕松，並沒有責備他們的意思。
太宰治：“敦君。”
中島敦：“是……”
太宰治：“你看到那個了嗎？”
中島敦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是兩根被裁斷的繩子，從兩個太宰治脖子上解下來的。他點頭。
太宰治進行口頭指導，中島敦一一照辦。
太宰治：“撿起來，把它們的結打開，連在一起重新打結，留一個可容腦袋進出的圈，對，就是這樣，甩到樹上，嗯，對，現在可以把你的脖子和頭放進去了。”
中島敦對著上吊的繩環欲哭無淚：“太太太太宰先生……！”
芥川龍之介：“閉嘴，人虎，立刻去死！這是太宰先生的命令。”
顯然，如果太宰治這麽命令他，他是會照辦的。
太宰治：“芥川。”
芥川龍之介準備好了，挺起胸膛：“是，太宰先生！”
太宰治笑道：“我永遠不會認可你。”
芥川龍之介：“……”
芥川龍之介瞬間像被雷劈了一樣，渾身焦黑，精神渙散，連眼睛都失去了高光。
話畢，太宰治單手插兜，邁開腿，風衣下擺蕩開瀟灑弧度，在中島敦略顯慌張的‘芥川你還好嗎？心臟怎麽忽然不跳了？芥川你呼吸啊！’的叫喊聲中，施施然離開此處。
-
跟爸爸回家的中原千禮倒是慢慢冷靜下來了。
他試圖徹底打消中原中也的二胎念頭。
中原中也系著圍裙，提著刀切包菜，鍋裏燉煮著咖喱牛肉，從蓋子與鍋體的縫隙中冒出汩汩香氣。
而中原千禮抱著魏爾倫送的新玩具，是一個毛絨絨的藍色大兔子，他把半張臉藏在兔子玩偶身後，站在廚房門口，絞盡腦汁地想辦法。
斟酌得差不多，他開口了。
中原千禮：“爸爸，有第二個孩子，對我和他都很不好的。”
中原中也：“怎麽說。”
中原千禮：“我會傷心，他也會。”
中原中也：“他為什麽傷心？”
中原千禮：“因為我會欺負他！”
中原中也：“……噗。”
中原千禮：“所以為了我們好，你還是只要我一個吧，不然所有人都會傷心。”說著，自己肯定自己，點頭，“嗯嗯，就是這樣。”
“知道了。”中原中也說，“對付你一個愛哭鬼都夠嗆，再來一個可怎麽辦。”
中原千禮捏著玩偶的爪子，羞赧道：“……我不是愛哭鬼，只是容易哭。”
中原中也：“別瞎想。實在擔心，就去問那個十二年後的大千，在未來有沒有這回事。”
中原千禮滿意了：“哼哼。”
他想了想，說：“雖然不可以有第二個孩子，但是我不介意有一個父親。”
“哦。”中原中也瞥他一眼，將切好的包菜倒進鍋裏，問，“這下怎麽不怕我因為更喜歡你那個不存在的‘父親’，把你丟到垃圾桶裏去了？”
“這是不一樣的。”中原千禮振振有詞，“萬一哪天，我不在家的時候，有父親陪你，你就不會寂寞了。”
中原中也：“我從來不覺得寂寞。”
中原千禮據理力爭：“你不懂！”
“我怎麽不懂。”中原中也莞爾，“在你出生之前，我難道不是一個人過嗎？”
中原千禮說：“你就是不知道！一定是你那時候住的房子不一樣，這個房子很無趣。”
“等你每天的電視看完了，游戲玩到不想玩了，唯一能做的事，就只剩下坐在電話機邊上、對著手表，等我的電話忽然響起來，但電話不是每天都會響，這是運氣游戲。”
他掰手指，繼續舉例，“然後數著客廳時鐘的指針，數好幾百次、幾千次，猜我什麽時候會回家，做點事情打發時間，比如澆花、照顧小金魚、在沙發上滾來滾去什麽的，等我回家。——反正，到時候，你一定會寂寞的。”
“哎……”看著中原中也驚訝、發楞的表情，他嘆氣，為爸爸的不開竅，“等以後就明白了，我這是為了你好。”
“……”
中原中也蹲下，嘴唇翕動。
他第一次這麽直觀地聽見小孩子的孤單，這完全是他造成的，卻又沒辦法很好地補償。
