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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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第180章
過分刺激的消息, 導致翻車變成踩踏事故。
“別踩我！”
“痛痛痛……”
“誰打我後腦勺？！”
“餵別擠我快沒法呼吸了！”
咚咚噠噠的鬧了一通，聲勢浩大，從隱蔽偷聽轉為喧賓奪主, 門被撞開，偵探社眾人以各種抽象姿勢撲街。
中原中也大怒：“你這混蛋！誰他O要跟你二胎！喜歡生孩子你自己懷去吧！神經病！！”
他一把拎起太宰治的領口, 正準備招呼一拳——
“哇啊！”
不知被誰亂中踹了一腳的中島敦，徑直往走廊上飛撲。
手肘撐地, 在光滑地磚上滑行了一段距離, 四腳並用艱難停下, 在中原中也的影子中剎了車。
他一擡頭, 對上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往下看的眼睛。
“太、太宰先生……”中島敦唯唯諾諾，“還，還有, 中也先生……”
中原中也那一拳還沒砸到太宰臉上，就被他們吸引註意力：“……”
除了在他面前滑軌的中島敦，其他偵探社的成員們人山人海地堆在一起。
中原中也：“你們……什麽情況？”
“我我我我……”中島敦立刻坐直身體, 規規矩矩的跪坐姿勢，不安desu。
他沒解釋, 不過顯然, 這種情況一看就知道怎麽回事。
中原中也：“……”
太宰治：“好糟糕啊你們，偷聽我和中也談話？用這種手段窺探他人隱私，配稱為偵探嗎？”
中島敦頭垂得很低, 快要給他們磕一個了：“對對對不起太宰先生，對不起中也先生！！”
偵探社其他人也是一副各自尷尬的樣子, 對於偷聽的愧疚感有限, 但竊聽當場被正主抓包，實在是有些……
於是, 他們迷迷糊糊地明白過來：那句‘二胎’應當是故意說給他們聽的，引導他們露出馬腳，至於這兩人的具體關系……都能開‘二胎’的玩笑了，應該確實很好吧？結合前面的對話，甚至是有些微妙的程度，難道以後會一起養孩子嗎？
探究的目光在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之間來回打轉。
帶著那種‘看看這兩人到底有什麽情況’的意味。
簡而言之，看男同的眼神。
中原中也：“……”月卞灕ɡё
中原中也頓感擡不起頭，當然，更令人窒息的事情他經歷過，比如十八歲那年向森先生、紅葉大姐與兄長坦白身體的情況，三人精彩紛呈的、吃到蒼蠅一般的驚愕表情，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算了。”
中原中也松開太宰的領口，狠狠瞪他一眼，斥道，“你不許教壞我兒子！至少在他面前給我像樣點。”
太宰治舉著雙手，維持舉手投降的姿勢，用力點兩下頭：“是、是。”
然後，在一幹比探照燈更灼熱的視線中，中原中也匆匆離開了。
回家之後，躡手躡腳地脫下外套，換好睡衣，就算這樣，也還是把中原千禮吵醒了。
“啾啾……？”
“嗯。”
“出……出去了？”
“有點事。”中原中也說，“你睡覺。”
“哦。”中原千禮迷迷糊糊地說，“剛剛做夢了……”
“美夢嗎？”
“壞夢。”他說，“我夢到……”在這種半夢半醒的情況下，他仍然能精準地報出一連串的鳥語，“啾啾啾X29……”
中原中也：“……”
在中原千禮的補充中，中原中也聽明白了，這是夢見18歲那年的他。
“……他受傷了。”中原千禮委屈地說，“好嚴重。是我不好。我壞。”
“夢和現實相反的，知道麽？”
中原中也為他掖好被角，聲音和緩，面不改色地陳述一個事實，“我在十五歲的時候加入黑手黨，十六歲之後，他們怕我像怕鬼一樣——我怎麽可能受傷。”
-
“……”
“……”
“……”
沈默，無盡的沈默。
18歲的中原中也，躺在病床上，看著掛在輸液架上的藥水袋，淺色液體一滴一滴流過輸液管，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旁邊陪護的助理正在翻閱報紙，翹著二郎腿。
護士過來查房，詢問情況，是否有不適，輸液速度是否需要調慢一些，中原中也一一回答，表示自己準備睡覺了。護士離開，鎖上門，妥帖地為他留出私人休息空間。
