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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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113章

是夜。

說是收拾屋子, 其實也就是收拾些自己的行李罷了,早前, 這間屋子,屬下阿芙就已經派人來整理過了,不然的話,全是灰塵,還怎麽住人呢?

唐清嫵東西不多,就帶了兩本書和兩套衣服, 傅半雪則是帶得多了些,什麽日常用藥,還有一些路上能用到的東西都帶了,因此收拾起來也就慢了些, 待唐清嫵已經坐在一邊的時候,傅半雪還在忙。

唐清嫵看了會兒, 說道:“要我幫忙嗎?”

傅半雪搖頭:“不用,你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裏, 待會兒你擺了, 我就找不到了。”

唐清嫵點點頭,她們兩住在一起之後, 都是各自管各自的東西, 跟之前並無太大差別。

傅半雪回頭瞧了瞧有些發呆的唐清嫵, 看她眼睛盯著一處看著, 楞楞的,難得透露出幾分可愛意味, 傅半雪眼睛彎了彎, 然後問道:“就是這裏了嗎?”

唐清嫵才緩過神來:“嗯?”

傅半雪收拾著:“我是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裏了?”

唐清嫵楞了下, 才道:“是啊,你怎麽知道的?”就不能是她近期找到的嗎?她有些好奇傅半雪怎麽猜出來的。

傅半雪:“那時候在玉城,很多時候發生的事情,你好像都並不吃驚,寧生衣是來得比你早的,按理來說,她掌握的情報也應該比我們多,可並非如此。”

“像你這樣考慮周全的人,既然都打聽清楚了玉城,斷然不會有不打聽其它地方的道理。”

唐清嫵有些驚訝:“就不能是寧生衣那人沒能耐,我手下能人眾多,自然是比他們了解得多。”

傅半雪搖搖頭:“生衣並非無能之人,她牽掛她姐姐,為了她姐姐,定會將這事當成極為重要的事來做,那旁邊的連山也是闖蕩江湖的多年經驗,卻還是弱你一籌,想來你定是提前做了準備。”

唐清嫵看著她:“我有沒有誇過你?”

傅半雪:“什麽?”

唐清嫵:“你真的很聰明。”

傅半雪失笑:“我是青玉閣的大師姐,若不聰明一點,又怎能穩坐這個位置?”要知道,在她下面,可還有好些人盯著這個位置,人人背後,都在青玉閣有著不凡的勢力,若是只憑借掌案、思風和唐清嫵的護佑,而自身沒有腦子,便是銅墻鐵壁,也早就被撕爛了。

傅半雪:“你這次有幾分把握?”她明白,既然有人暗地裏一直覬覦著這東西,將唐清嫵當做棋子,那麽在唐清嫵得到那東西的時候,那後面的人也必定會跳出來,畢竟東西都被拿到臺面上來了,手裏的棋子又還有什麽用呢?

傅半雪停了手:“所以你這次有幾分把握?”她向來是相信唐清嫵的,那人做事滴水不漏,旁人難以抓住她的把柄,縱然是被攻訐詬病,她也同樣有自己的對策。

所以在之前,她很多事都不過問,但這一次,利害關系甚大,一不小心,怕是會丟了性命,尤其是唐清嫵,她是最顯眼的目標。

唐清嫵思考了一會兒:“五層吧。”

傅半雪頭直直看向她,詫異道:“五層?五層你就敢......”

扣扣扣——

幾聲敲門聲響起,傅半雪停住動作,看了看門口,皺眉,之後看門外那人似乎並沒有離開的意思,理了理衣服,然後瞪了唐清嫵一眼,走過去開門。

唐清嫵眨了眨眼睛,被瞪了一眼,也好似無事發生似的,臉皮很厚。

她看著傅半雪走去開門,自己半躺在椅子上,手拖著下巴,可不就是就是五層嘛,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傅半雪打開門之後,見是偏不治,有些詫異,本來在路上的時候,偏不治就該走的,但偏不治還是一直跟到了這裏來。

偏不治向她做了做手勢,傅半雪回頭看了眼,然後跟著偏不治出來了,尋了一處偏僻的地方,偏不治把手裏一個小包袱給了傅半雪。

傅半雪:“這是什麽?”