難怪總提‘換父親’的事情，並一本正經地思考、執行。並不只是因為‘好玩’——在這方面，他是認真的。
“所以。”中原千禮說，“我希望有父親，也一直在物色合適的人選。”
中原中也喉嚨發澀，他點了下頭，抿了抿唇，說：“……嗯。”
“但是這個很重要，因為每天都要待在一起，所以，他必須是爸爸喜歡的人。”中原千禮陳述完，冷不丁道，“——爸爸，你喜歡他嗎？”
成年人從來不把這個詞掛在嘴邊，只有小孩子才會如此肆無忌憚地直白，而事實上，哪怕確有其事，喜歡的分量在生活的天平上又能占據幾兩重？
中原中也無奈笑道：“小千啊。”
他擦了擦手，廚房紙把油漬和水分都吸走，一團亂麻地丟到垃圾桶裏。他的手掌和語調一樣幹凈又平穩，他說：“早就和你說過了，我和太宰不是那樣的關系。但如果，你希望他和我們一起生活……”
中原千禮：“我沒有說‘他’的名字哦。”
中原中也：“……”
中原千禮：“嗯，看來是爸爸希望太宰先生和我們一起生活，我知道了。我會認真考慮這件事的。”
中原中也：“…………”
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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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千禮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麽。
“你們……”中原千禮說, “你們，是在說，爸爸和太宰先生嗎？”
他忽然發話, 芥川龍之介和中島敦被問住了。
芥川龍之介默不作聲，裝聾作啞。
中島敦一怔, 連忙擺手：“呃呃、怎麽會呢！芥川跟我開玩笑罷了，哈哈。”
中原千禮：“可是你說, 你不會在背後傳播別人的謠言, 所以這不是謠言, 是真的吧。”
中島敦：“……呃, 開玩笑不算傳播謠言，不對，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 我和芥川沒有那個意思，太宰先生也是。”
中原千禮：“……”
中原千禮：盯。
顯然，中島敦是個不善說謊的好少年, 他的謊言水平也就比中原千禮高上那麽一點，尤其是這種猝不及防的情況, 手忙腳亂地打補丁, 更是漏洞百出，越描越黑。
中原千禮甚至從他的廢話連篇中拼湊出了那天的‘真相’：“所以，是太宰先生和爸爸親口說的, 他們想要第二個孩子！”
中島敦驚恐：“沒有！不是！”
漏勺級別的解釋，讓中原千禮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斷了。
旁邊的芥川龍之介頂著一臉‘人虎你怎麽回事居然連這種話都往外說我殺了你’的冷酷表情, 顯然也是想要幫太宰打補丁的模樣。
中原千禮：“……”
剛下去的淚水又在眼眶中打轉。
中原中也隱約感應到什麽, 當即望了過來。
系統預料到不好：【這個，宿主, 你冷靜一點……】
三。
二。
一。
中原千禮：“嗚哇！！！！ ”
出現了，保留節目，驚天動地的開水壺鳴叫！
“嗚嗚嗚嗚嗚……”一路冒煙並鳴笛著駛向中原中也。
雖然不清楚緣由，但經驗豐富的中原中也早有準備，打開雙臂，迎接跑過來的小橘毛。
增加音量，大哭：“嗚↗嗚↘嗚↗嗚↘嗚↗！！”
幽怨的控訴伴隨著嗚嗚的啼哭聲：