18歲的中原中也，此時有些狼狽。
腿上打了石膏，兩根肋骨骨折，左臉也包了紗布，擋住頰側面容。
“……”18中沈默半晌，開口，“餵。”
陪護不為所動。
18中的視線東漂西轉，清了清嗓子，別別扭扭地說：“這次的事情……謝了。”
陪護還是一動不動。
“……”
“餵，太宰。”
聽到自己的名字，陪護終於放下擋著臉的報紙，露出一張俊美無儔的面孔，這裏是港口黑手黨的醫療室，而這是一副絕對不該出現在此地的面容——前·最年輕幹部，太宰治。
現在是，黑手黨的叛徒。
“抱歉。”18歲的太宰治如夢初醒似的，“中也剛才是在跟我說話嗎？”
18中：“不然呢？”
18宰：“還以為是我幻聽了呢。”
18中：“你聾了？”
18宰：“聽到死人的聲音，任誰都會覺得是幻覺吧。哦，不小心忘記中也還活著了。”
18中：“……”
面對如此明晃晃的譏諷，18中卻沒有立刻中氣十足地回嗆，反而有些心虛。
在淩晨的行動中，他的重力異能突然失靈，導致受到敵人偷襲時也無法反抗，眼見著就要受一次傷筋動骨的傷，是太宰治額外的安排幫上忙，稍微緩沖了下，這才只受了點輕傷。
等到明天上午，異能治療師出差回歸，很快就能好全了。
受了太宰治的恩惠，只能對這家夥擅自闖入黑手黨、並賴在病房裏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18中忍氣吞聲。他忍。
下一秒，一只纏著繃帶的手掀開被子，穿過病號服下擺，掌心直達他的腹部，帶著露水的微涼感。
18中：“……你幹嘛？！”
18宰：“在這裏嗎？讓我碰一下。”
18中：“……滾！！”
18宰：“我又不會把他捏死。”
18中：“你他O再碰老子一下，我就喊人來把你抓起來！”
18宰：“嘁。”
18宰偃旗息鼓片刻，說：“……還沒告訴森先生嗎？”
18中：“……”
18中：“這怎麽開口。”
18宰：“直接說不就行了……”
18中：“你給我打個樣？
這確實開不了口，向別人承認這件事，對這個年紀的太宰來說也是一場酷刑，於是18宰不說話了，病房裏恢覆安靜。
他們不約而同地跳過了‘如何消滅該能量團’的話題——被召喚過到異世界，見過中原千禮本人之後，這更加無需討論了。
窗外車輛飛馳的聲響和風聲含混，被玻璃隔絕成白噪音，脈脈流淌的安寧十分催眠，本來就受了傷精神不濟，18歲的中原中也扛不住睡意，很快睡去了。
按照他對太宰治的了解，這家夥大概很快就會離開了，最多在他臉上塗鴉留下惡作劇。
然而，他想岔了。
他睡著後，18宰一直盯著他的臉，反覆看那一塊包在下頜處的紗布，像看到白墻上的汙點那樣礙眼。
也並沒有馬上離開。
站著，坐著，走來走去，蹲在墻角，剛蹲下又‘唰’得站起。
然後是啃手指，啃破了皮，把大拇指的指甲咬出血來。
很容易想到原因，荒霸吐如果是一個能源，與使用能源的裝置中原中也形成電流回路，運行一切正常，但現在回路中增加了一個新個體，不知疲倦地汲取著能量，導致配給失常。
如果中原中也是普通人，那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但中原中也是黑手黨，行走在鋒刃之間，異能閃失就是致命的。
指甲與肉的接縫處繼續流血，染紅齒尖與嘴角。
18歲的太宰治恍若未聞，繼續著機械性的啃咬動作，視線凝註在空氣中一點，其實那裏什麽都沒有，但他持續地盯著。
他應當很久沒有休息好了，哪怕在這個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也能活蹦亂跳的年紀，疲倦還是浮上面容，眼下的烏青、蒼白的神色、解不開的眉頭，傳達著明明白白的疲乏與焦躁。
他在病房裏像困獸一樣打轉。
看中原中也，踱步，看中原中也，踱步，看中原中也，蹲著，看中原中也，咬指甲，看中原中也……像是在籠子裏關久了，被關出了刻板動作。
現代人的刻板動作是在幾個信息流軟件中反覆橫跳，刷完一個又去下一個，被困在網絡裏，囚犯一般不知止息；而已經從黑手黨叛逃的18歲太宰治，被毫無反抗之力地困在中原中也身邊——更具體一點，是‘中原中也可能因為孕育一個新生命的事情而遭受危險’這件事上。
一點鐘，兩點鐘，三點鐘……天蒙蒙亮。