偏不治:“藥。”未免他們之中有人受傷喪命 ,他可是準備了好一番藥材,從還在青玉閣的時候就在搜集了。

傅半雪見狀,向偏不治道了謝。

之後,偏不治看了看左右,又給傅半雪一個小瓶子,傅半雪眼裏疑問明顯,偏不治抿了抿唇,一副為難的樣子,道:“這東西,她要是不對勁的時候,你就給她服下。”

傅半雪:“她?”

偏不治眨了眨眼:“跟你晚上住一塊那位。”

傅半雪有些不好意思,咳嗽兩聲,但還沒忘記重點:“什麽叫不對勁?”偏不治是唐清嫵的大夫,這兩個人還有什麽秘密嗎?

傅半雪嚴肅著臉:“到底是怎麽回事?”

偏不治一臉為難:“反正,你就記住我說的話就是了。”

傅半雪捏緊那瓶子:“偏大師,你是清嫵的客人,我敬重你,但這並不代表我會什麽都不問,就聽從你的話,你是大夫,是醫者,是清嫵所信任的人,我與她的關系,想必這些時日,你也明白了,所以,我想我有資格知道關於她的事情。”

“在凡俗醫者那裏,有時候,病人所不能知道的事情,都是告知其家屬,而到了你這裏,病人知道的事情,我這個家屬卻不能知道嗎?”

偏不治眨了眨眼,這怎麽一下子就伶牙俐齒起來了,他就是來送個藥而已。

傅半雪抿緊唇,冷聲:“說。”

偏不治被嚇一跳,再一看面前的傅半雪,這嚴肅起來的模樣還真是跟唐清嫵有些像,不愧是她教出來的,都讓人頭疼得很。

偏不治無奈:“就是給她治病的時候,加了兩份不尋常的藥材,和其它藥材混用會有副作用。”

傅半雪不信:“既然有副作用,你為何不跟清嫵明說?”

偏不治:“她知道。”

傅半雪:“你說什麽?”

偏不治一早就跟唐清嫵說過了,可唐清嫵還是要用,他有什麽辦法,之後,偏不治又叮囑道:“可不能讓她知曉我把藥給你了。”

傅半雪:“為何不能?”

偏不治:“那般的藥有副作用,與之對應的緩解之藥當然也是有副作用的,這藥......會損傷功力,且還是......永久性的。”

傅半雪楞在原地,如此緊要關頭,唐清嫵定然不會服用偏不治的藥,她少一分功力,她們便多一分危險,而之前也一樣,同理,她在青玉閣,多一分功力,便多一分依仗,思風及其它長老交好她,難道不是因為她年紀輕輕便又如此功力嗎?

若是她打不過端研,那些個長老又豈會支持她。

偏不治見著傅半雪楞神,便趕快走了,省得這姑娘回過頭,又拎著他問個清楚,他寧願去面對寧生衣的奚落,也不願意面對這嚴肅著一張臉,咄咄逼人的傅半雪。

這一行人裏,除了明業,還真是沒一個能跟他安生相處的。

傅半雪沒抓著人,本來還想再找找偏不治,卻不想那間房門突然開了,唐清嫵走了出來,見她靜靜待在屋子檐下,給她披上披風,道:“大晚上的,偏不治那人找你有何事?”

傅半雪已經調整好了表情,聞言便道:“帶給我了一些藥。”

唐清嫵瞥了一眼:“那怎麽不進來,反而看著鬼鬼祟祟的。”

傅半雪笑了下:“他用的銀子甚多,每每都用雙倍的錢去買一倍的藥,偷偷塞給我,怕你責怪他。”

唐清嫵帶著人走進屋裏,道:“一路以來,藥材鋪子並不多,既是用得急,我又如何能怪罪他,我又不是不講理的人。”

傅半雪瞥了她一眼:“在他們心裏,你可不就是不講理嘛。”

唐清嫵聽了,不僅不尷尬,反而是樂了:“那看來在他們心裏,我是大惡人了。”