“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嗚嗚嗚……我是不是馬上就要被趕到垃圾桶裏去了……我是沒人要的小孩子……嗚嗚……”
中原中也：“……”
中原千禮：“……”
中原中也轉過頭，對正在假哭、並先一步搶了小孩哭泣臺詞的五條悟說：“你是我兒子麽？”
五條悟繼續發揮：“嗚嗚嗚，你一定會更喜歡你的第二個孩子，難怪之前從來都不找我，果然是早就不喜歡我了吧！……”
下一秒，他收了起來。
“不好意思。”五條悟說，“下意識代入小千公式了，我不搶戲了，你繼續哭。”
中原千禮：“……”
被搶光臺詞的中原千禮懵了片刻，連抽噎都忘了，像正在卡機的滯笨電腦。
重新啟動，重新讀條。
抽泣的臺詞被五條某搶奪，無法啟動眼淚模塊，這下只能扯著嗓子幹嚎。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中原千禮嚷嚷道，“你和太宰先生準備把我換掉，想要別的小孩子了！”
中原中也：“……”什麽玩意。
他困惑了幾秒鐘，餘光瞥見一臉心虛走過來、欲言又止的中島敦與芥川龍之介，頓時想起那天晚上與太宰在偵探社的談話。
中原中也‘嘖’一聲，以眼神斥責：你們偵探社的能不能別那麽多嘴多舌？
中島敦：十分抱歉中也先生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哭鬧的動靜，把正在認真思考晚上帶什麽禮物回家的太宰治吸引過來，他湊上前查看情況。
中原千禮的下巴擱置在爸爸的左邊肩膀上，頰肉堆積，像人為制造的雙下巴，把嘴唇擠成了圓圓的‘O’型。
太宰治挑眉，對他揮揮手。
然而，中原千禮瞪了他一眼，憤怒地轉開眼睛，收緊掛在中原中也脖子上的手，轉著身體往別處看，謹慎地將半張臉埋進爸爸的衣領。
太宰治：“……”
不妙的預感。
太宰治上前一步，一臉正色，若無其事地偷聽。
與森先生結束談話的18宰同樣過來偷聽。
“沒有。”中原中也拍著中原千禮的背，好聲好氣地說，“永遠不會有這回事。”
中原千禮：“但是芥川君說，你們要就有二胎三胎了！”
太宰治：“？”
18宰：“？”
芥川龍之介：“？”
中原中也深覺荒謬，當即荒謬笑了：“他胡說的，別理他。”
“在下沒有那種意思。”芥川龍之介認真地重覆了一邊自己的原話，包括最後的責罵人虎的部分，“在下只是在人虎提出的假設上發表意見。”
中島敦：“我我我沒有！”
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這是純烏龍。
哪怕是太宰治也沒想到，一個隨口戲弄偵探社的玩笑，能以這種方式回旋鏢，他說：“小千禮，是這樣的，那天只是開了個……”
中原千禮聽不得任何關於‘二胎’的字眼，他慎重地對待自己的語言，在氣頭上對爸爸說了‘討厭你’事後都會道歉，在他看來話是不可以亂講的，尤其是背後偷偷說，尤其這個人還是（同位體）前科累累的太宰治。
淺色太宰還算有些信用，他解釋完，中原千禮將信將疑地說：“真的嗎？”
太宰治：“真的。”
中原中也：“真的。”
善良的五條悟幫腔：“真的。”
三個人都很嚴肅，中原千禮即將被他們說服。
然而，這裏還有——
18宰：“哈哈，假的。”
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中原千禮：“！？”
18宰張口就來：“我和中也商量過了，計劃再生五個，名字都取好了，第二個孩子叫中原圓珠筆，第三個叫中原鴨子，第四個中原火車，第五個中原花生……話說，你應該知道吧，一個家庭裏最受寵的一般是最小的孩子，你是最大的那個哦。”