一整個晚上過去了，新一日的曙光破開黑夜，宣告黎明到來。18宰知道他該出發了，今天有一堆異能特務科的臟事等著他去做——他替他們辦臟活累活，作為交換，特務科幫他洗白履歷，這是從黑手黨上岸的必要一環。
不過。
不過——
18宰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定時短信，收件人是阪口安吾，內容為：【遇到點事，先去忙了，不清楚歸期，回來聯系。】
現知的情報太少，沒辦法制定出完美的針對性計劃，還是得去未來世界一趟。
18宰將手機收起，望向18中沈睡的面容，目光很輕，綢緞一樣柔軟地垂落，撫觸他的額發與睫毛。
然後，18宰狠狠瞪了他一眼。
嘴上怒氣沖沖地斥責道：“……都怪中也！擅自給我添那麽多無緣無故的麻煩！”
雖然滿是抱怨，但聲音比蚊子還小，輕輕融進18中的呼吸聲裏，並沒有將他的美夢驚擾。
-
系統：【滴！】
許久不見的系統的提示音把中原千禮吵醒了。
中原千禮：【昂？】
系統：【沒什麽事宿主！只是召喚位忽然響應了，疑似有偷渡客，我看看怎麽個事……】
任務結束後，系統一直在沈睡狀態，時不時催促他去把16歲世界的‘書’還回去，此外並不發聲。
中原千禮想了想，感覺或許是大辛臺一家來旅游了，他很期待再次見到小十。
他爬起床，洗漱吃早餐，半夜來了個工作電話，中原中也淩晨4點就出去上班了，桌前只有他一個人。
自從他的存在被公開，禁足令也就跟著解鎖了，中原中也告訴他，可以去任意地方，但是要帶著保護他的人，或者由自己親自送他去。
中原千禮走出餐廳，發現客廳多了一張陌生面孔。
那是身穿黑風衣的瘦弱少年，不長不短的黑發，在耳鬢處漸變為白色，眼神也是冷的，渾身上下散發著‘我是黑手黨’的冷酷氣質。
“在下名為芥川龍之介。”他單手按在胸口，自我介紹道，“奉中也先生之命，保護您的安全。”
中原千禮：“嘎？”
中原千禮：“那我們一起去偵探社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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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痛……”
“誰打我後腦勺？！”
“餵別擠我快沒法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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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大怒：“你這混蛋！誰他O要跟你二胎！喜歡生孩子你自己懷去吧！神經病！！”
他一把拎起太宰治的領口, 正準備招呼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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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被誰亂中踹了一腳的中島敦，徑直往走廊上飛撲。
手肘撐地, 在光滑地磚上滑行了一段距離, 四腳並用艱難停下, 在中原中也的影子中剎了車。
他一擡頭, 對上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往下看的眼睛。
“太、太宰先生……”中島敦唯唯諾諾，“還，還有, 中也先生……”
中原中也那一拳還沒砸到太宰臉上，就被他們吸引註意力：“……”
除了在他面前滑軌的中島敦，其他偵探社的成員們人山人海地堆在一起。
中原中也：“你們……什麽情況？”
“我我我我……”中島敦立刻坐直身體, 規規矩矩的跪坐姿勢，不安desu。
他沒解釋, 不過顯然, 這種情況一看就知道怎麽回事。
中原中也：“……”
太宰治：“好糟糕啊你們，偷聽我和中也談話？用這種手段窺探他人隱私，配稱為偵探嗎？”
中島敦頭垂得很低, 快要給他們磕一個了：“對對對不起太宰先生，對不起中也先生！！”
偵探社其他人也是一副各自尷尬的樣子, 對於偷聽的愧疚感有限, 但竊聽當場被正主抓包，實在是有些……