傅半雪心道,你不僅是大惡人,你還是個吝嗇鬼,明業最近就偷偷摸摸地在嘀咕,不過傅半雪可不會在這時候出賣明業,她說:“那倒也不至於,哪有生得你這樣的惡人的。”

唐清嫵聽了之後,摸了摸臉:“那看來,我這副皮囊倒是給了我頗大的便利。”

傅半雪現在可不會如從前一樣,對她畢恭畢敬的:“你倒是真能說自己。”有些話,別人說,是誇讚,自己說,就顯得有些不要臉了,可唐清嫵根本察覺不到一般,她說自己,同樣也是誇讚。

經過了這一番折騰,傅半雪也沒忘了之前說的事情,走到一半又開始問:“你說的五成把握,是什麽意思?”

唐清嫵眨了下眼睛:“要麽輸,要麽贏,十成分作二,這可不就是五成嘛。”

傅半雪瞪她:“哪有你這麽算的,你算數先生是這麽教你的?”

唐清嫵無辜極了:“我沒有算數先生。”她小時候算數是跟她阿娘學的。

傅半雪:“......”

反正怎麽都說不過她,傅半雪後面直接就不搭理唐清嫵了,唐清嫵見人要生氣了,哄了好一會兒,傅半雪才開口說話。

這裏的一番變故,旁人自然是不能知曉,寧生衣收拾著自己的琴箱子,她出來之前,寧聽雨就已經警告過她,關於唐清嫵和傅半雪的這件事,後面有著連不踏歌都惹不起的勢力。

她被不踏歌除名的事,她沒有告訴傅半雪她們,雖說唐清嫵那人若是知道,之後態度說不定會對她好點兒,但傅半雪肯定是會愧疚難過的。

寧生衣覺得有什麽好難過的,她只是沒了那個名頭而已,她姐姐仍然是燕雲掌門,而這把瑤光琴,也還是認她。

她其實有點不懂,這把瑤光琴,怎麽就認定了她呢,明明......她姐姐才是最優秀的那個人才對,她小時候,和寧生衣兩個人,完全就不像親姐妹,一個智近於妖,一個平平無奇,她小時候和寧聽雨還鬧過好長一段時間的別扭,直到後來長大,懂事了,才慢慢和寧聽雨拉近關系。

想到這裏,寧生衣一笑,輕輕碰了碰旁邊的琴弦,問道:“所以,你究竟是為什麽要選我呢?”

那瑤光琴無聲,只是一道靈力從內部閃過,落到寧生衣的指尖。

外面,這時候傳來明業的喊聲:“好了,都回去休息吧。”

寧生衣瞧了瞧外頭,笑了下,這也是個有趣的人,明明平日裏也是一副不正經的樣子,連多拿了幾文錢都要跟她掰扯清楚,辦正經事的事情卻靠譜又利落。

——

一夜過去,幾人為了明天的行程,都睡得很早,養足精神,才能去應對後面的事情,傅半雪收拾了東西,將偏不治給的那一包藥分成了幾分,準備等會了分給寧生衣和明業,裏面的情形未知,幾人身上還是都備著好一些。

剛剛打包好,就有人來稟告,是阿芙:“傅姑娘,有人來了。”

傅半雪停* 住:“有人?”

這是荒僻之地,連附近的道路都生了草,哪裏來的人,她問道:“在哪裏?”

阿芙指了個方向,然後道:“他說他認識主人。”這時候,唐清嫵走出來了:“認識我?”

傅半雪和唐清嫵而言對了對視線,之後唐清嫵道:“走吧,去瞧瞧是何人?”

傅半雪一手拿包袱,一手拿劍,跟著阿芙走,唐清嫵走在傅半雪左邊,從路邊看到,寧生衣似乎還在屋子裏,明業則是在最前面,瞧見她們來了,看了看來人,一副奇怪的表情。

唐清嫵和傅半雪走過轉角,然後就看見了來人,傅半雪楞在原地,就連唐清嫵也是呆了一下。

之後,傅半雪深呼出一口氣,擡手行禮道:“參見掌案。”

唐清嫵也擡手:“掌案。”

偏不治聽見這幾個字,眼睛瞪得大大的,左右看了看,見那中年男人沒註意到他,連忙溜了,要知道,在青玉閣的時候,他狐假虎威,仗著唐清嫵的勢,可從藥材庫裏面拿了不少珍稀藥材出來,還沒給錢,這要是被這人知道了......