“小千禮，以後要好好照顧弟弟妹妹。”18宰惡魔低語，“放心，相信你爸爸的愛會均勻的分成六等分，不會厚此薄彼的。”
放下自尊情結後，他無敵了。
反正18歲的中也沒機會知道他說的每一個字——只是進行破廉恥發言而已，自損五百，傷敵一萬，十分劃算。
中原中也&太宰治：“……”
森鷗外：“……”不愧是太宰君。
五條悟震驚：“你別太恨了吧，不至於……”
這一番震撼眾人的發言，起到顯而易見的效果。18宰的剖白讓中原千禮對太宰改觀，他的胡說八道自然也會被按到23歲的那位頭上一同算賬，同位體之間就是這樣剪不斷的裙帶關系。
“……嗚哇！！！！”
中原千禮大哭特哭，在中原中也的衣服布料上肆無忌憚地降水。
哭上好一會兒，他累了，抽著鼻子，忿忿地對太宰治說：“我討厭你……今天不想和你一起吃晚飯了！”
“……”
太宰治冤枉極了，雖然仔細想想，似乎又沒有那麽冤枉，畢竟話是自己親口說的。
“行。”中原中也被小孩哭得頭疼，對太宰一頷首，又向首領打招呼，“森先生，我先帶小千回去了。”
五條悟看了太宰治一眼，恨鐵不成鋼……恨親爹不成真親爹地嘆氣，加快腳步，跟上中原中也。
森鷗外目送著他們離開，望向18宰，說：“資料應該準備好了，現在去拿？”
“哦。”18宰說。
太宰治看著這個準備逃之夭夭的罪魁禍首，滿腔咬牙切齒，化作溫柔的笑意：
“這就準備走了麽。”
18宰看著他，挑釁一笑：“當然沒有，等會還要去中也家吃飯。”
太宰治：“……”
18宰揮手：“回見。”
太宰治：“……”
站在原地吹冷風的一分鐘，太宰治冷靜地思考了就一百種報覆他的方法，等待機會執行。
就著沒能吃成的中原家的飯，他在內心開了一場分鍋大會：
都怪厚顏無恥的小登同位體。
都怪聽什麽就信什麽的笨蛋小千禮。
都怪笨嘴笨舌不知道替他解釋的中也。
都怪看熱鬧不嫌事大、煽風點火的森先生和自戀白毛。
當然——
“啊嚏……”中島敦打了個噴嚏，立刻捂嘴，不敢打得太大聲。
他旁邊是芥川龍之介。
兩人沈默著站在原地，脊背佝僂，腦袋低垂，是經典的電視道歉會上政府領導的姿勢，全國統一。
他們小心翼翼地看向太宰治，不敢吱聲。
而太宰治回過頭，表情從容，語氣輕松，並沒有責備他們的意思。
太宰治：“敦君。”
中島敦：“是……”
太宰治：“你看到那個了嗎？”
中島敦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是兩根被裁斷的繩子，從兩個太宰治脖子上解下來的。他點頭。
太宰治進行口頭指導，中島敦一一照辦。
太宰治：“撿起來，把它們的結打開，連在一起重新打結，留一個可容腦袋進出的圈，對，就是這樣，甩到樹上，嗯，對，現在可以把你的脖子和頭放進去了。”
中島敦對著上吊的繩環欲哭無淚：“太太太太宰先生……！”
芥川龍之介：“閉嘴，人虎，立刻去死！這是太宰先生的命令。”
顯然，如果太宰治這麽命令他，他是會照辦的。
太宰治：“芥川。”
芥川龍之介準備好了，挺起胸膛：“是，太宰先生！”
太宰治笑道：“我永遠不會認可你。”
芥川龍之介：“……”
芥川龍之介瞬間像被雷劈了一樣，渾身焦黑，精神渙散，連眼睛都失去了高光。
話畢，太宰治單手插兜，邁開腿，風衣下擺蕩開瀟灑弧度，在中島敦略顯慌張的‘芥川你還好嗎？心臟怎麽忽然不跳了？芥川你呼吸啊！’的叫喊聲中，施施然離開此處。
-
跟爸爸回家的中原千禮倒是慢慢冷靜下來了。
他試圖徹底打消中原中也的二胎念頭。