於是, 他們迷迷糊糊地明白過來：那句‘二胎’應當是故意說給他們聽的，引導他們露出馬腳，至於這兩人的具體關系……都能開‘二胎’的玩笑了，應該確實很好吧？結合前面的對話，甚至是有些微妙的程度，難道以後會一起養孩子嗎？
探究的目光在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之間來回打轉。
帶著那種‘看看這兩人到底有什麽情況’的意味。
簡而言之，看男同的眼神。
中原中也：“……”月卞灕ɡё
中原中也頓感擡不起頭，當然，更令人窒息的事情他經歷過，比如十八歲那年向森先生、紅葉大姐與兄長坦白身體的情況，三人精彩紛呈的、吃到蒼蠅一般的驚愕表情，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算了。”
中原中也松開太宰的領口，狠狠瞪他一眼，斥道，“你不許教壞我兒子！至少在他面前給我像樣點。”
太宰治舉著雙手，維持舉手投降的姿勢，用力點兩下頭：“是、是。”
然後，在一幹比探照燈更灼熱的視線中，中原中也匆匆離開了。
回家之後，躡手躡腳地脫下外套，換好睡衣，就算這樣，也還是把中原千禮吵醒了。
“啾啾……？”
“嗯。”
“出……出去了？”
“有點事。”中原中也說，“你睡覺。”
“哦。”中原千禮迷迷糊糊地說，“剛剛做夢了……”
“美夢嗎？”
“壞夢。”他說，“我夢到……”在這種半夢半醒的情況下，他仍然能精準地報出一連串的鳥語，“啾啾啾X29……”
中原中也：“……”
在中原千禮的補充中，中原中也聽明白了，這是夢見18歲那年的他。
“……他受傷了。”中原千禮委屈地說，“好嚴重。是我不好。我壞。”
“夢和現實相反的，知道麽？”
中原中也為他掖好被角，聲音和緩，面不改色地陳述一個事實，“我在十五歲的時候加入黑手黨，十六歲之後，他們怕我像怕鬼一樣——我怎麽可能受傷。”
-
“……”
“……”
“……”
沈默，無盡的沈默。
18歲的中原中也，躺在病床上，看著掛在輸液架上的藥水袋，淺色液體一滴一滴流過輸液管，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旁邊陪護的助理正在翻閱報紙，翹著二郎腿。
護士過來查房，詢問情況，是否有不適，輸液速度是否需要調慢一些，中原中也一一回答，表示自己準備睡覺了。護士離開，鎖上門，妥帖地為他留出私人休息空間。
18歲的中原中也，此時有些狼狽。
腿上打了石膏，兩根肋骨骨折，左臉也包了紗布，擋住頰側面容。
“……”18中沈默半晌，開口，“餵。”
陪護不為所動。
18中的視線東漂西轉，清了清嗓子，別別扭扭地說：“這次的事情……謝了。”
陪護還是一動不動。
“……”
“餵，太宰。”
聽到自己的名字，陪護終於放下擋著臉的報紙，露出一張俊美無儔的面孔，這裏是港口黑手黨的醫療室，而這是一副絕對不該出現在此地的面容——前·最年輕幹部，太宰治。
現在是，黑手黨的叛徒。
“抱歉。”18歲的太宰治如夢初醒似的，“中也剛才是在跟我說話嗎？”
18中：“不然呢？”
18宰：“還以為是我幻聽了呢。”
18中：“你聾了？”
18宰：“聽到死人的聲音，任誰都會覺得是幻覺吧。哦，不小心忘記中也還活著了。”
18中：“……”
面對如此明晃晃的譏諷，18中卻沒有立刻中氣十足地回嗆，反而有些心虛。
在淩晨的行動中，他的重力異能突然失靈，導致受到敵人偷襲時也無法反抗，眼見著就要受一次傷筋動骨的傷，是太宰治額外的安排幫上忙，稍微緩沖了下，這才只受了點輕傷。
等到明天上午，異能治療師出差回歸，很快就能好全了。
受了太宰治的恩惠，只能對這家夥擅自闖入黑手黨、並賴在病房裏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18中忍氣吞聲。他忍。
下一秒，一只纏著繃帶的手掀開被子，穿過病號服下擺，掌心直達他的腹部，帶著露水的微涼感。
18中：“……你幹嘛？！”
18宰：“在這裏嗎？讓我碰一下。”
18中：“……滾！！”
18宰：“我又不會把他捏死。”
18中：“你他O再碰老子一下，我就喊人來把你抓起來！”
18宰：“嘁。”
18宰偃旗息鼓片刻，說：“……還沒告訴森先生嗎？”
18中：“……”
18中：“這怎麽開口。”