寧生衣在最後面,見到偏不治慌慌張張的樣子,攔住人,問怎麽了,偏不治想跑,寧生衣拉著人的後衣領子不讓走,最後偏不治無可奈何,只好把在青玉閣的一檔子事兒都抖落了出來,當然,也包括唐清嫵和陸林游的關系。

寧生衣最煩這些個長輩了,每次宗裏來別的宗門的長老掌門拜會,她總是躲得遠遠的,盡量不碰面,這次聽說是唐清嫵的舅舅,心裏來興趣的,她和傅半雪什麽關系,傅半雪和唐清嫵又是什麽關系,這不就是兩家親屬碰面嗎?她一定不能落了傅半雪的面子!

旁邊明業見了,直到寧生衣這人又要作妖了,連忙和偏不治把人拉走,寧生衣走的時候還不情不願的,在那裏嘟嘟囔囔著罵人。

邊上下屬,見狀也是紛紛離開這裏。

待人都走了,唐清嫵才問:“你來這裏做什麽?或者說,你又為什麽知道我在這裏?”

這話一聽就不是什麽好話,話裏還帶著質問的意思,傅半雪聽了,眼皮一跳,暗感要遭。

陸林游皺了皺眉,有些不滿她話裏的語氣,但也沒發作,他道:“你來青玉閣祖地,我是青玉閣現任掌案,我不該知道麽,而且,你這些年暗地裏派人在查這裏,你以為就這麽隱蔽嗎?”

唐清嫵笑了,所以他不是現在派人跟蹤她,他是早就在做這件事情了。

唐清嫵正要開口,卻聽旁邊一陣咳嗽聲傳來,傅半雪手順了順心口,看著難受極了。

唐清嫵知道她是裝樣子,但看這模樣,還是開口道:“沒事吧?”

傅半雪笑:“沒事。”你兩沒事,我就能沒事。

唐清嫵看了看面前的陸林游,方才的氣也消下去了,道:“所以你這次來,有什麽事嗎?”

陸林游只身一人,沒帶其它青玉閣任何一個人,他不喜歡唐清嫵話裏的語氣,像是他一來就要針對她似的,他難道是唐清嫵的敵人嗎?

陸林游正要開口,卻聽旁邊傅半雪又是一陣猛烈咳嗽,看狀況,像是感染風寒已經有幾個月了一樣。

陸林游:“......”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團怒火順了下去,然後看了眼旁邊的傅半雪,也是不容易,把這個冷清淡漠的青玉閣大師姐逼成現在這樣。

陸林游開口道:“好了,你也不用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又沒風,我這次來不是阻止你們進去的。”

唐清嫵皺眉:“她前些天確實是感染了風寒。”說罷,唐清嫵用擔心的目光看著傅半雪。

陸林游:“......”

傅半雪心裏無奈又無力,唐清嫵說的是在去她母親小鎮的路上,有一天晚上額頭有些燙,傅半雪早早上了床,吃了偏不治的藥,唐清嫵給她捂著被子,那場風寒第二天就好了。

傅半雪笑笑:“我沒事。”

瞧著兩人互相不怎麽搭理的樣子,傅半雪只要做這個中間人,她道:“掌案來此,是要隨我們一同進去嗎?”

陸林游對著傅半雪的態度還是不錯的,畢竟是青玉閣的大師姐,是他看重的人。

陸林游點頭:“此行不同尋常,青玉閣祖輩之事,只有掌案才知道一二,你們幾個膽子倒是大,帶了些人就敢來闖這裏。”

傅半雪點點頭,也不再與陸林游多說,再多說,估計十有八九這兩人又要各自生悶氣了,她道:“有掌案一起,想來確實是要安全幾分,我這就去與我的同伴說。”

說罷,傅半雪就拉著唐清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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