中原中也系著圍裙，提著刀切包菜，鍋裏燉煮著咖喱牛肉，從蓋子與鍋體的縫隙中冒出汩汩香氣。
而中原千禮抱著魏爾倫送的新玩具，是一個毛絨絨的藍色大兔子，他把半張臉藏在兔子玩偶身後，站在廚房門口，絞盡腦汁地想辦法。
斟酌得差不多，他開口了。
中原千禮：“爸爸，有第二個孩子，對我和他都很不好的。”
中原中也：“怎麽說。”
中原千禮：“我會傷心，他也會。”
中原中也：“他為什麽傷心？”
中原千禮：“因為我會欺負他！”
中原中也：“……噗。”
中原千禮：“所以為了我們好，你還是只要我一個吧，不然所有人都會傷心。”說著，自己肯定自己，點頭，“嗯嗯，就是這樣。”
“知道了。”中原中也說，“對付你一個愛哭鬼都夠嗆，再來一個可怎麽辦。”
中原千禮捏著玩偶的爪子，羞赧道：“……我不是愛哭鬼，只是容易哭。”
中原中也：“別瞎想。實在擔心，就去問那個十二年後的大千，在未來有沒有這回事。”
中原千禮滿意了：“哼哼。”
他想了想，說：“雖然不可以有第二個孩子，但是我不介意有一個父親。”
“哦。”中原中也瞥他一眼，將切好的包菜倒進鍋裏，問，“這下怎麽不怕我因為更喜歡你那個不存在的‘父親’，把你丟到垃圾桶裏去了？”
“這是不一樣的。”中原千禮振振有詞，“萬一哪天，我不在家的時候，有父親陪你，你就不會寂寞了。”
中原中也：“我從來不覺得寂寞。”
中原千禮據理力爭：“你不懂！”
“我怎麽不懂。”中原中也莞爾，“在你出生之前，我難道不是一個人過嗎？”
中原千禮說：“你就是不知道！一定是你那時候住的房子不一樣，這個房子很無趣。”
“等你每天的電視看完了，游戲玩到不想玩了，唯一能做的事，就只剩下坐在電話機邊上、對著手表，等我的電話忽然響起來，但電話不是每天都會響，這是運氣游戲。”
他掰手指，繼續舉例，“然後數著客廳時鐘的指針，數好幾百次、幾千次，猜我什麽時候會回家，做點事情打發時間，比如澆花、照顧小金魚、在沙發上滾來滾去什麽的，等我回家。——反正，到時候，你一定會寂寞的。”
“哎……”看著中原中也驚訝、發楞的表情，他嘆氣，為爸爸的不開竅，“等以後就明白了，我這是為了你好。”
“……”
中原中也蹲下，嘴唇翕動。
他第一次這麽直觀地聽見小孩子的孤單，這完全是他造成的，卻又沒辦法很好地補償。
難怪總提‘換父親’的事情，並一本正經地思考、執行。並不只是因為‘好玩’——在這方面，他是認真的。
“所以。”中原千禮說，“我希望有父親，也一直在物色合適的人選。”
中原中也喉嚨發澀，他點了下頭，抿了抿唇，說：“……嗯。”
“但是這個很重要，因為每天都要待在一起，所以，他必須是爸爸喜歡的人。”中原千禮陳述完，冷不丁道，“——爸爸，你喜歡他嗎？”
成年人從來不把這個詞掛在嘴邊，只有小孩子才會如此肆無忌憚地直白，而事實上，哪怕確有其事，喜歡的分量在生活的天平上又能占據幾兩重？
中原中也無奈笑道：“小千啊。”
他擦了擦手，廚房紙把油漬和水分都吸走，一團亂麻地丟到垃圾桶裏。他的手掌和語調一樣幹凈又平穩，他說：“早就和你說過了，我和太宰不是那樣的關系。但如果，你希望他和我們一起生活……”
中原千禮：“我沒有說‘他’的名字哦。”
中原中也：“……”
中原千禮：“嗯，看來是爸爸希望太宰先生和我們一起生活，我知道了。我會認真考慮這件事的。”
中原中也：“…………”
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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