18宰：“直接說不就行了……”
18中：“你給我打個樣？
這確實開不了口，向別人承認這件事，對這個年紀的太宰來說也是一場酷刑，於是18宰不說話了，病房裏恢覆安靜。
他們不約而同地跳過了‘如何消滅該能量團’的話題——被召喚過到異世界，見過中原千禮本人之後，這更加無需討論了。
窗外車輛飛馳的聲響和風聲含混，被玻璃隔絕成白噪音，脈脈流淌的安寧十分催眠，本來就受了傷精神不濟，18歲的中原中也扛不住睡意，很快睡去了。
按照他對太宰治的了解，這家夥大概很快就會離開了，最多在他臉上塗鴉留下惡作劇。
然而，他想岔了。
他睡著後，18宰一直盯著他的臉，反覆看那一塊包在下頜處的紗布，像看到白墻上的汙點那樣礙眼。
也並沒有馬上離開。
站著，坐著，走來走去，蹲在墻角，剛蹲下又‘唰’得站起。
然後是啃手指，啃破了皮，把大拇指的指甲咬出血來。
很容易想到原因，荒霸吐如果是一個能源，與使用能源的裝置中原中也形成電流回路，運行一切正常，但現在回路中增加了一個新個體，不知疲倦地汲取著能量，導致配給失常。
如果中原中也是普通人，那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但中原中也是黑手黨，行走在鋒刃之間，異能閃失就是致命的。
指甲與肉的接縫處繼續流血，染紅齒尖與嘴角。
18歲的太宰治恍若未聞，繼續著機械性的啃咬動作，視線凝註在空氣中一點，其實那裏什麽都沒有，但他持續地盯著。
他應當很久沒有休息好了，哪怕在這個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也能活蹦亂跳的年紀，疲倦還是浮上面容，眼下的烏青、蒼白的神色、解不開的眉頭，傳達著明明白白的疲乏與焦躁。
他在病房裏像困獸一樣打轉。
看中原中也，踱步，看中原中也，踱步，看中原中也，蹲著，看中原中也，咬指甲，看中原中也……像是在籠子裏關久了，被關出了刻板動作。
現代人的刻板動作是在幾個信息流軟件中反覆橫跳，刷完一個又去下一個，被困在網絡裏，囚犯一般不知止息；而已經從黑手黨叛逃的18歲太宰治，被毫無反抗之力地困在中原中也身邊——更具體一點，是‘中原中也可能因為孕育一個新生命的事情而遭受危險’這件事上。
一點鐘，兩點鐘，三點鐘……天蒙蒙亮。
一整個晚上過去了，新一日的曙光破開黑夜，宣告黎明到來。18宰知道他該出發了，今天有一堆異能特務科的臟事等著他去做——他替他們辦臟活累活，作為交換，特務科幫他洗白履歷，這是從黑手黨上岸的必要一環。
不過。
不過——
18宰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定時短信，收件人是阪口安吾，內容為：【遇到點事，先去忙了，不清楚歸期，回來聯系。】
現知的情報太少，沒辦法制定出完美的針對性計劃，還是得去未來世界一趟。
18宰將手機收起，望向18中沈睡的面容，目光很輕，綢緞一樣柔軟地垂落，撫觸他的額發與睫毛。
然後，18宰狠狠瞪了他一眼。
嘴上怒氣沖沖地斥責道：“……都怪中也！擅自給我添那麽多無緣無故的麻煩！”
雖然滿是抱怨，但聲音比蚊子還小，輕輕融進18中的呼吸聲裏，並沒有將他的美夢驚擾。
-
系統：【滴！】
許久不見的系統的提示音把中原千禮吵醒了。
中原千禮：【昂？】
系統：【沒什麽事宿主！只是召喚位忽然響應了，疑似有偷渡客，我看看怎麽個事……】
任務結束後，系統一直在沈睡狀態，時不時催促他去把16歲世界的‘書’還回去，此外並不發聲。
中原千禮想了想，感覺或許是大辛臺一家來旅游了，他很期待再次見到小十。
他爬起床，洗漱吃早餐，半夜來了個工作電話，中原中也淩晨4點就出去上班了，桌前只有他一個人。
自從他的存在被公開，禁足令也就跟著解鎖了，中原中也告訴他，可以去任意地方，但是要帶著保護他的人，或者由自己親自送他去。
中原千禮走出餐廳，發現客廳多了一張陌生面孔。
那是身穿黑風衣的瘦弱少年，不長不短的黑發，在耳鬢處漸變為白色，眼神也是冷的，渾身上下散發著‘我是黑手黨’的冷酷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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